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與前世不同的王秋兒
古月娜最終還是勉強同意了,如果三眼金猊自己願意的話,就默許她入宮。
不過前提是,她自己願意,且不能奪走她的黃金龍槍。
徐天然自然答應。
王秋兒那裡,這些年來,他自還是有些瞭解的。
這姑娘性子清冷高傲,惟一能讓她心動的方式就是,擊敗她,最好碾壓勝過她,激起她的好勝心。
這種方式,其實適用於當世絕大部分求偶人選。
世界終究以實力為尊。
實力夠強,就能令人高看、尊重。
強者,優先享受世界的絕大部分資源。
而他,就是如今世界上,人類第一強者。
……
明都平原。
經歷大戰洗禮的土地被撫平傷痕。
蓬勃的生機填滿大地。
位面再次升格,程度甚至尤甚上次,青山重新鬱郁蔥,空氣血腥味盡去。
徐天然負手而立,望著這片他統治下的核心疆域,神情平靜。
身後傳來一陣沉穩而輕微的腳步聲。
王秋兒停在他身後數步遠的地方。
一身簡潔的金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矯健的身姿,金色的長髮束在腦後,露出白皙額頭和那雙依舊清澈銳利、帶著些許疑惑的粉藍眼眸。
她已是九十九級準半神級的強者。
氣息內斂如同挺拔的長槍。
帶著黃金龍特有的驕傲與鋒芒。
接到徐天然的傳訊,邀她來這剛經歷過血戰的平原。
走走。
她一開始感到十分意外和不解。
以他的實力和身份,實在是不該與她有什麼直接關聯了。
“陛下。”
王秋兒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明顯的疑惑。
她雖承了他的情,得了帝國的資源成長,但並不代表她完全無保留的信任親近了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
一方面原因,是這一世,星斗很重視她,帝天、銀龍王對她保護的很緊。
另一方面原因,大概是沒有人再分走她的命運之力,強行將記憶塞進她的腦海裡。
修煉和戰鬥佔據了大部分生活。
偶有來往的,也都是葉骨衣、徐天真、夢紅塵、季絕塵、笑紅塵這樣也是一心撲在修煉上的天才。
還有大概就是,一向高居雲端的徐天然,以前並沒有那麼多閒工夫,關注她一個小小的極限鬥羅之下人員。
徐天然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
帶著一種純粹欣賞的目光,彷彿打量一件稀世的兵器,並不掩飾對她的興趣。
“不必拘禮。”
他語氣平淡,“叫你出來,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也有一件事想和你說。”
王秋兒娥眉微蹙,這話聽起來實在不像徐天然會說出來的。
她更習慣他發號施令、計謀深遠的模樣。
往日,她都是從別人那接受他的‘二手’命令辦事,連見面的機會都無。
“陛下說笑了,帝國人才濟濟,想與陛下說話的人恐怕能排到星羅城去。”
徐天然向前走去,步伐不快,示意她跟上。但他們大多無趣。
“要麼極為剋制,要麼……想從朕這兒琢磨怎麼掏走更多好處,或者乾脆就是怕我。”
王秋兒跟上他的腳步,與他保持著半個身子的距離。
從他身上聞到一股,極為好聞的氣息。
她一向對其他男子不假辭色,但出奇的,竟然覺得這股味道十分好聞。
“那……銀龍王閣下呢……她才是陛下最平等的盟友。”
“她也不錯,不過她總想著算計我。”
徐天然停下腳步,看向王秋兒:“你就簡單多了,直來直去,耿直認真,你也不屑於玩那些虛的,和你說話,比較省心。”
王秋兒:“……”
她一時竟不知這是誇獎還是貶低。
但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她習慣了直來直往,力量至上。
“陛下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王秋兒覺得更奇怪了。
“不全是。”徐天然繼續往前走。
目光掃過平原上還有些許清理戰場、修復工事的軍隊和工程師。
“只是忽然覺得,這天下打下來,能說幾句真話、不用費心揣測對方心思的人,似乎沒幾個,帝天他們終究是魂獸,立場不同;孔老他們,是長輩和臣子。”
“其實我們的年紀差不多,我只比你化形後的人身大了六歲。”
他側頭看了王秋兒一眼:“你也不太一樣,你應該算是明都的客卿?魂獸和人類的橋樑,有資格站在這裡聽我說這些。”
王秋兒有點不好意思。
這也是她第一次得知日月皇帝的年紀。
驚訝於他竟然如此年輕,更驚訝於他如此年紀,就修成了那等實力境界。
她雖未曾親眼見證星空戰場,卻也是知曉,位面戰爭時,星空之上的大戰,才是真正決定鬥羅位面生死的戰役。
若沒有他和銀龍王大人贏下與深淵位面最強者,就算地面戰場再推進也沒有任何用處。
她更是聽聞,他早就在神之上又跨進了好幾個大境界。
不過還是沉默了片刻,秋兒道:“陛下似乎忘了,我們之間也有立場問題,我是星斗大森林的魂獸。”
“你既是魂獸三眼金猊,又是人類王秋兒,嚴格來說,你不屬於任何一方陣營。”徐天然淡淡道。
“而且,無論魂獸還是人類,都需要這樣一個你;帝國需要的是強者,不問出身,就像你現在,享受的不也是帝國的資源?”
