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冬圍將啟(二合一)
【契機:引竅丹,是否使用?】
【餘燼:626年】
沈孤鴻一番測試,發現這引竅丹只能做《九轉洗身功》的契機。
沈孤鴻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是。
【第1年,你繼續錘鍊九轉洗身訣,多年錘鍊,讓你對這門功法早已熟練,你試圖牽引周身血氣衝擊第一處大竅。竅穴堅如磐石,紋絲不動。】
【第3年,你不斷嘗試,周身血氣不斷碰撞竅穴壁壘,如同潮水拍擊礁石,多年下來,卻只留下幾道細微裂縫。】
【第5年,你服下引竅丹,血氣流轉驟然加速,體內赤紅染金的血氣宛若狂奔蠻牛,撞擊在那佈滿裂痕的壁壘上,壁壘如山崩般碎裂,周身血氣湧入第一竅穴,並不斷向外索取,氣力暴增。】
【第25年,你的身體如同一個巨大漩渦,不斷的向外索取,你唯有不斷進食,以外物補充周身血氣,飢餓感常伴,你如同餓死鬼投胎,第二竅穴終被衝開,血氣愈發充盈。】
【第60年,第三竅穴裂開縫隙,體表隱隱作痛。你彷彿成了饕鬄,終日攝食,卻始終不知何為飽腹,令旁人直呼,這才是真飯桶。】
沈孤鴻微微皺眉:“你才是飯桶。”
武夫說到底,便是內練一口氣,而這血氣,最穩妥的方式,便是從食物中攝取,為衝擊竅穴,多吃點怎麼了?
【第138年,第三處大竅被衝開,體內傳來一聲悠長鐘鳴,三處大竅連成一線,血氣奔湧時如江河濤濤,異常兇猛。】
【第163年,你開始衝擊第四大竅。血氣如岩漿灌入,竅壁一寸寸開裂,一股強烈寒意陡然灌入,彷彿受到冒犯的兇獸,正試圖護衛自己的領地。你的皮膚綻開數十道蛛網般的裂紋。】
【第210年,你試圖從中調和,但灼血與寒勁如同發了瘋的兇獸,你的身軀化作戰場,每一次觸碰都讓你的身軀多添幾道裂口。眨眼間遍佈全身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第223年,歷經十餘年壓制,第四竅穴終於破開,你兩頭兇獸被你平衡。但,這平衡極其極其脆弱,你不敢再輕舉妄動。】
【功法:百骸·九轉洗身訣(小成)】
【餘燼:403年】
推演被迫中止,沈孤鴻低頭望去,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成了血人,身上佈滿瞭如同蛛網般的條條血痕。
臉色更是慘白得嚇人。
強忍著疼痛洗乾淨身子後,沈孤鴻換了一套衣服,坐在書桌前,良久,沈孤鴻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還是太著急了。”
九轉洗身訣因服用赤火酒蟲後,攜帶灼熱氣息。
寒玉百淬經又以寒意淬身。
原以為自己只要不催動血焰七殺,應該不會有更嚴重的影響。
不曾想,這兩門功法,就好像山中的老虎,小時候還能彼此共存,但隨著成長,骨子裡的兇性漸漸放大,自然看彼此不順眼。
自己雖強行壓制,使得他們暫時共存。
但如今,自己的身體,就好像一隻由冰鑄成的碗,盛放著灼熱的炭。
這個平衡極其脆弱,以至於,不論自己是試圖繼續推演九轉洗身訣,又或是推演寒玉百淬經,都有可能打破這個平衡。
“看來,在找到解決辦法之前,境界的提升只能暫時放一放了。
他細細的感受了一番體內的變化,臉上掛起一抹慶幸的笑意。
“第八關為開竅,十二大竅破四竅,雖功法衝突,但只要不超過極限,自己的實力較過往還是提升了不少。”
看著那剩下的403年餘燼,沈孤鴻索性將其投入到庖丁百解中繼續推演。
再花費了375年餘燼後,庖丁百解終於邁入了小成
【第375年,持刀靜立,殺意凝而不發,眼前任何護具皆顯其骨隙。】
【武技:珍·百骸·庖丁百解(小成)】
【餘燼:28年】
看著眼前浮動的文字,沈孤鴻不由得一愣。
三百多年的推演,似乎讓這門本就兇戾的刀法,愈發刁鑽。
“若是箭術也能再上一層樓就好了。”
他忽的想起鍛兵坊的陳永年:“不知我那新弓何時才能鑄成。”
翌日,沈孤鴻來到巡山所裡。
休息了一段時間後,巡山所的變化挺大。
不僅翻修了許多地方,就連演武場上,也多了許多新面孔。
隨著沈孤鴻踏入巡山所,一聲又一聲的沈監正不絕於耳。
令沈孤鴻聽得有些煩。
他本打算找尹誠商量一下關於尋覓蒼嶺山君的事情,卻怎麼也找不著尹誠。
不僅沒找到尹誠,就連喬隊頭,楚隊頭,孫隊頭三人都沒蹤跡。
沈孤鴻站在右院演武場上,心生疑惑,不知他們到底去了哪裡。
目光不由得掃過右院裡,正在進行操練的一眾習山營新人,不由得想起幾個月前,自己與徐茂生等人一同操練時的場景,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時候,自己還只是個山中獵戶。
但,看著看著,沈孤鴻的眉頭不由得擰成了一團。
“人怎麼這麼少?”
