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訪,誤入溫香軟玉
青雲很快現身屋內,見白浮生眼瞼下滿是裂紋血痕,大驚失色。
“兄長!”
他連忙施法為白浮生療傷,“兄長這是為何所傷?!”
白浮生此時神色已恢復平靜,道:“魅術反噬。”
青雲詫異不已,脫口直呼這不可能。
蛇妖魅術直掐神魂,可並非一般的意識操控,只有如白浮生這樣修行千年的大妖,方可短暫施展。
一旦術成,魅惑之人三魂七魄便會被情絲緊繞,期間會如傀儡般唯施術者是從。
魅術失效後,情絲上亦會留下施術者印記,中術者自此變得醉心情愛,不需多時終將徹底愛上施術者。
白浮生計劃得很好,也並未急於求成。
施術期間的傀儡控制,無法達到讓許嫣心甘情願剜心的結果,他要的是打上印記,讓許嫣真正愛上他。
可沒成想竟然失敗了。
“兄長,你……”青雲已經語無倫次,不知這時是該怪白浮生決定得太過草率,還是該慶幸此術未成。
強改天緣,自然是有代價的。
為了不觸犯天罰,將自己與一個凡人生生世世繫結,這代價真的值得嗎……
“依我看,不如我去殺了那醫女,幫兄長把蛇鱗取來。”青雲略顯稚嫩的俊臉上顯出幾分狠戾決絕,“這天罰,就由我替兄長受下,大不了就是無法成仙,只要兄長能……”
“住口!”
白浮生厲聲打斷:“你仙資遠勝於我,不過三百年便化了形,只要繼續潛心修煉,成仙指日可待!怎可因我之事莽撞造下殺孽孽,自毀仙道前程!”
青雲被訓得雙眼泛紅,緊抿著唇不敢再多言。
只是心中想法卻未停止。
白浮生盛怒過後見他這幅模樣,也不由得緩下語氣。
畢竟還是個孩子,也是為了他著想……
“你不必擔憂,魅術未成,反噬並不嚴重。”白浮生閉目吐氣,眼底裂痕在法力運轉下緩緩淡去消失。
“況且此刻還未到絕境,我們仍有機會。”他睜眼,法力收斂。
細想當時遭受反噬時的情形,白浮生心生猜測,也許這次失敗並非那醫女的功德金光所致,恐怕還有那簪子的緣故。
他得找個機會去探查一番……
“震妖佔之事可有眉目?”白浮生話鋒一轉問道。
青雲翕動兩下鼻子,甕聲甕氣道:“並不順利。”
“我按兄長吩咐,沿著此界邊緣至天光寺尋找線索,只可惜那老僧圓寂後,其坐守的寺廟也破敗了,震妖佔亦不知所蹤。”
“我去到那破廟以法力試探,竟發現其地底藏有大陣,我還險些觸發……”
“哦對了,我還察覺,黑山這些時日貌似也有些異動,不知是什麼旁的妖要出世,還是這小千世界快消失的緣故。”
這點青雲倒是不甚在意,此界一旦坍塌,任他何等大妖都會隨之湮滅,只是如實將所見所聞告知兄長罷了。
白浮生靜靜聽著,眉頭不自覺鎖緊。
他看向青雲畏縮的肩膀,以神識一探,果真有傷。
“是我思慮不周,你別再去了,我會另想辦法。”白浮生很快替青雲療愈好傷。
青雲點頭,又忍不住問:“兄長,震妖佔是何物?有何作用?”
白浮生淡淡開口:“顧名思義。鎮妖獸,破妖丹,亦是可拔蛇鱗。”
青雲瞪大眼,那豈不是個滅妖法寶?!
白浮生似知他想問什麼,主動解釋道:“總得做兩手準備,那醫女不似尋常人,我幾次三番引誘她都不成,若換了旁人,只怕早就淪陷,偏她一心只想著治病救人不理塵俗。”
說到這白浮生不禁有些鬱悶。
難道是他皮囊不夠俊美?
還是他對她表現得還不夠柔情?
不是說凡人女子都喜愛溫柔似水的翩翩公子嗎?
“加之她又有仙家法器在手……”白浮生長舒口氣:“若能尋得震妖佔,也許可在強取蛇鱗之後保她性命。”
“一介凡人,怎會有仙家法器?”