王秋兒無法反駁。
這些年,如果沒有日月帝國提供的各種資源和支援,她不可能這麼快達到準半神境界。
“陛下到底想說什麼?”
她不喜歡這種繞圈子的感覺。
徐天然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他慣有的、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但又似乎多了點別的東西。
“銀龍王答應了一件事。”
王秋兒一愣:“答應什麼?”
“答應你入宮的事。”
徐天然說得極其自然,彷彿在討論天氣。
“她說,如果你自己願意,她不反對。”
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秋兒猛地停下腳步,常態下粉藍的瞳孔驟然收縮。
難以置信、不可思議地看向徐天然,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近乎錯愕的表情。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入宮?”
她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帶著濃濃的荒謬感。
“陛下是在……向我求偶?”
用這種……像是在人事任命般的口吻?
王秋兒無法接受,哪怕魂獸共主銀龍王大人答應了。
徐天然停下腳步,坦然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可以這麼理解,我認為你是目前最合適穩固魂獸與人類關係的人選;實力、心性、潛力,都足夠,而且,和你相處,比較省心。”
王秋兒被他這番“省心論”給氣笑了。
雖然臉上依舊是憤怒一片。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省心”來形容她!
還是作為向她求偶的理由!
“陛下是不是忘了。”她的聲音冷了下來,黃金龍氣息微微勃發。
“我不是你的臣民,更不是一件可以隨意安排的‘合適人選’。”
“我知道。”徐天然點頭。
“所以我在徵求你的意見,如果你不願意,此事作罷,就當我沒說過,帝國依然會為你提供資源,你依然是自由的。”
他的態度太過理所當然,反而讓王秋兒一肚子火氣不知道往哪裡發。
她盯著他,試圖從他眼中找到一絲玩笑或者算計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一種近乎純粹的……平靜。
她這才反應過來,在這個世界上,他已是最強者之一。
“為什麼非得是我?”王秋兒壓下火氣,冷聲問。
如果可以,她當然不像和其她人一樣嫁人。
“剛才說過了,你足夠強,而且簡單。”
徐天然道。
“並且帝國的未來需要更強大的繼承人,我的血脈,加上你的黃金龍血脈,後代的天賦值得期待。”
“此外,你的存在,也能更好地維繫星斗與帝國如今的關係,不比想太多,願意就是願意,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王秋兒咬了咬後槽牙。
太氣人了!
太目中無人……目中無獸了!
他就是在以進為退,並且高高在上的俯視自己!
王秋兒雖然耿直,但一點不笨。
王秋兒又沉默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是人類的帝王,是擊敗了深淵聖君的超神級強者,是如今斗羅大陸實質上的主宰。
他已經是人類雄性中的最強者,如果自己不選他,將來選了別的雄性,那麼,很有可能就會被視為挑釁皇威。
屆時……可能她再也無法在心愛的明都生活下去。
彼時她挑選的雄性,也可能被針對排擠。
徐天然自己可能不會在意,但是,他的臣子會在意。
雖然,她可能也不會看上其他雄性。
他提出的這個要求,荒唐、直接、無禮,卻又奇異地符合他一直以來給她留下的印象——目標明確,手段直接,效率至上。
但他居然願意主動找她談一談。
作為人類的帝王,她知曉這種生物想要什麼女人,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明都學院院海湖畔。
他還不是這麼強大的時候,他看她的眼神似乎也帶著一絲饒有興趣。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居然沒忘了她。
見她久久不語,徐天然也不催促,只是負手望著遠方正在升起的新一代魂導衛星發射場。
良久,王秋兒開口,聲音恢復了清冷:“你得先打贏我。”
徐天然轉回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然的笑意:“在這裡?”
“就在這裡。”王秋兒身上,強大的黃金龍氣息開始升騰,金色的龍鱗虛影在她皮膚下若隱若現,黃金龍槍悄然出現在手中,槍尖直指徐天然。
“你不能用超過我境界的力量,如果你能在同等境界擊敗我,那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但如果,你打不敗我,這件事就得作罷。”
她不是一件物品,不是一樁交易。
就算他說的有幾分歪理,就算……她內心深處對他那恐怖的實力確實存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黃金龍的好戰與認可。
但要她點頭,必須先徹底打服她!
