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究竟該怎麼解釋
“你、你憑什麼不願?!”
許嫣沒想到白浮生會說出這種話,一時都結巴了。
“那娘子說,為何非要和離?”白浮生反問:“你我夫妻同心共渡此關豈不更好?”
“不好不好!”許嫣急得狂拍他背鱗,“什麼夫妻,什麼同心?!”
“你我人妖終歸殊途,又都不屬於這個世界,強行綁上這層身份,於我們沒有一點好處!你信我!”
她拼命想要說服,可白浮生卻怎麼都不肯再搭她話,只自顧自飛著。
許嫣鬱悶地趴下,任疾風飛雲從耳邊擦過,內心煩躁不已。
她該怎麼解釋呢。
告訴白浮生在她的世界裡,也有過蛇妖和人相戀的故事?
告訴他,他會被關進鎖妖塔,最後他和原身許嫣,會落得死生難以相見的結局?
一口氣重重嘆下,許嫣望著美得不像話的天際,只覺身心都被無力感包裹。
白浮生用原身飛行的速度果然很快,帶著她僅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就到達了黑山附近。
當察覺到周圍雲層都在向上移動,許嫣不禁側頭往下看去。
此時已是深夜,月明星稀,可視線之內仍舊漆黑一片。
緊接著,身下突然一輕,白蛇真身消失。
許嫣還沒來得及感受到半點失重,便被白浮生一把穩穩抱住。
抬眼,正好能看到月光下他清冷如謫仙般的容顏。
只是那緊閉的薄唇,和不帶任何情緒的眉眼,貌似還表明著這人心情仍有些不悅。
很快,白浮生輕巧落地,可許嫣還被他抱在懷裡。
“你、你放我下來。”許嫣悶聲道。
足足過了幾息,白浮生好似才聽到她說話一般,緩緩將她放下。
腳一落地,不等許嫣嘀咕,肚子卻先咕嚕叫喚起來。
那聲音在這寂靜山間尤為明顯。
好餓……
許嫣捂著肚子,更鬱悶了,剛升起的不爽,被後知後覺的飢餓感踹翻。
她發現自己忘了件大事,居然沒帶乾糧。
哎,只能進山後看有沒有野果子了。
念頭剛過,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個小瓷瓶。
“這是辟穀丹。”白浮生溫聲道:“不知此次在黑山會待上幾日,我想若有危險,帶著包袱始終礙事。”
他開啟瓶塞,取出一顆綠豆大小的白色藥丸,又一揮手將藥丸分成四份,同她解釋道:“這丹藥是尋常剛步入修煉的人用的,服下一顆,便可三月無需進食。”
說著,四分之一藥丸,被白浮生以法力運送至她面前,“吃吧,吃了就不餓了。”
許嫣猶豫著接過,低著頭,小聲道了聲“謝謝”。
藥丸一入口,便化作溫潤的氣息滑入她喉中。
一個呼吸間,飢餓感消失不見。
如此神奇的功效,不禁令許嫣暗自感慨,沒曾想她一個現代人,居然也親身體會了這些仙家之物。
難怪那天明變成邪修也非要修道成仙,可見這些東西對凡人的誘惑力有多大。
同時,這些東西也不由提醒著她,她與白浮生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們各自的道,最終是不會有相交點的……
“在想什麼?”白浮生突然出聲問道。
許嫣回神,搖了搖頭,“沒什麼。”
“這裡就是黑山了嗎?”她問。
白浮生將視線從她情緒低迷的臉上移開,暗歎一聲,同她說道:“我們此刻所在是黑山山腳,準確說來不算黑山地界。”
他指向前方高處、那片被黑氣籠罩的山巔,“看,那便是真正的黑山。”
許嫣瞪眼,“這麼遠?!”
“我們不能直接飛過去嗎?”
“最好不要。”白浮生道:“還是從正面入山為好,貿然入內,可能會因誤闖進陣,被陣法中的殺氣攻擊,以及……”
“以及什麼?”許嫣聽得一臉好奇。
白浮生不由想起上次被烏妖幻境迷惑,險些遭陣法困住的情形。
他將心裡的煩躁壓下,深吸口氣道:“烏妖法力高強,最擅迷惑人心,幻術操控更是花樣百出,真假難辨。”
“若無防備,極易中招。”
迷惑人心?
許嫣聽到這不禁瞥了他一眼,心想,竟還有比你這蛇妖更會迷惑人心的嗎?
見白浮生扭頭,挑眉回看向她,許嫣連忙眨眼掩飾,生怕剛才所想被他看穿。
她摸摸鼻子,好奇發問:“為何你對烏妖瞭解得這麼清楚?就好像你來過這裡似的。”
白浮生回過頭去,沉默不語。
許嫣訝異:“你還真來過?你跟烏妖打過架?!什麼時候的事?”
“活死人危機之前。”白浮生淡淡道。
許嫣倒抽口氣,咋咋呼呼道:“所以你沒打過它?”
白浮生腳步一頓,笑意不達眼底,“我初到黑山之時,險些被烏妖幻境迷惑,並未與它真正交手。”
“活死人危機之後,它知道了你的存在,割裂出部分力量逃出陣法來醫館殺你。”
“那次,我也只與那分身打了個平手,最後還是你那寶簪將分身擊殺。”
他這一說,許嫣恍然大悟。
之前覺得疑惑的事,如今全都明白了。
她頓時心慌起來,幸好,幸好當時白浮生在,且簪子去得及時。
否則只怕老爹和醫館其他人、甚至整個清風鎮的百姓都要萬劫不復了。
可她沒想到烏妖居然厲害至此,連白浮生這種千年蛇妖都不是它的對手。
想到這,許嫣不免擔心起來。
她憂心忡忡看向白浮生後背,竟有些後悔拉他入局。
萬一他要是……
正想著,晃神之間,沒留意到前方的小樹,直愣愣撞了上去。
“哎喲!”許嫣捂鼻低呼。
白浮生連忙轉身,下意識就伸手捧住她的臉檢視,輕輕揉上她微紅的挺俏鼻尖,眼裡神情關切。
“怎麼回事,今日總是心不在焉。”他聲音裡帶著輕柔的怨怪。
那熟悉的語氣,不禁令許嫣恍惚,身體險些就要習慣性靠上去,向他訴苦一番。
“沒事沒事……”許嫣擺手退開。
她聳了聳鼻子,還好,沒流血。
白浮生見她那小眼神,總有一下沒一下地瞟向自己,似知道其心中所想,臉上不自覺多了些笑意。
他安慰道:“娘子不用擔心我的安危,烏妖在陣中被壓制,無法發揮全部實力。就算正面對上,有法器玉簪相助,也不會有事的。”
許嫣嘴硬嘀咕:“我才沒擔心你……”
白浮生笑了笑,沒出聲。
兩人繼續向黑山走去。
當她們靠近黑山陣法邊緣時,正暗中療傷的烏妖突然猛地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