第1章 始料不及的重生
殘陽如血,大漠狂沙,茫茫戈壁鮮有人跡,今日,這裡卻難得聚集了諸多人物。
人群正中央是一座木屋。
正道圍攻,環伺其外。
裡面是孵化神獸卵,以求突破重圍的魔頭葉驚秋,她的眼底醞釀著一絲溫柔,看著一旁的妹妹花語春。
“語春,魔道人人喊打,我真沒想到上次大戰,你會對我施出援手。度過此次浩劫,便隱退山林,過逍遙日子。”
打打殺殺,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她已經過膩了。
花語春明亮的臉上流淌著動人的笑意,“還是早點孵化出神獸才好。”
“快要好了,你看。”手掌上神獸卵環繞著瑩潤的光,呈現出蓬勃的生命力。
那抹光彩奪目的光輝下,花語春嘴角勾起詭異,而她,還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之中。
“此獸名為蝕骨輪迴蝶,把那群道貌岸然之輩送去輪迴,這世間能清靜不少。到時候,便能自在地踏遍綠水青山,遊歷大江南北。”
就在葉驚秋暢想未來之時,鋒利的匕首刺入她的體內,花語春寒眸一閃,不再偽裝。“真是天真,你做過魔道,一輩子都是魔道,還想脫離?痴人說夢。”
葉驚秋美目盛滿難以置信,力量的流失迫使她跪倒在地。她和花語春是親姐妹,也是山莊浩劫後為數不多的倖存者,前幾日她和百丈軒宇剛把自己從正道手中救出。
這個口口聲聲說著血濃於水,姐妹情深的人怎麼會狠絕,在神獸孵化前一刻這樣對她。
事到如今,葉驚秋才細思幾天內發生的事,原來一切不過鏡花水月,早有預謀。
“軒宇哥哥怎麼可能真心愛你這種魔頭,我又怎麼會幫助你這種天下人得而誅之的姐姐?今日殺了你,我和軒宇哥哥與正道攜手剿滅魔頭的事蹟將被天下人傳頌,我肚中的孩子將是兩位英雄的孩子!”
是嗎?葉驚秋嘴角泛起苦澀和落寞,想到自己煉化神獸,企圖救出妹妹,只覺得諷刺至極。
哪怕鮮血汩汩,她仍不停手中孵化的動作。
差一點,就差一點。
斬魔刀封住了葉驚秋的大部分靈力,凌厲攻擊之下,她的身上頃刻間出現數個血窟窿。
“姐姐,教你一句話,人情似紙張張薄。”
“你一個丁等廢物憑什麼有今天的地位?憑什麼擁有神獸!只有我,才配這些東西,這些本來就該是我的!”
就像被她奪走的,葉驚秋的本命靈獸玄鳳一樣,這些本來就應該是她的!
“實話和你說吧,為什麼山莊裡的人總是霸凌你?為什麼總是莫名其妙的修煉失敗?都是因為我在後面推波助瀾啊,可笑的是,我假惺惺地安慰你些好話,你還真就感動了。”
葉驚秋閉眼不語,火焰炙烤著卵殼,裡面悅動著的蓬勃的力量。
差一點,還差一點,這是她最後的希望。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葉驚秋臉上,打斷了她的動作。“就憑你一個丁等,也配擁有神獸?天生傲骨的神獸怎麼可能被丁等天賦孵化!”
血越流越多,葉驚秋嘴唇發白,身形顫抖,彷彿一張白紙,下一秒就要隨風飄落,手中的神獸卵早已被奪取。
苦澀化作嘴角的一勾,也許真如花語春所說,她不配擁有神獸。身為魔道,居然沉溺於虛假的親情,可笑至極。
“快說,孵化神獸的條件是什麼?”神獸為天地之靈,它的誕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這枚神獸卵,只有葉驚秋知道孵化條件。
花語春面色狠厲,湊了到葉驚秋面前,一個殘破之軀,不足為患。
“就是......”下一秒,花語春纖細的脖頸被葉驚秋掐在手中。
“好妹妹,也教你一句話,世事如棋局局新,引子是同族血脈的獻祭。”虧她還想過自我犧牲,成全面前這個狼子野心的妹妹!
可惜生命的流逝已經無法遏制,她註定要死。
花語春花容失色,莫非葉驚秋要殺了她?不,不對。
“斬魔刀封住了你的靈力,你怎麼可能殺了我?”
“那你覺得我胸口這兒是什麼?”
