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魚寶
在顧清柏洗手作羹湯的神級撩妹手段和信誓旦旦的甜言蜜語雙重攻擊下,夏魚決定投桃報李,放棄肖想已久的烤全羊,單獨為他親自下廚整桌好吃的。
兩人都是利索的性子,剛定下來就挎個籃子上街買菜去了,顧清柏對甜食情有獨鍾,於是夏魚量身定擬定了一個選單:清炒時蔬,拔絲土豆、糖醋排骨,宮保雞丁、糖醋鯉魚還有酸甜味的鍋包肉,桂花藕粉湯,主食甜米飯。
除了那個青菜都是帶點甜味的,兩人興致勃勃的出了門,直奔市場,一路挑挑揀揀,顧清柏黑黢黢的眸子裡滿是寵溺的神色看著夏魚嘴皮子利索的大殺四方,如魚得水的混跡在嘈雜的環境裡。
買齊了青菜蔥薑蒜之後挑了一條一斤多的鯉魚,然後就直奔肉鋪打了排骨和裡脊,就兩個人吃所有每樣要的量都不多。
夏魚負責買買買,顧清柏負責付錢和拎東西,回去的路上路過一個賣鏡子木梳簡單之類用品的小攤位時顧清柏突然停了下來,扯著夏魚非讓她挑面鏡子。
家裡的那面大點的銅鏡,一不小心廢了,其實……抻平了勉強也能用,而且家裡還有面小的,夏魚覺得沒必要剛想反駁就被顧清柏戲謔的眼神止住了。
方才在家裡兩人鬧的有點瘋,臨出門時顧清柏意味不明的盯著她的脖頸看了好一會,讓她換身高領的衣服出門。
問他也只是一味的閃躲,拿著鏡子一照,脖頸上那明顯的吻痕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一時沒控制好力道,被她握住的銅鏡以大拇指為中心翻卷了過來……
曖昧的痕跡太明顯,可大熱天的穿個高領衣服,她自然……妥協了。
可翻來翻去帶來的衣服就那麼幾件,壓根沒有高領的衣衫,還好她急中生智拿麵粉胭脂和泥巴調和做了最劣質的遮瑕膏,敷了下。
當然不可能完全遮住,至少看起來有點像蚊子咬得了。
攤位擺在街道旁,人顧清柏耐心等在一旁,他提的東西多怕堵在那耽誤攤主生意,還特意往旁邊站了站。
既然要買當然不會敷衍的隨意拿一面,每個銅鏡都有細微的區別於是就一面一面照著試試。
再次放下一個不滿意的,重新拿起一面正要仔細看看,就聽見旁邊傳來顧清柏一聲焦急萬分的怒吼:“小心!”
隨著他撕心裂肺的吼聲,身後還傳來了馬車行走的聲音以及馬兒的嘶鳴和一聲爹一聲的讓開。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手臂上就傳了一陣巨大的推力,整個人被力道帶著往旁邊倒去。
回頭一看,顧清柏正一臉驚駭的撲過來,同時伸出雙臂大力的將她推離原地,他的後面是一輛失控的馬車,馬蹄已經懸在了他的頭頂。
周圍是一片的吸氣聲,只一眼夏魚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僵硬的不在流通,此時她的姿勢想把他推到安全位置已經不可能,本能的轉身一手護在他的頭頂,一手握住銅鏡閃電般的轟到那雙泛著死寂之色的暗沉馬蹄上。
巨大的反震力量將她連帶著護著她的顧清柏一起震的倒退幾步,女下男上兩人疊羅漢般重重的倒在地上,那匹馬也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聲在不遠處倒地不起。
夏魚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除了手上傳來略帶麻木但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疼痛外,後腰處一陣熱流湧了出來。
倒地的那一刻,後腰處傳來劇烈的疼痛,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刺入體內,眼前一陣發黑,越來越暗,只聽到旁邊傳來顧清柏焦急萬分的呼喊聲,依舊人群的議論聲,直至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來天色已晚,剛準備起身就被腰間劇烈的疼痛喚醒了記憶,記憶瞬間回籠:失控的馬車,馬蹄下的顧清柏!
他怎麼樣了?!
“顧清柏……”她以為聲音很大實際上沙啞微弱到不仔細就聽不清,話一出口就驚覺自己虛的厲害,好在旁邊守著的柳氏第一時間發現了。
“奶奶,您怎麼來了?顧大哥呢他沒事吧?”
“你這孩子咋就不知道問問自己怎麼樣了?一心想著那個臭小子,有你捨身相救他好著呢,我可憐的小魚啊,留了那麼多血,都昏迷了三天了,都怪那天殺的車伕,連匹馬都看不住,還疼不疼?千萬別亂動,有事就和奶奶說啊,是不是餓了?”柳氏眼睛都熬紅了,那淚珠子跟不要錢似的,又是欣喜又是擔憂。
心知老太太誤會了正要解釋,顧清柏就端著一碗藥進來了,“奶,您一下問那麼多問題讓小魚怎麼回答,大夫也說了醒了就沒大礙了,人您也看著了也該去休息了,趕了一天的路又熬了一宿,這裡有我快去休息吧。”
夏魚正想跟著勸,老太太怕她說話累著這才一步三回頭千叮嚀萬囑咐讓顧清柏在照顧好她,這才離開去休息。
人一走,夏魚就板下了臉,任由一勺一勺的喂她藥,用了藥又用喝了幾口水,然後是一碗稀粥,此時才覺得有了點力氣。
這才沉聲道,“以後遇事多思考,別再傻了吧唧的往前衝,學什麼不好學人英雄救美!沒你插那一下子,以我的身手說不定連油皮都不會蹭破。”
只要一想到他奮不顧身的一幕,心裡就揪著疼,若不是自己反應及時……
本想好言相勸,可話一出口就帶著濃重的火藥味,實在是那後果她……承擔不起!
