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雨夜截殺
閃電被黑鷹拍得轉彎,卻沒有停滯,只是劃出一個飄逸的弧線來。
莫風一邊思忖著,一邊握住臨淵落地。
這一次,來的又是誰?
他的眸子黑亮,雨線也攔不住裡面的星光。
“你是誰?”
雨稀了,但未停,那黑鷹般的漢子也沒有回答。
只是腳下重重一踏。
只一踏,那一滴滴雨珠,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勁氣震得四散飛揚,炸成水霧。
水霧又化成水汽蒸騰。
緊接著,一團黑色自莫風的視野中擴大,蒲扇般的巨掌握成一個銅錘,直到莫風面門。
這一拳來勢奇快,拳意流瀉,凌厲無比。
縱然樸實無華,直來直去,讓莫風看了個清清楚楚,也無從躲避。
他豎劍擋格,劍身彎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終是將那銅錘擋了去。
拳鋒擦過他的臉頰,像刀一樣鋒利,劃破護體罡氣,劃破肌膚,留下一絲極細的血痕。
雨更稀了,那漢子的拳頭卻也化成了雨點,越來越密。
莫風棄劍,同樣以拳頭硬接,雙臂化成無數道虛影。
眨眼間兩人的拳頭便碰撞了數十次。
莫風退了兩步,大漢退了一步。
而大漢的脊背,卻泛起了一陣砭人肌骨的寒意。
他怒喝一聲,彷彿平地炸起了驚雷,然藍色劍光不停,依舊朝他射來。
他若是往左,右肋就要被刺穿。若是往右,便是左肋。
想也不想,便再次朝莫風撲來,雙手凝出拳罡,轟向莫風的腦袋。
但他小覷了臨淵的速度,也小覷了莫風的膽量。
玉鋒在背上開出一道鮮血淋漓的口子,撕下一大片血肉。
莫風也高高躍起,右腿屈到極限,膝蓋彷彿一個骨槌。
而鼓面,正是那大漢的臉頰!
“砰!”
“喀喇!”
大漢粗豪的五官,以鼻子為中心,形成一個詭異的凹陷。
莫風垂著的左足,也傳來了骨骼碎裂的聲響。
臨淵入手,像是箭搭上了拉滿的弦。
大漢全身的汗毛悚立起來。
他知道,只要一擊,再一擊,莫風的左腿便能被他折斷。
但自己的左臂,恐怕也要告別身體,和左肩勞燕分飛了。
他是洛銘精心培養的死士,雖說修為僅在道基境七重。但早已身經百戰,同階罕逢敵手。
但面對這個結晶境七重的男子,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劍太快了,他從未遇見過這麼快的劍!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抽身急退,第一次碰撞,是大漢吃了個大虧。
莫風面無表情地落地,面無表情地用劍脊將錯位的小腿骨拍回原處。
隨後枯榮白炎爬上小腿,剎那間便修復了傷勢。
大漢有樣學樣,捏著臉龐想要將斷裂的鼻骨,和其他的骨頭碎片一起推回原位。
他沒有成功,發出一聲惱人的咆哮,連同彎折的鼻翼一起翕動,猙獰可怖。
雨停了,大漢身旁又來了一人。
是洛駿。
莫風記性很好,見過一次的人,大都認得。
他嫌棄地對著大漢說道:
“洛七,就這水平,你對得起我給洛銘八百萬靈石嗎?”
大漢原來叫洛七。
莫銘原來是假名,那個買兇殺人的金主,果真叫洛銘。
洛七又低吼一聲,他動了。
他的拳頭極快,比上一次出拳更快,但還是沒有莫風的劍快。
拳頭離鼻尖三寸,臨淵的劍尖已經抵上了洛駿的喉嚨。
“退後,否則他死。”莫風一動不動,兩隻眼睛直直地往前看著,盯住那遮蔽自己視野的巨大拳頭。
“莫風,啊不,莫兄,將劍移開,有話好說!”
洛駿害怕極了,作為洛家上一代第二人的兒子,莫說是道基、紫府。
金丹境的修士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
他哪裡曾如今日一般,如此近距離地接近死亡?
“傻憨子,快給我退下!”
劍尖離開喉頭半寸,洛駿如蒙大赦一般喊道。
洛七不停後退,驀地轉身,大手朝臨淵抓去。
但二十丈的距離,哪有半寸來得更近?
莫風的劍,本就比洛七的拳更快。
劍尖微微劃開一絲皮肉,洛駿一聲慘叫,卻還是不敢動彈。
他絲毫不懷疑這柄玉劍的鋒利,在它跟前,自己的脖子,就像是一塊剛剛從碗裡挖出來的豬油。
“過來。”莫風聲音不大,卻能精準地闖進洛駿的耳朵。
洛駿雙腿顫抖,往前一步,臨淵也跟著後退了兩尺六寸。
這是洛駿踏出一步的距離。
以莫風的控劍之術,他完全有能力這麼做。
洛七更不敢動了。
洛駿一步一步走到了莫風身前,然後被掐住了脖子:
“洛駿、洛七、洛銘……你們洛家,為什麼就是和我過不去?”
洛駿聽到“洛家”二字,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漲紅的臉上滿是張狂得意。
“洛家?不對,是我,是我和你過不去。哈哈哈哈哈,怎麼,害怕了?”
“掐死我啊,那你就等著所有和你相干的人,都被挫骨揚灰!”
他笑得太過猖狂,因為喘不上氣,開始劇烈地咳嗽。
“我不殺你,你便不會殺我嗎?”莫風的眸子裡發出幽深的光,像是清亮的深潭。
“當然會,我不光要殺你,還要玩你的女人。”
“我還要把你的頭割下來,放在床的正對面,讓你好好看著!”
莫風的手逐漸收緊,洛駿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但還是艱難地示威。
從來沒有一個人敢殺洛家的人,從沒有。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姓洛,三山之首,懸甫神宮的宮主,也姓洛!”
莫風眸子一顫,似乎閃過一絲仇恨和痛苦。
最後竟是緩緩鬆開了手,洛駿跌坐在地上,得意地喘著粗氣。
“最好將你的女人送過來,我可以考慮讓你活著看。”
突然澎湃的殺意鎖定洛駿,將他羞辱的言語堵在嘴裡。
“現在滾,或者死。”
莫風的憤怒似乎已經壓抑不住,他的聲音顫抖,他握緊的拳頭也在顫抖。
洛駿再是無法無天,也知道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然也無福消受家族帶給他的一切。
“愣著幹什麼?還不帶我走?”他惱怒地喊道。
洛七貼近莫風,莫風右手已經按向劍柄。
但他沒有出手,只是帶著洛駿飛走了。
“慫貨,你等著!”洛駿一邊喊,一邊覺得脖子有些發癢,怎麼撓都不舒坦。
他脖子上被指甲刮出的血痕下,掩蓋的是一隻比黃豆還要細小的獸紋。
一隻生著無爪熊足,目不能視的長毛大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