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毒唯爹來送錢
蘇酥和裴瀟分別,一回去,蘅風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就寢準備。
窗戶被幔帳嚴嚴實實的遮擋著,安息香點在床頭,她說:“姑娘儘可好好安眠,日上三竿也不會有天光透進來的。”
蘇酥卻搖頭道:“我不睡了,你收拾些細軟,我們連夜出宮。”
蘅風:“這是要逃命麼?”
蘇酥哈哈笑道:“逃命反倒不急,我肯定穩穩先睡一覺了~”
蘅風跟著莞爾,襝衽之後,她動作麻利的收拾細軟包袱。
蘇酥被九天玄火療愈過後,她簡直比從六瓣愈蓮裡出來時還要神清氣爽,一雙腿,感覺可以健步如飛?
蘅風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東西,她已迫不及待的出門了。
月亮隱入雲海。
除了手中一盞風燈,整個皇宮陷入一片霜冷沉寂之中。
拿著裴瀟給的令牌,蘇酥順利出宮。
天色透著黎明將至的晨色,甫一出宮,城牆角落傳來一聲馬嘶,蘇酥轉頭看去,只見有蘇潯肩上積著霜雪,牽著馬車顯然已經等候了一夜。
蘇酥小跑著過去:
“乖徒弟,你怎麼知我會出宮尋你?”
有蘇潯從懷中拿出一隻尚餘溫熱的暖手爐遞給她:“百戲宴出了這麼大的事,想要不知道也難。我料想司戰天君一定以此藉口發難,鑄石行歸屬之事迫在眉睫……無論你如何行事,錢在我地方,你便一定會出宮尋我。”
蘇酥覺得小徒弟很懂事,非常欣慰:“哎,那也不至於站了一夜吧?多冷呀。”
有蘇潯訕然一笑:
“那倒不是,只是天快亮了,此去皇城東門外有很多早點攤,那處賣的豆漿香濃滑潤——我只是碰巧經過。”
蘇酥:……
有蘇潯眉眼帶笑:“沒料到你星夜出宮,我一直以為再大的事情都無法妨礙你吃吃喝喝睡大覺。心想著:喝完豆漿,一路散步再去城裡自家鋪子巡視一番,等近中午了過來,時間剛好。”
蘇酥長抒一口氣:
“行吧,哪兒豆漿,給我也來一碗吧!”
有蘇潯笑了笑:“一碗不夠了,我已買下整個攤子,還是隨我回去吃吧。”
蘇酥一愣:“啊?”
*
也不知有蘇潯帶她去了哪兒,蘇酥低頭從馬車中出來,她好像聽見了爹爹的聲音?
一家妖商會館。
“來來來,你們既然是我女兒徒弟的徒弟,那就都叫我一聲師爹吧。師爹初來乍到,沒什麼禮物好送的,畢竟錢都是要留給女兒的。那就送你們一些管理之道吧……”
“怎麼讓夥計給你賣命,你看啊,你人家一百兩,他最多給你幹八十的活,可你給個兩百,你講錯了他盡力理解;你給五百,你錯了他都想著怎麼給你搞對了!只要錢給的足夠多,管理都叫嚴肅的愛~”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蘇酥紅著眼,提著裙裾衝了進去。
“爹爹!”
錢一山正站在方凳上,一隻手攥拳激情演說。
見到寶貝女兒來了,他激動的險些從凳子上摔下來,老淚縱橫。
“嗚嗚嗚,乖女兒,總算讓爹爹撲著你了,你怎麼和泥鰍一樣滑不留手!說是療愈情傷雲遊四方,這一走就跟忘了爹似的!”
蘇酥的眼淚止住了。
不然她的一點淚,恐怕要招惹爹爹山洪放閘,哭哭啼啼半個時辰。
“小師妹。”
一聲輕言淺語從身後傳來,蘇酥回頭驚喜道:“晚棠師姐,你也來了?”
晚棠微笑著頷首。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娟帕:“這已是我最後一塊手絹了,既然見到了師妹,還望錢員外不要再哭了。”
錢一山不好意思接過,哼了哼鼻涕。
“我這不是激動的麼!”
會館大堂裝潢闊氣,整一套珍品黃花梨價值不菲,靠著牆邊的雕花方桌還坐著幾個人。
蘇酥定睛一看,呀!是許久不見的松月夫人。
她保養的更是容光煥亮,身邊這一次新帶了兩個夫君,各個俊美秀氣,嘴甜手巧,一個端茶一個剝橘,供奉奉承的好聽話甚似兩隻八哥。
蘇酥忙捧手行禮:“夫人久居桃林,什麼風將您也吹來了?”