青雲實在無法理解,就算是有功德金光護體,肉體凡胎怎能承受得住?
“我也很是好奇。”白浮生抬眼看向許嫣小院方向。
“準備一下,明日來醫館吧。”
……
另一邊,許嫣睡顏上眉頭皺得死緊,腦袋也枕得不安穩。
新郎、不速之客、蛇尾……
一切都沒有變化,只那“官人”的面容,雖還是瞧不分明,卻不似第一次夢見時那般模糊,甚至還給她種莫名的熟悉感。
夜色靜謐,一縷白光順著月輝飄進房內,落地化成個清冷俊逸的身形。
白浮生靜靜立在梳妝檯前,一眼掃去,臺上除了一方銅鏡,只餘幾個妝奩。
他挨個以法力輕輕開啟,裡面都是女兒家用的胭脂水粉,首飾也是尋常,不見那支法器寶簪。
因不清楚那法器的特性,為免觸發什麼意外,他也不敢貿然用法力在屋內搜尋。
好在這間房不算大,白浮生最終將目光落到床上的許嫣身上。
他緩步靠近,月光將他的睫影拉長,眼底神色不明。
忽而許嫣哼唧兩聲後翻身,一條腿咚地砸響床面,竟把白浮生嚇了一跳,瞬間變成條一掌長的小蛇,竄到她床角處蜷縮起來。
過了兩息,床上沒了動靜。
沒醒?
白浮生伸出蛇頭,金黃的蛇眼裡露出兩分困惑。
他頓了頓,隨即悄聲遊移至許嫣床上,從床尾到她腳邊。
現已出了三月,天氣漸暖,許嫣只穿著一身素色薄衫。
方才那震天動地的翻身後,蓋在身上的棉被被她擠在懷裡,整個人大剌剌側躺著。
榻上的餘熱,暖烘烘地傳到白浮生身上,不知怎的,他竟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吵人。
不過他很快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就在許嫣枕下,半支簪子樣的東西露了出來。
就連睡覺也都貼身放著,可見她對此物極為重視,至少對這寶簪的不尋常並非一無所知。
白浮生沉思片刻,決定用神識進入許嫣腦海,看是否能探明寶簪的來歷。
他當即往許嫣身後而去。
細長光滑的蛇身爬過許嫣纖細的腳踝,睡夢中的許嫣感覺到微涼侵入,嘴裡開始迷迷糊糊嘟噥。
與此同時,許嫣夢裡的郎君正變成個半人半蛇的妖怪,她嚇出一身冷汗,可這次卻沒像上次那般驟然醒來,彷彿有什麼力量壓制著她的夢境。
她使出全力掙脫夢裡那粗長蛇尾的禁錮,下意識一腳踹去。
現實中許嫣的腿跟著一蹬。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白浮生毫無防備被許嫣腳跟重重踢中蛇尾,他痛得彈起,險些反口咬上那隻罪魁禍腳。
他抖了抖蛇尾,有些無語。
深吸口氣,噝噝兩聲,忍了。
可當他神識剛要進入許嫣腦海,一股無形的巨力將其震回,連帶他的原身都被震飛,撞到床賬上啪嗒掉落。
白浮生:!
不等他反應,許嫣的身軀排山倒海壓來,白浮生本就暈頭轉向,哪裡避及得開。
當即被死死壓在許嫣背下。
因忌憚剛才那力量,白浮生不敢再動用法力,只能憋屈掙扎。
好容易從許嫣手臂內擠出個蛇頭,突然身邊人胸腔一陣震動。
許嫣夢囈喊道:“蛇……打蛇!”
白浮生瞳孔縮緊,思緒一亂,砰地變回人形,整個人像個小娘子似的縮在許嫣懷裡。
床賬輕晃。
夢裡場景泡沫般消失,許嫣腦海終於脫離禁錮。
小床空間驟然變小,許嫣感覺擠得慌,胸口也似被重物壓住,喘不上氣。
眼看她睫毛輕顫,好似即刻就要醒來,白浮生腦子一抽抱著許嫣白光一閃。
下一瞬,兩人連人帶被一同躺在了白浮生床上。
許嫣幽幽醒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