順著葉驚秋所指看去,花語春大驚失色,迴光返照的靈力是自爆的前兆,葉驚秋這種修為的自爆,玉石俱焚,毀天滅地!
“和外面的正道一起給我陪葬吧!”
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九死南荒終不悔,來世還入妖魔道!哈哈哈!”
葉驚秋悍然自爆。
春筍破土,青瓦白牆,翠柳鶯啼,煙雨樓臺三百家。
“小秋,我說讓你把本命靈獸交給妹妹,你考慮的怎麼樣?”葉金珠和藹地看著自己的二女兒,料定她不會違逆自己。
被她注視的小女孩抬頭,眸中五感交雜,她回來了,回到了七百年前。
想不到最後關頭,神獸蝕骨輪迴蝶煉成,逆轉時空,將她帶到了過去。
三日後便是天賦測試,而她,將在今天被奪走本命靈獸。
躲在婦人身後的另一個小姑娘唯唯諾諾,一雙水汪汪的大眼貪婪地看著葉驚秋。
“母親,我也想擁有本命靈獸,這樣才能進學堂修煉。”
她本是另一時空的地球人穿越而來,心智比“同齡”孩童成熟,甚至自學掌握了修煉功法,在外族備受唾棄的山莊,獨善其身綽綽有餘。
今日上午花語春被其他人欺負,她不得不運用靈力出手救下她。
這個世界,天賦劃分以甲等為首依次降低,功法以靈獸為基,前四等均可收服靈獸,修煉功法,若有天生的本命靈獸,修行速度將大大提升。
上午她用靈力為刃,早已暴露擁有本命靈獸。只是,這一次,她不會被虛情假意矇蔽雙眼。
重活一世,她不會再做任人宰割的螻蟻。
葉驚秋方才的話讓葉金珠喝茶的動作一頓,“驚秋,莫非你不想讓妹妹進學堂?”
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少女歪過頭,似笑非笑:“孃親莫非你只考慮妹妹?”
葉驚秋笑意不減,眼裡精光讓葉金珠內心一悸。
但很快,她就壓下了不安,呵,她居然會怕一個丫頭片子的眼神。
“你這說的什麼話?手心手背都是肉,聽為孃的,把靈獸讓給妹妹,這樣她才能進學堂。”
“她弱她有理,我強我活該?若是擁有本命靈獸的是妹妹,孃親也會奪過來給我嗎?”
葉驚秋的話讓葉金珠冷汗涔涔,這傢伙是個天生的受氣包,知道自己偏心,但從來沒說什麼,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抓著這些問題不放?
“小秋,你妹妹身體弱,你沒有本命靈獸說不定也能進學堂,但你妹妹有了你的本命靈獸才能穩進學堂。”
只有花語春一人需要穩進嗎?
她和花語春都是百丈家族花之一脈的族人,族脈凋零,到這一輩只剩下他們和哥哥花程陽三個了。
母親是父親外逃山莊後娶的外族人,父親死後,他們被要求不能冠以百丈姓氏。
家庭艱苦,唯有出一個強大的修士才能改變現在的窘境,花程陽天天叫嚷著修煉,花語春跟著哥哥成天喊口號,都是不理家事的大爺。
她被迫把家裡大小雜物事攬在身上。
誰知,花程陽不過是個丙等廢物,花語春更是連天生的本命靈獸也沒有。
“母親,你曾說,我們是改變家庭的希望,你說的希望,包括我嗎?”
葉金珠的沉默不語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為什麼我就不能資質超凡,光宗耀祖?就因為你不喜歡我?”
如果靈獸在,憑藉前世經驗,事半功倍,叱詫風雲不在話下。
葉金珠給葉驚秋選擇的時候,葉驚秋同樣也在給葉金珠選擇。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是她給葉金珠的最後機會。
可惜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葉驚秋終究是失望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那些小事你居然記這麼久!你妹妹自幼體弱還不是因為你導致早產?”
“你與人罵街動了胎氣關我什麼事?”
葉驚秋神情恢復淡然,她穿越而來,自然擁有幼年的記憶,早產是葉金珠自作自受,虧她這些年為了照顧這傢伙的情緒一直忍氣吞聲。
“你!算了…”哪個殺千刀的告訴了她真相?
“好孩子,把本命靈獸讓給妹妹,這是孃親對你唯一的請求。”聲音隨著腳步漸漸逼近,葉金珠居高臨下。
默不吭聲的花語春事不關己一般神色,這是她的習慣表情,彷彿這件事情理所應當,又彷彿和她沒有丁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