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加工廠擴容！產業雙驅
八月下旬，高鐵支線預選址專家論證會如期舉行。
陳石安帶著張德厚和林雪提前發來的那份論證框架去了市裡。
會議室在市發改委六樓，長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有鐵路局的工程師，有市規劃局的規劃師，有交通局的處長，
還有兩個從省城來的軌道交通專家。
林雪坐在規劃局那一側，面前攤著一疊列印好的圖紙。她看見陳石安進門，只微微點了下頭。這是工作場合，不是敘舊的場合。
陳石安把東河聯村的地圖鋪在長桌中央。
地圖是他自己畫的，標了三個村的邊界、加工車間的位置、泡池區的客流動線、社羣醫院的覆蓋半徑。
鐵路局的工程師看了地圖後問了一句話。
\"你們村現在常住人口多少。\"
\"兩萬三千五百人。\"
\"一年半前呢。\"
\"不到八千。\"
工程師沉默了一會兒，把地圖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些。
林雪適時地把那份《東河聯村鄉村振興樣本》的內參影印本推到了桌子中央。
論證會開了四個小時。
散會後林雪在走廊裡截住陳石安，遞給他一份非正式的會議紀要影印本。
紀要最後一頁用鉛筆寫了一行字：預選址方向傾向於東河聯村東南側，距泡池區約三公里。
\"這是初步方向，不是正式批覆。\"林雪說。\"但方向一旦定了，批覆只是時間和流程問題。\"
陳石安把紀要摺好放進夾克內袋。
他在回村的中巴車上把高鐵站選址的周邊地圖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如果站址確定在東南側，加工車間剛好在高鐵站和泡池區之間。
這意味著從高鐵站出來的遊客會先經過加工車間。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成形了。
九月，加工車間第三期擴建啟動。
這次不是增加產線，是在車間隔壁建一座兩層樓的農產品展示體驗中心。
設計圖紙上的效果圖裡，遊客從泡池區出來往村口走的時候，會路過一棟玻璃幕牆的建築。
一樓是開放式生產線，隔著玻璃能看到礦泉水灌裝、乾果分揀、禮盒包裝的全流程。
二樓是試吃區和特產直營店。
趙鐵柱看了圖紙以後說了一句話。
\"這是把工廠做成了景點。\"
\"本來就該是景點。\"陳石安說。
他在筆記本上算了一筆賬。
泡池區旺季日均遊客一千二，淡季也有三百。
如果其中兩成遊客順路走進展示中心，人均消費按八十塊算，一天就是一萬九到六萬四的增量。
一年就是七百到一千萬的額外營收。
這筆賬他算了三遍，每一遍的數字都往下調了一檔。
第一遍太樂觀，第二遍還是偏理想，第三遍他把所有的浮動因子全部往保守方向壓了。
最後停在一個更踏實的數字上：年增收五百到八百萬。
夠了。
展示中心開工那天，老田拎著他那盒降壓藥站在工地邊上看了很久。
加工車間的小夥子們已經換上了新工服，左胸口印著東河聯村的logo。
logo還是那個實習學生設計的，一汪水紋託著三個疊在一起的橢圓。
老田說了一句話，被他侄女記在了社羣醫院的慢病隨訪記錄裡。
\"從在外打工到在家門口上班，中間隔的不是幾千公里路，是一座加工車間的地基。\"
十月中旬，展示中心封頂。
趙鐵柱帶著小周做完了內部裝修的最後一層防水。
玻璃幕牆到貨那天下了場秋雨，工人披著雨布把玻璃一塊塊吊裝上去，雨水打在玻璃上順著表面往下淌。
陳石安撐著傘站在樓下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了一樓大廳。
大廳還沒鋪地磚，水泥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雨水，倒映著頭頂那排還沒通電的燈罩。
他站在水窪旁邊抬頭看了一圈，然後拿出手機給林雪發了條訊息。
\"展示中心封頂。以後高鐵站下來的遊客，第一眼看到的是我們的工廠。\"
林雪隔了一會兒回了一條。
\"我今天在論證會第二輪上把你們加工車間的品控資料加進了推薦理由裡。
次品率從百分之十一降到百分之一點七，這個數字讓高鐵站選址評審組裡兩個原本持保留意見的人改了口。
\"
十一月初，展示中心開始試運營。
第一批遊客是省財經大學那批實習生帶過來的同校學生團，一共六十多個人。
劉翠花親自站在一樓大廳的導覽牌旁邊當第一天地接導遊。
她穿著那件去年在更衣室門口掛黑板時穿的紅馬甲，手裡舉著個從快遞站借來的掃碼槍充話筒。
一個學市場營銷的女生在二樓試吃區嚐了一口新出的山楂糕，放下牙籤以後說了一句話。
\"這個包裝如果換成高鐵站候車廳的伴手禮規格，單價能從十八塊提到三十八。\"
劉翠花把這句話記在了登記本上。
登記本扉頁上那句\"人來了願意多待一會兒才是真金白銀\"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單價不是拍腦袋定的，是場景給的。
展示中心試運營第一週，日均進店人數是泡池區客流的百分之十七。平均消費七十一塊。
陳石安把第一週的運營資料抄在筆記本上，在旁邊寫了一個數字：百分之十七。還差百分之三到他的保守預測線。
他把\"差百分之三\"圈起來，下面寫了一行字：等高鐵站址正式公佈。
十一月下旬，系統進度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這次跳躍包含了兩項新增指標：加工車間展示中心的試營業資料納入產業加成統計，
以及聯村工作委員會正式建制申報透過了縣級初審。
縣民政局的初審意見裡有一句話被張德厚影印以後貼在檔案室牆上：\"該聯村組織架構完整，財務清晰，產業閉環初具規模，
具備向鎮級架構過渡的基本條件。
\"
張德厚在那句話下面用鉛筆寫了兩個字。
\"快了。\"
但他心裡知道還不夠快。
人口兩萬三千五，離五萬還差一半。
高鐵站還沒塵埃落定，小河村和南溝村雖然已經實質併入聯村體系，但正式的行政區劃合併手續還沒走完。
十二月初，一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訊息傳來了。
小河村的村民代表開了全體會議，投票透過了正式併入東河聯村的決議。
一百七十三戶，一百五十八票同意，十二票反對，三票棄權。
決議的最後一段話是：小河村自願將全部集體土地和戶籍人口納入東河聯村統一管理，原村名保留掛聯牌，
行政管轄歸聯村工作委員會。
陳石安拿到這張決議的時候正在快遞站門口核對貨車發車單。
他把決議摺好放進口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快遞櫃上那十四瓶水。
第十五瓶水的標籤還沒寫。
他把第十五瓶水從大件格里拿出來，擰開倒了一小杯，擱在槐樹下新砌的那個石頭檯面上。
石臺是趙鐵柱用展示中心剩下的邊角料打的，四四方方，剛好擱一杯水。
張德厚從檔案室走出來，手裡端著搪瓷缸。他在石頭檯面上把自己的缸子和陳石安那杯水並排放好，然後說了一句話。
\"小河村的一張票，比縣裡任何一個章都重。\"
\"我知道。\"
\"但他們投的不是你。\"
陳石安轉頭看他。
張德厚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看著泡池區升起來的晚霧。
\"他們投的是自己的孩子不用再去鎮上租房讀書。
投的是老田說的那口甜水。
投的是回家只要騎六分鐘電動車。
你只是把這些東西變成了可以投票的選項。
\"
陳石安沒有說話。他把第十五瓶水的標籤寫好了。標籤上只有兩個字。
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