演武場上的新人,大約有兩百多人。
比之自己那批,差不多翻了一倍。
看著多,但最後能被選上的,估摸著也就二三十個。
而且,沈孤鴻明明記得李老頭為了給所裡招人,四處下鄉。
尹誠更是在拿到那些權貴的支援後,提高了巡山手的待遇,按理說,絕不可能只有這點人才對。
正當沈孤鴻還在疑惑時,喬隊頭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
“孃的!那幫狗日的!也不知道他們哪來那麼多銀子!草!”
“老喬,什麼事情,讓你這麼生氣。”
聽到有人叫自己,喬隊頭抬眼望去,便看到了沈孤鴻,當即朝沈孤鴻快步跑來,彷彿看到了救星般!
“謝天謝地,沈大人,你可算回來了,這段時間,可差點沒把我氣死!”
“你這是咋了?”
“還不是那飛鶴門!三山門!船幫!還有城東陸家,百濟房鬧的!”
一番講述,沈孤鴻也算明白了緣由。
敢情不是巡山所招的人少,而是這段時間,城裡有些武館,幫派,藥房,酒樓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將巡山所招來的人,又給挖走了。
“他孃的!咱們不招人,他們也不招人!”
“咱們一招人!他們也跟著招人!甚至月俸比咱們還高!”
“最可氣的!還是那些武館!前些日子,他們只是降學費!今天倒好!狗日的!只要去他們那學!不僅不收學費!還給發銀子!也不知他們哪來的那麼多錢!”
喬隊頭的一番話語,沈孤鴻有些詫異,但並沒有感到意外。
昨日在天鷹武館時,他便猜到有人在暗中針對巡山所。
如今看來,還真沒猜錯。
只是,他更好奇,到底是誰這麼有能耐,能讓這麼多家族,武館,商號都聽他們的。
至於人被挖走,他其實不是很在乎。
畢竟,都是新人,短期內,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不必在意,很多事情隨緣就好。”沈孤鴻拍了拍喬隊頭的肩膀笑道。
“對了,怎麼就你一個,尹大人他們呢?”
“他們呀,都去平沙鎮了。”
“怎麼去那了?”
“那邊出大事了……”喬隊頭壓低著聲音,在沈孤鴻耳邊說道。
在喬隊頭的講述下,沈孤鴻這才得知,前些日子,他還在休婚假的時候。
青石縣往西,最為偏遠的平沙鎮裡有魔教的蹤跡,尹誠便帶著楚隊頭和孫隊頭,還有一眾手下前去掃蕩了。
為避免打擾到沈孤鴻休假,整個巡山所裡的事情,便暫時落到了喬隊頭的腦袋上,這些日子,巡山所的各種大事小事,差點沒把喬隊頭累個半死。
又一次聽到魔教的訊息,沈孤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蒼嶺山君,枯榮教,還有那有可能藏在暗處的斬妖司,這小小一個青石縣,當真是越來越亂了。
正當沈孤鴻還在思索時,喬隊頭忽的笑了起來:“沈大人,尹大人說了,你若是回來,所裡的事情,全權交由你負責。”
他的笑容裡,沒有一絲對權勢的貪戀,有的只是對將擔子卸下的喜悅。
“我負責?”沈孤鴻不由得有些頭大。
他才加入巡山所多久?讓他殺妖他在行,讓他管巡山所的各種事情和規矩,他可能處理得還沒喬隊頭。
“沈大人別煩惱,尹大人還說了,你就暫時管幾天,在冬圍之前,他肯定會回來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沈大人,不知你對所裡有什麼安排。”喬隊頭笑問道。
沈孤鴻略微思索:“搜山。”
日子一天天過去,年味越來越濃。
街上已經有頑童開始放鞭炮了,甚至有人開始賣起了對聯,門神。
然而,一眾巡山手卻是格外忙碌。
他們化整為零,潛入山中,四處搜尋蒼嶺山君的蹤跡。
然而,這蒼嶺山君藏得確實夠隱秘,以至於巡山所眾人,山中散妖倒是找到不少,卻始終沒有找到蒼嶺山君的蹤跡。
令沈孤鴻都不由得有些懷疑,是不是那狼妖在誆騙自己,又或者這蒼嶺山君壓根沒在南峰。
這一日,小雪飄飄,冬圍如期進行。
青石縣往南二十里,一處名為葫蘆口的地方。
數十座簡易帳篷圍繞在送客亭旁,人聲喧譁,比肩繼踵。
青石縣巡山所,衙門,各武館,家族,鏢行,權貴紛紛在場,就連尹誠都將平沙鎮的事情暫時交給了孫隊頭,楚隊頭二人後,及時趕回來參與。
此刻,尹誠,沈孤鴻,喬隊頭,張遠幾人正在一間帳篷裡,進行著冬圍前的交代。