顧清柏小心翼翼的靠近,輕輕的拉起她的手捧在手心,低頭將腦袋幾乎沒有任何力度的靠在上面輕輕的摩挲親吻,“好……”
半晌有溫熱的液體灼燒著她的手腕,勉強硬氣的心瞬間崩塌,想要出言道歉,她不該說那麼重的話。
可低著腦袋的人去沉沉的先開口了,“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聲音裡的自責和失落幾乎溢位來,“是我的錯……是我自不量力……”
就在嘴邊的解釋和道歉還沒出口,那邊的顧清柏彷彿被世界遺棄般全身上下籠罩在灰色的情緒裡,“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你……瞎想什麼呢,是我口無遮攔話說重了,可再怎麼樣你也不該以命換命的方式替我站在馬蹄下,我的力氣你是知道的,對付一匹馬根本就是小意思……”夏魚晃了晃被他握住的幾乎絲毫未損的右手,別說拿著銅鏡就算是赤手空拳都不怕。
“我知道,可見你有危險……就控制不住……”顧清柏努力的控制住身體不去顫抖,不想嚇著自己的傻丫頭,“是我害了你……”
“我的腰……”
“跌倒時撞上了從攤位上掉下來的一把剪刀,王御醫的兒子王軒來替你看過了,沒傷到要害,修養個十天半月就能好,用上祛疤膏連疤都不會留下。”
“傷的不重怎麼會昏迷三天?”夏魚疑惑。
話音剛落,顧清柏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低垂的眼眸裡更是染上了刀鋒般的冷色,想到王軒的交代周圍的氣溫似乎都降了幾度。
怕夏魚多疑,他甚至一直不敢抬起頭直視她,直到夏魚推他沉沉的壓抑道,“許是失血過多……”
剛跌倒就昏了過去,失血過多按說不應該啊,雖有疑惑夏魚也未多想,想起了柳氏的話就問出了口,“奶奶怎麼來了?她還說是我救了你?”
“請來給她治眼疾的那位御醫一拖再拖終於傳信說,這幾天會出宮,到時可以給奶奶診治。不確定是哪一天,乾脆讓二奎提前把她接了過來,正好還能陪陪你。至於救命之事,若沒有你出手我確實已經死在馬蹄下了……”顧清柏收拾好情緒,抬起頭略微直起身子又餵了她幾口茶。
“可是……”
“沒有可是,就這樣,乖乖躺下休息,再睡會兒,睡不著就閉目養神,過會再吃點東西,昏迷剛醒不能一次吃太多,慢慢來。”
等夏魚漸漸入睡,顧清柏這才輕手輕腳的離開,轉身關門的剎那滿身煞氣想猛獸出籠般狂洩而出,眼裡閃過腥風血雨……
為了她的傻丫頭他已經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前程,放棄了繼承家主的資格,自願遷回原籍,為何?為何那個毒婦還不放過他?
甚至膽大包天的對他的傻丫頭出手,是他太仁慈也太天真了!
這一刻他被鋪天蓋地的悔恨和後怕淹沒!
若非今日遇見突然失控的馬車,他又怎會想到找王軒出手,若是沒有王軒又如何得知小丫頭的體內竟然暗藏著數種平常大夫難以察覺的毒藥。
難怪最近他總覺的傻丫頭精神不濟,人也清減了,甚至連飯量都少了些,虧他一直以為是天氣炎熱的緣故。
王軒說若傻丫頭罕見的命大,體內積累了三種毒藥,兩種慢性一種當場發作的,最早的哪一種竟然是在從郴州到京城的路上下的,,或許是她體質特殊沒有發作,後面又下了一種結果又扛過去了,當場發作的那種是這兩天才進入體內的。
按理說任何一種的量都夠要了她兩條命的,不過若是沒有發現並解讀,最多也就在撐個三五天。
他推脫說傻丫頭體質特殊,想也知道對方並不會完全相信,而且這次他欠了秦王一個大人情。
他是不是要感謝譚心蓮那個女人移情別戀又看上了他,否則死的就是他了吧。
那個毒婦此刻該有多憋屈啊,好不容易除掉了顧承奇,結果譚家的女兒還是沒看上她的那個好兒子顧承乾,反倒看上了他這個自願從家譜中出名的窮小子。
結果了呢,他也如顧承奇般不受控制,故技重施想要也害死他的未婚妻,結果他家傻丫頭非常人能比,硬是扛了過來,並因禍得福的發現了,解了毒!
因禍得福嗎?
或許,馬車失控也並非巧合,他今天一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譚心蓮的大丫鬟翠珠。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當初為了禍水東引沒少安排人在那主僕兩人面前說顧承奇的好話,這個翠珠他是留意過的。
她的樣子至今還有印象,也不可能看錯。
譚心蓮,詩會上第一次相間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不是個好相與的,顧家剛表示出想和譚家聯姻他就開始推出顧承奇禍水東引,如今看來果然沒有做錯。
只是,沒想到會害了他……
想到他那個清白被毀懸樑自盡的青梅竹馬……為了他的傻丫頭,他不後悔!
他只後悔太幼稚,以為只要他妥協放棄甚至遠離,就能換來和平,更不該沒有塵埃落定之前忍受不住相思之苦接她的傻丫頭過來……
說什麼接她來看鋪子,這麼多天過去了壓根沒有提開炒貨鋪子的事,他就事控制不住相思的煎熬,自私的將她拖入了危險!
等她好了,就送她回去吧……
他該死!顧家,譚家更該死!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要為傻丫頭討回公道,報仇雪恨!
顧家,譚家,他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