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藥燥暗耗身心倦，溫柔關切入心懷
走下喧囂擂臺，耳畔的議論嘈雜依舊如影隨形。
四場連勝固然驚豔全場，可幾番高強度拼殺下來，體內依靠壯陽草木凝練的燥熱陽氣已然損耗大半。神魂深處的殘破拓印光澤肉眼可見地暗淡下去，原本流暢運轉的道紋，又開始浮現出一絲滯澀沉重的寒意。
經脈之間殘留著躁動翻騰的藥力，臉頰不受控制地覆上一層淺淡緋紅，呼吸也比平日裡略顯急促。旁人目光掃來，免不了又暗自將這番模樣和傳聞裡的荒唐說辭掛鉤，細碎的指指點點從未停歇。
孫杰刻意收斂周身氣息，快步脫離觀戰人群，尋到賽場邊角相對安靜的樹蔭下暫作休整。接連鏖戰帶來的疲憊感緩緩襲來，拓印能量虧空的空虛感也一點點浮現，唯有儘快補充烈性陽草，才能重新把狀態拉回巔峰。
他心裡清楚，這條路短期內根本無從轉折。上古殘印根植神魂，深處寒凝積重，溫和天地曦光只能撫平表面躁動，壓根填補不了本源空缺。往後很長一段修行歲月，依舊要靠著各類藥性剛烈的壯陽草木維繫能量，旁人的誤解與非議，也只能默默承受。
就在他暗自盤算著等賽事空檔，再尋僻靜山坳採摘藥草之時，一道溫婉輕柔的身影，緩步穿過往來弟子，朝著這邊款款走來。
女子一身素雅淺白衣裙，身姿亭亭，眉眼溫潤秀氣，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溫婉靈氣，正是宗門裡不少弟子心中心儀的白月光——蘇晚晴。
她品性溫柔和善，待人處事大方得體，修為根基紮實，平日裡待人一視同仁，極少主動摻和賽場紛爭，此刻特意前來，瞬間引得周遭不少弟子側目觀望。
蘇晚晴目光落在樹蔭下的少年身上，看著他眉宇間難以掩飾的倦意，還有那層褪去不下去的異樣潮紅，秀氣的眉峰輕輕蹙起，腳步放得越發輕柔。
周遭竊竊私語下意識壓低，不少人暗自好奇，不知這位素來清冷溫婉的姑娘，為何特意過來關切備受爭議的孫杰。
“孫杰師弟。”
清甜柔和的嗓音緩緩響起，驅散了幾分賽場的浮躁戾氣。
孫杰聞聲抬眼，望見來人，眼中掠過一絲些許訝異，隨即微微頷首回應：“蘇晚晴師姐。”
兩人平日裡交集不算繁多，頂多只是宗門路上偶遇點頭之交，他沒料到對方會特意過來探望自己的戰況。
蘇晚晴在他身前兩步處站定，目光細緻地打量著他的氣色，眼底滿是真切的擔憂，沒有半分旁人眼裡的戲謔、輕視與揣測。
“方才一連四場比試，場場拼殺激烈，你接連應戰，定然消耗極大。”她語氣柔聲細語，滿是真誠關懷，“我站在臺下看著，能察覺你賽後氣息浮動不穩，身子怕是負擔很重。”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般，張口就提及坊間流傳的壯陽草藥流言，也沒有帶著偏見審視孫杰異樣的面色，只是單純心疼他連日奮戰的辛苦。
孫杰心中微動，心底生出幾分暖意。
連日來，耳邊充斥的全是譏諷、猜忌、鄙夷，人人都憑著片面景象，斷定他沉迷私慾、靠著曖昧藥草投機取巧，唯有眼前之人，拋開所有流言蜚語，只真切關心他身體能否扛得住高強度比試。
“多謝師姐掛心，只是些許戰力消耗，尚且能夠支撐。”孫杰語氣平和作答。
蘇晚晴輕輕搖頭，秀氣的眼眸裡憂慮更甚：
“我知曉外界關於你的那些傳聞，這幾日院裡流言四起，說你常常獨自進山採摘特殊暖身草藥，眾人議論紛紛，言語也多有不妥。”
她坦然提起此事，卻沒有半分質疑鄙夷，反倒滿是體諒：
“旁人不知其中緣由，便肆意妄加揣測詆譭，可我總覺得，師弟心性沉穩端正，絕非世人口中那般放縱不堪之人。你這般行事，定然有著旁人無法知曉的難處。”
簡簡單單幾句話，瞬間戳中孫杰連日來隱忍的心事。
揹負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汙名，日日依靠世俗眼中不堪的陽物維繫機緣，守著一身童子清白，卻要承受漫天汙言碎語，其中委屈與無奈，無處與人訴說。