“昨日,我回來後,何錦告知我,本次冬圍,除了我巡山所的二十人小隊外,還有城中權貴,武館組成的九支小隊。”
“冬圍圍剿哪片區域,由抽籤進行,我暫且不知曉,但……”
尹誠說到一半,一雙眸子凝重的看著沈孤鴻與喬隊頭。
“你二人這次帶隊冬圍,我對你們沒有任何要求,山中多危險,一定要保全自己。”
張遠也補了一句:“一定要小心。”
沈孤鴻與喬隊頭紛紛點頭,二人都知曉,尹誠與張遠的意思。
山中多兇險,但不論妖魔還是野獸,始終是明面上的,最要提防的,始終是人心,尤其是當這麼多不知底細的武夫共同進山時。
這時,一陣敲鑼聲響起,尹誠緩緩起身:“走吧。冬圍要開始了。”
然而,當尹誠走出營帳前,那張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龐,一下變得嚴肅了起來。
“烏玄那老東西竟然也來了。”
沈孤鴻抬眼望去,只見前方人群喧譁,更前方的送客亭中,炭火升騰。
縣令何錦坐在中央,旁邊是粟員外,飛鶴門門主白大大昌等城中主要權貴。
而此刻,眾人都在與一個身穿錦衣貂裘的中年男人談笑風生,言辭間,可以看出大多有討好之意。
張遠四下看了一圈,並沒有在冬圍的隊伍中發現有烏家的人。
“尹大人,不必擔心,烏家似乎只是來湊下熱鬧,並沒有參加的打算。”
尹誠點了點頭,但還是提醒了沈孤鴻一句:“你上次當眾掃了烏家的顏面,還是要小心為上。”
似乎是察覺到尹誠的目光,烏玄緩緩轉過頭來。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雪花飄零,四目相對。
烏玄臉上立刻掛起了一副真誠的笑意,他麻溜的起身朝尹誠拱了拱手:“尹大人!許久未見,快請過來一敘。”
尹誠面色平靜如常,低聲對沈孤鴻幾人道:“你們先回隊伍裡準備著。”
說罷,他整了整衣襟,大步朝送客亭中走去。
亭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原本坐在何錦身旁的白大昌,趕緊讓座,坐到了旁邊的空位上。
尹誠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何錦邊上,接過一名伺候在旁的隨遞來的熱茶,捧在手裡暖著。
烏玄重新落座,那雙精明的眸子,在下方巡山所的隊伍中掃過,停在沈孤鴻身上好一會兒,友善的點了點頭,隨後望向尹誠,一臉笑意。
“尹大人,想來那位便是最近我青石縣武魁,巡山所右監正沈孤鴻?如此年輕,當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尹誠端起茶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烏堡主過譽了。沈孤鴻終究年少,還有很多地方要向你這樣的老前輩學習。”
說著,尹誠作勢環視了一圈,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麼今日為何不見令郎?。”
烏玄聞言,嘆了口氣,面露慚愧之色:“老夫前些日子外出訪友,回來後才聽管家說起,那逆子竟當街衝撞了貴所的沈監正……”
“他娘早逝,都怪我將他寵壞了,如今,我將他罰在家中面壁思過,令他抄寫《戒子書》百遍,什麼時候抄完了什麼時候才準出門。”
說著,又向尹誠拱了拱手:“此事是老夫教子無方,還望尹大人大度,不要與他一個毛頭小子計較。”
尹誠對此自然不信,但他也只是擺擺手:“年輕人之間的小摩擦,不值一提。烏員外不必放在心上。”
頓了頓,尹誠又問道:“烏家鮮少參與青石縣各種事情,今日,不知烏堡主怎會有興趣來此?”
烏玄爽朗的笑了一聲,還未開口,縣令何錦便接過了話茬:“尹大人,烏堡主此來,可是舍下了血本呀。”
尹誠有些疑惑的看向何錦,何錦卻故意賣了個關子:“時間差不多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大步走出亭外。守在亭外的衙役隨即敲響手中銅鑼,三聲脆響過後,面前喧譁的人聲漸漸安靜下來,正中間的十支小隊目光紛紛投向了他。
只等他宣告一聲,冬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