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替身文學
蘇酥腿都蹲麻了,終於聽到薄樓重新開口的聲音。
“他叫什麼?”
“他?”蘇酥恍然,剋制著緊張:“拔柳……不過是解悶用的墨影衛,連話都不會說,魔尊大人應該不會跟他計較吧?”
“拔柳?”
薄樓口中玩味著這個名字。
蘇酥心道:可不能老實交代這個名字的由來出處,不然就是自己找死。
唉聲嘆氣,情絲眷戀。
“城外長亭柳岸,人們折柳相贈,依依惜別,柳也有挽留之意——故人不可追,情意無可挽,柳樹與我而言便是天大的諷刺,連根拔了才好。”
薄樓沉默了良久,終於向蘇酥伸出了手——
“起來。”
蘇酥:這招還真是屢試不爽。
“快點,低頭久了,本尊脖子疼。”這算是薄樓為自己找的一個不怎麼像話的藉口。
蘇酥攀上了他微冷的手,有些遲疑不敢握上。
直到薄樓主動攥緊,她才借力重新站了起來。
“嘶,腿麻。”
蘇酥身子不由自主向前,雙手搭在薄樓手臂處。
鼻下輕嗅,除了他身上清冷的味道,再聞不到半點溼腐泥土味。
“這個洞是你挖的?”蘇酥小聲問。
薄樓冷笑:“本尊是太閒了麼?”
此時,從黑暗中又走出一個女人來,她姿容清冷,相貌出眾,看衣著打扮竟還有幾分熟悉。
蘇酥遲疑了幾秒,立刻驚道:“你是,你是幽月城主,習冰?”
習冰點了點頭。
“那上面的那個!”
薄樓:“一隻低賤的泥巴精。”
蘇酥哦了一聲:“那一定是雀南枝幹的,她是妖界公主,只有妖界才有法力如此深厚的泥巴精,竟敢假扮幽月城主,還把真城主藏到了地道里。”
習冰涼薄開口:
“你立了一個傀儡魔尊,她還你一個泥巴城主,倒也公平。”
蘇酥尷尬笑道:
“你一看就是真的城主,三句話不離規矩公平,果然是幽月鎮的人。”
習冰目光看向了別處,不再言語。
蘇酥指了指上面:“我讓拔柳回來,你們二位真神歸位,下一場咱們各憑本事就好。”
習冰看向薄樓,主要還要看他的意思。
薄樓點了點頭:“城主先請,我還有話要問她。”
習冰點了點頭。
她揮手揚起一陣塵沙,趁著地上眾人風沙眯眼之際,伸手出洞,一把將泥巴精揪了下來,然後自己掠身而上,穩穩坐回了位子上。
雀南枝撣去風沙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習冰——
見她好端端坐著,心中一鬆。
泥巴精進洞之後,被薄樓一腳碾成了一塊泥餅子,嘎嘎亂叫了兩聲後,便再也不敢出聲了。
蘇酥咕咚嚥下口水,小聲詢問:
“您要怎麼出去?不如我先把拔柳喚回來吧?”
“差使他的墨盒術令為何?”
術令?這不是直接問你手機開機密碼麼?
蘇酥愣了一笑,笑著道:“尊上這不大好直接說吧?”
“開個價。”
“……”蘇酥:我也不像是個缺錢的人吧?而且,她不敢。
“尊上想要墨影衛的話,我可以讓爹爹拉一車到魔宮,想要定製版本的也可以呀!不過您放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身邊,豈不是非常嚇人?”
薄樓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蘇酥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自己,悻悻道:“想要一個我啊?”
薄樓眉心一擰。
蘇酥忙道:“我知道,尊上肯定不是因為喜歡我,說不定是為了凌辱解壓的。”
薄樓眉間刀葉越發深刻。
蘇酥忙道:“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定製款要一點時間,當初弄出拔柳來,還的是一等一的畫師畫上幾百張不同情緒不同角度的臉,沒有日積月累相處點滴記憶……”
蘇酥越說越輕,因為看到了薄樓眼底一抹不一樣的光。
薄樓偏過目光,聲音刻意冷了一些:
“本尊要想解壓,直接找你本人不行麼?”
“是不用這麼麻煩哦。”
“廢話少說,本尊要出門一趟,需要一個聽話的替身——他做得不錯。”
薄樓抖了抖寬袖,一隻手負在身後,眸色深邃沉沉。
蘇酥看了一眼他的腳下:“您腳下這一坨泥餅子不好用麼?”
薄樓反問:“你夜夜思慕本尊時,怎也不用一隻泥巴精?”
蘇酥一經提醒,幡然醒悟:“對哦!我爹真是太蠢了,買只泥巴精就好了,何須捨近求遠弄什麼定製版墨影衛,不能說話,也沒有關鍵器官。泥巴精好歹嘴甜容易哄人,上半夜玩膩了魔尊,下半夜還能即刻換人~”
哎喲。
蘇酥真是自找的。
她的脖子被一隻冰冷的手掌扼住,懲罰馬上就到了。
殺意算不上凜冽,她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氣了,反正他現在也不知生氣為何物,大約只是有點不爽而已。
雙手掰著他的手指,蘇酥掙扎求饒:
“所以……所以您還是把拔柳留給我吧……我這種水性楊花見一個愛一個的女人,不太適合擁有泥巴精。”
“神闕劍有訊息了。”薄樓輕描淡寫一句。
蘇酥停止了掙扎,杏眸圓睜:“所以,你要親自去找它?”
薄樓手掌一鬆,卸了勁兒。
“這是其中一件事,我還有尋回遺失的記憶。”
蘇酥心跳漏了一拍,愣愣半響:“你,說什麼?”
薄樓哂然,言語似劍:“與你無關。”
看到蘇酥眼底一抹期冀霎時破滅,嘲謔自苦翻湧而起時,他心如古井重波,微微盪開一層漣漪。
不過,也僅限於漣漪而已。
看著蘇酥不說了,薄樓猶豫了片刻,還是道:
“三千年前的神魔大戰,本尊失去了部分記憶,這記憶很重要,本尊要離開眾人視線,將它尋回。”
蘇酥抬起眸子:“是因為你突然學會了九幽冥火?”
薄樓聲音冷厲:“你還知道一些什麼?”
蘇酥退了一步:“你不要掐我,我自然會告訴你——你忘記了過去的記憶,其實在玉虛山底,懷草已經入過你的元神了。冥渡藏在識魂中的神魔大典,根本沒有九幽冥火的記載,當初他一把火燒了藏書樓的叩仙閣,一定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這一件事蕪綠不曾說過,薄樓眼底幽火暗灼。
蘇酥雖與他再無可能,但還是希望他好好的。
“或許你遺忘的一場神魔大戰並非偶然,我曾見過青丘帝姬千晏的夢境,夢中狐帝親口所說,是將魔君封印,可世上流傳下來的說法卻是斬殺,只留下了早早藏在你魔骨中的一縷識魂。”
蘇酥深吸一口:“你覺得,狐帝是口誤麼?”
薄樓腦海中浮現冥渡覆滅猙獰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別以為這樣就可以徹底殺死我,本君還會回來的!’
一開始,薄樓一直以為冥渡有此信心,無非是仰賴鎖心環碎片中尚有母親熒惑的骨戒,只要這骨戒還在,他在世上還有一絲生魂可尋。
可現在聽了蘇酥這一番話,薄樓心中有了另外一番猜想。
尋回三千年前那一場大戰的真相,變得更加緊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