此刻被溫柔的姑娘一眼看透表象，體諒自身難處，孫杰緊繃的心緒悄然鬆弛幾分。
“師姐慧眼。”孫杰低聲感慨，“其中隱秘確實難以對外言說，外界誤會，我也無從辯解。”
他不便道出神魂拓印的驚天秘密，只能這般隱晦回應。
蘇晚晴了然輕輕點頭，並未追問窺探隱私，恰到好處地守住分寸，只專心叮囑關切：
“不管背後是何等緣由，這般依靠外物強行催動氣力，終究會損耗肉身本源，還容易讓心緒被燥熱藥性牽動。方才幾場打鬥下來，你面色潮紅不散，明顯是體內燥熱鬱積不散。”
說著，她從隨身佩戴的素雅香囊之中，取出一小片泛著淡淡清香的瑩白花葉，輕輕遞到孫杰面前。
“這是靜心花葉，藥性溫潤平和，能夠凝神定氣，舒緩體內翻湧的燥熱血氣，稍稍減輕肉身負擔。你暫且含在口中，平復一下紊亂氣息，也好應對接下來的比試。”
溫潤的花葉帶著清雅淡香，撲面而來，恰好能夠中和體內亂竄的烈性藥燥。
孫杰看著對方澄澈真誠的眼眸，沒有推脫，伸手輕聲接過花葉，拱手道謝：“多謝師姐費心饋贈。”
將靜心花葉含入口中，一股溫潤清涼的藥力瞬間順著喉間蔓延開來，緩緩遊走經脈四肢。
原本被壯陽草藥催生的躁動血氣，頓時安穩平復不少，臉上發燙的緋紅也稍稍淡去，就連神魂之內拓印殘留的滯澀寒意，都被這股溫和藥力稍稍安撫。
拓印能量虧空的問題依舊沒能解決，終究還是要依靠烈性陽草才能補足本源，但這份溫柔慰藉，卻撫平了他心頭大半煩悶鬱結。
“接下來的賽程強者會越來越多，打鬥兇險程度也會步步攀升。”蘇晚晴柔聲叮囑，目光裡滿是真切牽掛，“你切莫一味強攻硬拼，多顧及自身身體狀態，莫要為了名次，過度透支自己的身子。”
溫柔的叮囑細碎綿長，沒有功利的期許，沒有勝負的逼迫，只是單純盼著他能夠安穩無恙。
一旁不遠處默默守候的陸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神色淡然平靜。她清楚孫杰的處境與本心，也明白蘇晚晴只是出於善意關懷，並未上前打擾二人談話。
周圍觀望的弟子看著白月光主動關懷爭議纏身的孫杰，心中百般滋味，不少人暗自唏噓，也有人依舊抱著偏見暗自嘀咕，卻再也不敢當眾出言詆譭。
孫杰心中暖意融融，連日來被流言裹挾的壓抑，在此刻悄然消散大半。
“我謹記師姐叮囑，定會量力而行。”
蘇晚晴淺淺露出一抹溫婉笑意，似春日和風，沁人心脾：“那就好。我便不打擾你休整恢復，安心備戰即可，無論後續戰果如何，在我心裡，你已然足夠出色。”
話音落下，她再度深深看了少年一眼，方才轉身，身姿輕柔地緩步離去，留給一道溫婉動人的背影。
望著白月光漸漸遠去的身影，孫杰含著口中靜心花葉，心緒久久未能平靜。
一邊是世人避之不及、日日相伴才能維繫機緣的壯陽草木，註定長久揹負汙名；一邊是溫柔入心、體諒自身難處的白月光關切，驅散心底陰霾寒涼。
體內燥熱藥性依舊暗耗身心，拓印的能量缺口等待著烈性陽草填補，賽場之上的強敵依舊虎視眈眈。
可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關懷，卻讓他原本隱忍孤寂的修行之路，多了一份動人的暖意牽絆。
休整片刻，口中靜心花葉的藥力漸漸散盡。
經脈之下，熟悉的燥熱暗流再度緩緩湧動，神魂拓印的黯淡紋路，依舊迫切渴求著純陽烈草的滋養補充。
孫杰收斂起伏的心緒，目光重新望向遠處高聳的擂臺。
溫情藏於心間，前路仍需奮力前行。
待到賽事間隙，依舊要如常採摘壯陽草本補足拓印能量，以滿身世俗不齒的燥熱之力，迎戰群雄，踏破偏見。
而心底這份溫柔的牽掛，將會成為隱忍路途之中，一份獨有的慰藉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