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哪有怪怪？
當日深夜。
白浮生與青雲悄無聲息飛出清風鎮。
兩人一前一後，在夜空下極速飛行，半個時辰後，來到一處渺無人跡之所。
四下皆是靈氣充沛的山林，廣袤無垠，難分邊界。
乍一看去，只以為是一方未被涉足的原始森林，可只有白浮生青雲知曉，這片地界，藏著不凡之處。
兩人眼神一對。
隨即一白一青、一強一弱兩道光，從兩人身上迸發。
青光很快融入白光，瞬間白光大盛，幾乎照亮了整個天際。
白浮生法力運轉之下，一條巨蛇虛影自白光中騰飛而出，對著下方山林咆哮。
霎那間，地動山搖。
無數小妖鑽了出來。
蛇蟲鼠蟻，飛禽走獸，草木花蝶。
密密麻麻的靈體散發著螢火微光，在林中一閃一閃，十分畏懼上方的巨蛇。
不過一息，有一狐妖大著膽子出來，飛到白浮生兩人跟前。
“大仙降臨，可是有何吩咐？”狐妖顫聲恭敬道。
白浮生金瞳睥睨，手微揚，一株菖蒲從袖中飛出，飄至狐妖面前。
他聲音裡帶著威壓：“天亮之前，去尋出萬斤來。”
一句話，便令林中小妖們瑟瑟發抖，生怕上方的大人物，一怒之下將它們碾成灰飛。
那狐妖雖是這片地界裡最厲害的，亦是瑟縮著身子，耷拉著尾巴。
它惶惶開口：“大仙容稟，菖蒲本是辟邪之物，唯有您這般法力高強者才可視若尋常，平日裡小的們唯恐避之不及，只怕……”
未等它說完，白浮生又取出一物，是個熒光透亮的玉瓶。
待那瓶口一開啟，狐妖話音戛然。
密如星點、帶著芬芳誘人香氣的藥丸從中飛出，分散在半空。
狐妖痴痴望著，口水不受控制流了出來。
山林一陣騷動。
“哇！是靈丹！好多靈丹！”
小妖們被數千靈丹氣息引得狂搖尾巴，鼻子不停聳動，連樹妖都興奮地舞動著枝葉。
“萬斤，一株都不能不少。”白浮生道：“只要為我辦好此事，這些靈丹，便都是你們的了。”
“嗖”地一下，狐妖身影立馬消失。
“轟——轟——”
林中響起震天動地的聲音。
所有小妖全都向四處奔去尋找菖蒲，速度之快，陣勢之大，幾乎要掀翻整座山，哪還見半點顧忌。
青雲看著下方情形，挑了挑眉，語調揶揄道：“呵，‘族老’們可真是賣力啊，你說是吧兄長？”
白浮生冷眼掃去，“你近日說話是愈發有分寸了。”
“兄長息怒。”青雲臉上露出一抹神色意味不明的笑：“只是青弟有一事不明，還望兄長解惑。”
“有話便問吧。”
青雲面色一正，笑容消失。
“兄長預備何時動手？”
白浮生蹙眉。
他當然知道青雲說的動手，是指何事，只是下意識不願在這時提及。
“還未到時候。”他面無表情道。
“是嗎？”青雲語調裡打著彎，“依我看來，許嫣已經對兄長有了情意，否則怎會在危機之時想方設法讓兄長出城？”
白浮生沉默良久。
隨後不禁輕嘆一息，淡淡道：“她是良善的，如此做法也屬正常。”
“不過但願如你所說，她確實對我有了感情，也不枉我如此費神。”
青雲撇了撇嘴側過頭去，不再言語，只是對白浮生最後一句話不置可否。
不到天亮，小妖們便尋來了超量的菖蒲。
有的爪子靈體都被灼傷，亦視若無睹，仍然躍躍欲試，還想去找更多。
白浮生將靈丹如約給了它們，又交代一番後，與青雲回了清風鎮。
五日後。
一艘艘載滿貨物、造型略有些與眾不同的運船，從遠方迷霧中，緩緩駛進連線清風縣湖泊的河道上。
許嫣父女以及醫館眾人得知訊息，按捺不住激動的心，快步流星奔向湖邊碼頭。
運船靠岸，這時杜衡帶著人來了。
看著一箱箱還沾著泥土的菖蒲，許嫣喜得合不攏嘴，暢快的大笑聲來回在船艙甲板上。
許承安確認無誤後，連忙安排人回醫館做一應準備，菖蒲一搬回去後馬上開始煉製。
白浮生靜靜站在岸邊，看著在船上來回雀躍的許嫣，嘴角不自覺揚起。
“都上去把東西搬下來。”杜衡下令，官兵衙役們連同醫館裡年輕力壯的，全都一起上去搬運箱子，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他們有救了，清風縣有救了！
因為心情太過激動，也無人注意到掛船頭徽旗上那個歪歪扭扭的“白”字。
“哈哈哈哈，白浮生！”許嫣呼喊著風一樣地跑下來，笑顏明媚得耀眼。
她也不顧周圍有人，雙手一把捧住白浮生的臉，“吧唧”一口，重重親了上去。
白浮生怔住。
柔軟的唇瓣落在他微涼的臉頰上，帶著微潤的溼和溫和的暖，還有獨屬於許嫣的芳香。
一下，便滲到了他的心裡。
“謝謝你。”許嫣真誠道。
白浮生喉間輕滾，還未說什麼，許嫣便風風火火跑了，加入了搬運大隊。
只留他一人身影，悵然倒映在湖水裡。
小小裴阿德也跟著幫忙，嘿咻嘿咻的，把那些搬時遺落在船上的菖蒲，一株株撿起來。
隱約間，他好似看到什麼橙晃晃、毛茸茸的東西，從眼角餘光飄過。
抬眼定睛一看。
那開船掌舵的船伕身後，居然長著一條又大又蓬鬆的狐狸尾巴！
裴阿德嘴巴張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狠狠揉了揉眼。
再看去時，尾巴沒了。
“嗯？”裴阿德傻眼。
是他眼花了嗎？
這時似察覺到他的視線，船伕也向他看來，笑著友好地點了點頭。
裴阿德咧嘴一笑回應。
一轉身，飛快跑到許嫣身邊，悄悄對她咬耳朵：“師父，你看那個船伕有沒有怪怪的？”
許嫣抬頭看去，船伕依然對她點頭微笑。
“只是個尋常人啊，哪有怪怪？”
她只當是阿德小孩子好奇心重，也沒在意，手上忙著不停，對阿德道：“你站遠些，免得砸到你，也別瞎跑，小心掉湖裡去。”
“哦……”阿德乖乖下了船。
下去之前，他忍不住又朝那人看了一眼，依舊如常，不見什麼狐狸尾巴。
最終說服了自己，看來真是看錯了。
……
最重要的菖蒲一到，許氏醫館裡所有醫者，在官府眾人的輔助下，開始加急煉製藥汁。
又過了兩日，那六十名支援的醫者，也終於翻山越嶺到了清風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