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殺不行！
蘇酥爬回了九龍沉香輦，這一次下達清晰指令：
“九重天方向，遠遠找一處雨雲處，這裡太曬了拉！”
九龍泛起興奮的眸色！
想當年，跟著魔君冥渡征戰九州，是何等的威風啊。
被壓抑在深潭多少年，終於，它們可以奔襲仙族老巢九重天了！
哪怕就在門口蹭蹭不進去，也可以撩亂這一幫臭神仙的心，足矣。
嗖得一聲沖天而起，蘇酥立刻抓緊了車駕欄杆，大罵道：
“什麼九五之尊，你們就是九天仙女！一說九重天，就激動的要飛天，你們再不聽話，我就找來你們的天敵當車伕，好好剋死你們！”
九龍一聽，不得了，放緩了速度。
剋星？難道是以龍為食的金翅大鵬鳥？那玩意早就被魔君滅族了呀！
“哼，我找雪媚娘來剋死你們。”
九龍：雪、雪媚娘？
“雪媚娘是一隻兔子，十二生肖中，兔克龍，沒聽說過麼？”
九條龍身子齊齊一軟，無力吐槽。
沉香輦穩住了，蘇酥菱唇微掀，小心叮囑道：
“好了，你們就藏在這一處雨雲中，我去處理點事兒，乖，愛你們。”
她拿出水月陰陽鏡，叩在了車轅兒處。
然後掀開座椅蓋子，揪出裡頭被縛靈繩索五花大綁的東搖，對著她笑道：“你現在成了通緝犯了，你可知道？”
東搖被紫薇天火重傷，十分虛弱。
她睜開沉重眼皮，輕啐了蘇酥一口：“無能垃圾。”
“這是你的自我評價？”
“……”
“你雖是垃圾，倒不算無能，至少在薄樓眼皮子底下，尚能把梭羅果偷送了出去。走吧，我等不到你在幽月鎮的公開審訊了，我這就帶你去你該去的伏法之地！”
“錢簌簌，你敢對我擅自刑訊？”
東搖表面不動聲色，冷笑依舊，心中卻在賭——她要回到奉仙宗去，哪怕是被關進幽月鎮監獄也可以。
只要拖延幾個月，以自己對奉仙宗的貢獻，師父一定會救她性命的！
“我當然不會對你擅自刑訊。”
“……”
“我只會對你擅自處決。”
蘇酥勾唇一笑，終於看到東搖不可一世的臉上出現了惶恐的表情。
“你這個瘋子……這裡可是幽月鎮！”
“這裡不是幽月鎮。”蘇酥左右環顧：“我不知這裡是哪裡，但我知道，這裡是你的埋骨之處哦。”
“你、你要是私下處決我，你們想要問罪奉仙宗，就沒了對質之人！不管是精元交易，還是雪靈國殺人取心，都會變成我一人背叛師門，一人所為。呵呵，你難道就甘心麼？”
蘇酥沒說話，就那麼溫笑著看向東搖。
東搖心中越發沒有底氣，嘶啞著質問：“我對你下毒，你要報私仇，那其它被我害的人，可就沒有辦法還其公道了。”
“為了活命，你能說出這一番道理，我著實有些感動。”
蘇酥搖了搖頭，好笑道：“抓到壞人交給刑律處罰，聽起來多麼大義凌然，多麼大公無私……”
她湊近壓低了聲：“壞人作惡時那般為所欲為，為何伏法時不能暢快淋漓？如果把你交出去管用，我不在乎是否可以親手殺你，但如果有一絲叫你脫罪的風險，那我還是辛苦一點吧。”
黑有亂七八糟的黑，白卻不忍一絲汙點。
有時候黑白交融的灰色，才是更加符合人性的行事風格。
“不過你放心，你不會死在我手中的，有個人比我更需要親手宰了你。”
蘇酥抬起就是一腳，將東搖踹進了覆雪峰。
*
陰陽鏡面兒波紋微動，倆人一起被吸了進去。
覆雪峰此刻非常寂靜。
薄樓不在，侍奉的精靈都化為原形，在花間水池中躲懶。
聒噪的蕪綠不在，這裡只聞燕語鶯聲，鳥啼花落，一派寧靜平和。
“裴瀟！”
蘇酥大吼一聲。
東搖當即身子一緊！
耳畔風過，一隻迅捷的兔子從廊下疾風般躥了出來！
它一個躍身跳進蘇酥懷中，柔軟爪子一下子捧住了她的臉：“沒事吧？”
蘇酥尷尬一笑：“還算順利……還是不習慣會說人話的你。”
裴瀟：你現在說的就不是人話。
它的目光落在東搖身上——