徐天然看著她眼中燃燒的戰意和驕傲,臉上的笑意深了些。
“好。”
他話音落下,周身氣息收斂。
精準地將魂力波動壓制在與王秋兒一模一樣的準半神層次。
然而,儘管魂力等級相同,兩者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王秋兒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黃金龍威浩蕩,充滿力量感。
而徐天然,卻彷彿一座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無波,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壓抑。
那並非魂力強度,而是生命層次、武魂本質、以及無數次生死搏殺淬鍊出的絕對底蘊帶來的天然壓迫感。
紫煌滅天龍王的血脈,哪怕壓制到同等魂力,其尊貴的毀滅特性,以及血脈高度,依舊對黃金龍有著隱隱的壓制。
“小心了。”
王秋兒不再多言,嬌叱一聲,黃金龍槍爆發出璀璨金芒,人隨槍走,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刺而來!
槍出如龍,帶著撕裂一切的銳利與霸道。
這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速度的結合。
面對這迅若奔雷的一槍,徐天然沒有動用武魂。
他只是微微側身,動作幅度小到極致,卻妙到巔毫地避開了槍尖最鋒銳的點。
同時,右手並指如刀,看似隨意地在那刺來的黃金龍槍槍身側面輕輕一拂。
這一拂,時機、角度、力道都精準得不可思議。
恰好點在王秋兒力量運轉的節點之上。
王秋兒只覺得槍身上傳來一股極其刁鑽的震盪之力,黃金龍槍險些脫手。
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體內氣血都為之翻湧。
她心中大駭,急忙變招,龍槍迴旋,橫掃千軍。
徐天然依舊不退反進,竟如同鬼魅般貼著她橫掃的槍影切入中宮。
他的速度並不比王秋兒快多少,但預判、反應、以及對身體每一分力量的掌控,都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左手一抬,精準地格擋住王秋兒下意識揮出的龍爪,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右拳則毫無花哨地印向她的肩頭。
王秋兒急忙沉肩卸力,同時黃金龍槍回撤格擋。
但徐天然的拳頭卻在半途變砸為抓,五指如鉤,閃電般扣向她的手腕脈門。
變招之快,銜接之流暢,彷彿早已算準了她所有的反應。
王秋兒被迫再次後退,心中驚怒交加。
她空有強大的力量和頂級的武魂,卻感覺自己所有的攻擊都被對方輕易看穿、引導、甚至利用。
就像是一個力大無窮的莽夫,在面對一個精通所有關節技和發力技巧的宗師,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可使,憋屈無比。
王秋兒被打出了真火,黃金龍武魂真身瞬間附體,氣息再次暴漲一截,攻勢更加狂猛,龍槍揮舞間,道道金色槍芒撕裂大地。
徐天然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意外。
紫煌滅天龍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並未完全顯現,卻帶來一股更恐怖的毀滅龍威,瞬間衝散了黃金龍的威壓。
他依舊沒有動用魂技,只是簡單的一拳一腳,指掌變幻。
但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時而剛猛無儔,以絕對的力量硬撼龍槍;
時而柔韌似水,以巧勁化解滔天攻勢;
時而又迅疾如電,攻其必救。
如今,他每一招每一式都可以算是自創戰技。
王秋兒將黃金龍槍的威力發揮到極致,卻始終無法碰到徐天然的衣角。
反而感覺自己如同陷入了一張無形的網中,越是掙扎,束縛越緊。
她的力量在被不斷消耗,節奏被完全打亂。
徐天然抓住了她一箇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破綻。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切入,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著一抹極致的紫意,點向王秋兒持槍的手腕。
王秋兒想要格擋,卻發現對方這一指彷彿鎖定了時空,快得超出了她的反應極限。
“嗤!”
指尖輕輕點在她的手腕上。
一股尖銳的、帶著毀滅氣息的力量瞬間透入,並不強烈,卻精準地打斷了她魂力的運轉。
王秋兒手臂一麻,黃金龍槍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
‘鐺’的一聲插在遠處的合金地面上,微微顫動。
她整個人也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敗了。
在同等的魂力境界下,她甚至沒能逼出對方的武魂真身和一個像樣的魂技。
就在這電光火石般的交鋒中,被對方以純粹的戰鬥技巧和對力量的絕對掌控,輕而易舉地擊敗了。
差距,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徐天然收回手指,負手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一臉失魂落魄的王秋兒。
“現在答案呢?”
王秋兒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眼中的戰意和驕傲尚未完全散去,多了一絲複雜的、被徹底折服的光芒。
她咬了咬唇,最終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臉頰微紅,聲音低若蚊吟,卻清晰可聞。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