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許清澈醉酒,要了他的命不自知
半個小時後,許清澈站在盈園門口。
看著白色大門頂端的“盈園”兩個大字,卻再沒有勇氣往裡一步。
這是她最為熟悉的地方,從出生到八歲,一直住在這裡。
卻也是她最忌諱的地方。
當初母親就在這裡棄她而去,父親也是在這個門口將她推出去,不准她再踏進家門。
她什麼也沒做錯,只是因為看起來不夠聰明。
不夠聰明,在這個家裡,是罪!
一道女聲將她的思緒打破,許清澈抬頭,就見母親金瀾伴著父親走了出來。
金瀾依舊美麗耀眼,跟離開她時沒有太大區別。
父親倒是滄桑了不少。
“我們要快一點才行,去晚了食材就不新鮮了。”金瀾催促道。
許清澈心頭一撞,轉身去給照顧過自己的保姆打電話,“我爸媽、打電話找過我嗎?”
“沒有!”
明明知道父母不喜歡她,許清澈的心還是咚一聲砸落,墜入無底深淵!
她以為他們破鏡重圓,多少會想到自己。
原來是她想多了。
一輛車停在走出來的兩人身邊,車裡的人聲音清朗,“爸,媽,上車吧,我已經叫人準備了剛打撈上來的海鮮,去就能拿,保證新鮮。”
金瀾一時笑得明豔,“晴晴最喜歡海鮮,待會兒你親自給她送些過去。”
“知道的,媽。”
許清澈就站在車的另一邊,與幾人僅僅幾步之隔。
砸落的心臟又被一腳踏碎。
晴晴不是她。
是金瀾改嫁後的繼女。
三年前金瀾就為了這個晴晴回國過一次。
她打聽到訊息去找金瀾,最後是雲霜替她出的面。
一門之隔,她聽得金瀾對雲霜說:“別胡說八道,我只有晴晴一個女兒。她聰明機靈,能唱會跳,從小到大成績都很拔尖,年年代表學校參加辯論大賽,從來都拿金獎!”
“你說你朋友有自閉症,怕是連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吧。抱歉,這種小孩沒達到我的要求,我不會要!”
她多少以為金瀾當初說那些話,只是因為不方便和前夫扯上關係。
現實卻無情打了她的臉。
哪怕跟父親復婚,她心裡有的,也只有那個比自己“聰明”的繼女!
父親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晴晴回了國為什麼不回家?一個女孩子住外頭多不安全?累了苦了還沒人照顧。不如叫她回家來,也好叫我這個做爸爸的在咱女兒面前表現表現。”
“是啊,過去的時候多勸勸你妹妹,我和爸爸都在等她回家。”
金瀾和父親一唱一和,不斷往她心口上紮下更多的刀子。
父親怕那位“晴晴”累著,苦著,卻從沒想過她那麼小,跟著一個保姆住鄉下,會不會苦著累著。
當初父親執意攆她走,她只當他怕觸景生情。
這一刻才徹底明白,他們分分合合與其說是感情不和,不如說只是想甩掉她!
車子遠去,許清澈失魂落魄地走出來。
才走幾步,腿就一軟癱在路邊的椅子上。
壓制著心口的疼痛,慢慢從包裡掏出一疊有了年歲的錢。
這是當初金瀾隨手塞給雲霜,讓雲霜帶給她的。
雲霜當時氣得全身顫抖,把錢丟回給了金瀾。
錢掉了一地。
金瀾平靜得連個眼神都沒落下,邊走邊給“晴晴”打電話,語音溫柔,眉眼含笑。
專注到與她擦肩都未認出她!
那天熱極,她卻全身冷透。
雲霜要拉她離開,她還是跪在地上把錢一張一張撿起來。
天真地以為,只要把錢撿齊了,金瀾就會回頭。
就似住在鄉下時,她以為自己只要夠乖,夠懂事,父親就一定會去接她一樣。
事實證明,她是他們一生的汙點。
無論多乖,都不會要!
雲霜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來。
“不是說活動早就結束了嗎?你人怎麼還沒回來?”
許清澈握著話筒,任由膝頭的錢一張一張被風吹走。
低低道:“霜霜,叫我、格格,好不好?”
當初雲霜就是在她撿錢時抱緊的她,哭著道:“清澈,她不要你是她不配,你是這世上最貴的!”
這世上最貴的女兒是皇家的公主,雲霜從那天起就開始叫她格格。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雜亂的撞物聲,片刻後傳來雲霜的呼喚。
許清澈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一滴一滴砸落。
似乎只有這一聲聲“格格”才能證明,她的存在沒有那麼差勁。
這次,雲霜叫她別亂跑時,她乖乖坐在路邊等。
手裡握著一瓶隨手買的飲料,一口一口喝著。
瓶子見底時,一輛車停在她面前。
沈嘯探頭看見許清澈把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只流浪小狗,眼底神情幽暗不明。
片刻後拿手機給雲霜打電話。
剛撥號,車門就被拉開。
許清澈搖搖晃晃爬進車裡,一把將他抱住。
沈嘯:“……”
他舉著雙手,整個人處於發懵狀態。
兩小時前見他還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這會兒敢往他懷裡撲?
許清澈在他懷裡唔唔地哭開了,大把大把眼淚噌在他衣服上。
邊哭邊低低道,“他們,不要我。”
“真賤,明明被拋棄,還想、回家。”
“不賤,你一點都不賤。”沈嘯顧不得想別的,小心拍著她的背安慰。
“是他們賤,這麼好的姑娘不要!”
“我、我好嗎?”許清澈抬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沈嘯,小聲打著哭嗝。
像只被人拋棄的小貓咪,可憐兮兮,又乖得不像話。
沈嘯的喉頭劇烈滾了滾。
沒等他答,許清澈就自卑地垂了頭。
她肯定不好。
否則不會那麼多人厭惡她。
父母不要她,哥哥不要她,宋雲辰也不要她。
沈嘯從她的呼吸裡聞到了淡淡果酒的香味,方才明白她不怕自己的原因。
“喝酒了?”
許清澈搖頭,“沒喝,才不喝,喝酒、誤事。”
她上次就是因為喝了酒才和宋雲辰發生的關係。
再也不喝了。
許清澈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買的飲料是果酒,只覺得頭暈暈乎乎的。
眼前人看不清楚,還在面前晃個不停。
許清澈一急,索性跨上他的膝蓋,抱著他不讓他動。
沈嘯狠吸一口涼氣,俊臉上青筋亂脹。
呼吸跟著就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