松月夫人太忙了。
她嚥下新塞進口中的橘瓣兒,再用目光肯定了另外一杯捧著茶碗的小相公,這才有空應蘇酥的話:
“那胖子日日在林中蠱惑我家小六學做生意,偏他也是那塊料,這一次聽說雪靈國要找人接受鑄石行,他非要來湊熱鬧。”
言語中滿是寵溺。
錢一山不愛聽這話:“你這老婦,明明是你自己看膩了林中小相公,要出來物色新的,還說是我攛掇的,實在可惡!”
松月啪一掌拍在桌上:
“胖子,休要胡言亂語,惹得我心肝兒們難過!”
“老婦,一把年紀了小心貪多嚼不爛。”
“要你管!”
蘇酥愣住了。
當年的山間松月明呢?
我是山,你是月,怎麼就成了你是老婦,我是胖子了呢?
都已經黃昏了,還能相看兩生厭吶!既是如此,爹爹還在沉星桃林住那麼久,父輩們的愛情實在令人費解啊。
蘇酥呵呵一笑,只能打個圓場。
“許久未見,松月夫人魅力不減,當年只有五湖四海,現在都已經有小六了呀?是這二位中的一位麼?”蘇酥朝著兩個小相公投去詢問的目光。
松月夫人:“七尚,八廈,見過蘇酥姑娘。”
兩個小相公盈盈起身,對著蘇酥含蓄一笑:“姑娘好。”
蘇酥虎軀一震,努力控制表情,不讓自己露出過分豔羨的目光。
“七尚八廈,好姿勢——不對,好名字。”蘇酥紅著臉誇讚:“真是好名字。”
……
有蘇潯領著豆漿師傅上門,新鮮熱乎的豆漿一碗碗端上了桌。
替他殷勤幫忙的小夥子,生得斯文俊秀,眼底卻靈動乖覺,正是松月夫人的小六,從桃林出來以後他給自己換了個名字,叫掌鎏。
蘇酥接過掌鎏恭敬奉上的豆漿,難免要誇他一誇。
“你這個名字……”
“祖師奶奶請說。”
蘇酥手一抖,險些灑了豆漿。
有蘇潯叱了他一句:“我還沒答應收你呢,你別亂叫。”
掌鎏嬉皮笑臉道:“是,蘇酥姑娘,姑娘可喜歡我的名字?掌中流金,潯哥哥說過,做生意最要緊的是手心裡的銀子要流動起來,只有錢動起來了,才可用一文錢撬動一百兩的生意。留金不如流金!”
蘇酥頻頻點頭:“正是正是,為了身體著想,那就單名一個鎏字吧。”
掌鎏不解。
蘇酥心道:掌鎏,長瘤?這日日喚著身體哪裡會好。
有蘇潯笑著道:“祖師奶奶都給你賜名了,你還愣著?”
掌鎏一臉驚喜,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他回頭看向松月夫人。
松月夫人放下茶碗:“做生意的男人,真有魅力。”
錢一山咕咚嚥下一口唾沫。
……
眾人一起圍著喝豆漿吃早點,蘇酥方才得知,爹爹也是昨夜才到。
晚棠夾了一隻灌湯包給蘇酥,外皮晶瑩剔透,宛若嬌嫩的白玉——蘇酥輕輕一嘬,汁水霎時充盈口舌,鮮美無不。
晚棠見她吃得爽利,便道:“皆是你愛吃的,錢員外派人從建鄴城你熟悉的小吃攤買的,然後派擅長冰系術法的高手,冰鮮冷凍,一路快馬加鞭的送來。遠比冰塊凍著要鮮美。”
蘇酥甜甜一笑:“爹爹對我最好了!”
錢一山終於等到了這一句話,摸著肚子美滋滋道:
“不止呢,爹爹這一次過來,少說也要住上一個月,我特意張羅了一個月的吃穿用度,一定是你喜歡的。”
“爹,雪靈國什麼都有,哪有什麼花錢買不到?”
“這灌湯包就買不到!爹要你不管走去多遠,只要這刻想著,下一刻便能吃著家鄉的味道。”
蘇酥誇張道:“那金陵河裡的魚蝦,郊遠山上肥美的土雞,還有雙岐溝裡養的黑土豬,我若是都惦念,您難不成也可以滿足?”
錢一山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蘇酥筷子一鬆,剩下半個包子落在桌上。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