蘇酥一把抓起東搖頭髮，迫使她抬頭，並熱情介紹：
“這是東搖。”
兔毛倒豎，刺毛伶仃：“你帶她來這裡做甚麼！”
“讓你殺。”
“……？”
東搖既認出了九王爺裴瀟，自然又找到了另一條生路。
她跪在地上，身子弓著，艱難抬頭冷笑著：
“王爺，許久未見，中了我的七色蛛之毒，你以真身苟延殘喘，靠一個有錢女子包養傍身，很是聰明。”
“賤人。”
裴瀟一個大男人，雖然真身是隻兔子，但也受不了這種羞辱。
它衝了上去——
東搖雖然靈力被縛，四肢被綁，但她還有頭髮！
只見她用力一甩頭，單是用頭髮，就把裴瀟這隻兔子打飛了出去。
蘇酥忍著笑，極力安撫它：“沒事沒事，我這就將她剃光頭！”
東搖冷冷盯住了裴瀟：“打回原形，你不過一隻孱弱的兔子，和你那個時候半顆冰心的娘一樣，如此不堪一擊！”
“你……說什麼？”
裴瀟愣住了，身子不自覺的顫抖。
蘇酥知道，這是他無法逃避的事實，悲慟加身，只能熬過去。
她忍了忍聲，沒有阻止東搖說下去。
……
故事非常簡單，但字字說來，全是沾著血腥氣的刀刃，一刀刀往裴瀟心上戳。
母親為他受了兩次剜心之苦，他這一點錐心之痛，不及半分。
“其實，我根本不用拿你威脅她，她不過一介廢后，皇權傾軋下為了保全你，她已經失去半顆冰心打回原形了。我直接殺她取心便是！”
東搖輕諷笑著，說出來的字眼，字字如刀。
“無奈渠光要拿這半顆冰心去救女兒，若非心甘情願，這天下至純之物，便失了靈心，功效不在……拿你要挾，廢后才肯自願剖心。”
“我要殺了你！”
裴瀟滿目血色，悲慟非常，他可恨自己中了毒，連刀都拿不住！
東搖知道自己激怒了他——
但只有他被怒火燒去理智，自己才有活命的機會。
“你母親這般待你，你怎麼捨得讓她曝屍野外，無人收殮？”
“……”
“殺了我，你一輩子都別想找到她的屍身！”
東搖揚起了得意的笑容，她甚至抬起脖子，似嘲似謔：
“現在，還想殺我麼？”
蘇酥看了看裴瀟，欲言又止。
半響後，她似乎想通了——原本就打算讓裴瀟來處置東搖，那麼，無論他做什麼選擇，自己都不應該阻止他。
“蘇酥。”裴瀟喚她。
“恩？”
“抓住她的頭髮。”
“不要，好油，她好幾天沒洗了。”蘇酥本能拒絕。
裴瀟：“我現在沒心情和你開玩笑。”
“好吧。”
蘇酥小小抱歉了一句，伸手抓住了東搖的頭髮。
就這麼一瞬間須臾，裴瀟已一口咬在了東搖的喉嚨上！
天！
不僅蘇酥嚇到了，東搖更是沒有想到，她都已經做好怎麼逃走的計劃了！
喀嚓一聲，喉骨被咬斷。
鮮血噴湧如柱，將裴瀟雪色毛髮，盡數染成了醬紅色。
東搖咯咯說不出話來，她身子一抽一抽，血窟窿不斷的冒著血水。
瞪大了不甘的眼珠子，她緩緩側身到底，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
裴瀟退了兩步，氣喘細細。
“殺了你，我找不到孃親，不殺你，我縱使找到也無顏相認！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你必死無疑！”
裴瀟就是這麼局氣！
東搖很快氣絕了。
她臉色灰土無光，身上的毒蛛反噬其主，紛紛從她五孔逃竄，沒一會就遍佈她全身，將她血肉啃噬殆盡。
蘇酥抱著裴瀟不斷後撤，頭皮一陣陣發麻。
本來就最討厭這種密密麻麻的毒物，加上倆人好巧不巧，都被它所害，更是恨得不行。
眼見這毒蜘蛛越來越多，蘇酥沒辦法，低頭對裴瀟道：
“九王爺。”
“作甚？”
“我愛你。”
“？？？”
譁——紫薇天火從骨戒中游龍而出！
緊接著，蘇酥一腳把裴瀟踹進了蜘蛛堆，天火也追進了蜘蛛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