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王與她的報喪犬
一屁股坐下，然後把臉深深埋進手掌裡，整個人縮成一團，散發出濃郁到化不開的喪氣。
“……”
整個美甲店裡的人都看懵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美女與野獸？
不，是女王與她的……報喪犬？
貴婦的思路被這個奇怪的男人打斷了一瞬。
她皺起眉頭，重新將火力對準姚樂，嗤笑一聲。
“你又是誰？她叫來的幫手？”
姚樂微微一笑。
“我是她請來的頂級美學顧問。”
“頂級？”貴婦她上下打量著姚樂。
“就你？小姑娘，你這身行頭加起來有五百塊嗎？”
“連個像樣的包都沒有，還好意思談‘頂級’？”
“我這根手指頭上的鑽戒，都比你全身貴。”
她晃了晃手上那顆碩大的鑽戒。
姚樂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貴婦。
“哦？是嗎？”
她的目光從貴婦的頭頂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掃。
“女士，我們先從頭說起。”
姚樂指了指她的頭髮。
“您這髮型，應該是想復刻赫本的經典造型吧？”
“想法不錯。可惜，赫本是標準的鵝蛋臉，而您……是國字臉。”
“這個髮型非但沒有凸顯您的優雅，反而讓您的下頜線顯得更方了。”
“像一個……嗯，俄羅斯方塊。”
“你！”貴婦的臉瞬間漲紅。
“別急，我們再看妝。”姚樂的聲音依舊平靜。
“您這煙燻妝，是想走歐美辣妹風？”
“可您這雙丹鳳眼，眼線畫得都快到太陽穴了，眼影暈染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剛從哪個戲班子後臺竄場出來，演的是包公。”
“噗——”旁邊一個正在做指甲的小姑娘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貴婦猛地站起來，指著姚樂：“你胡說八道！我這身都是名牌！你懂什麼！”
“懂？”姚樂笑了，“我就是太懂了，才替您感到惋惜。”
她的視線落到貴婦的脖子和手腕上。
“卡地亞的釘子手鐲，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鍊，寶格麗的慈善款戒指……”
“女士，您這是把三大奢侈品集團的入門款集齊，在身上開年會嗎？”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都很好看。”
“但您把它們堆在一起，就像一桌滿漢全席，旁邊卻擺了一碗……大蒜。”
“不是說大蒜不好，只是不合適，您懂嗎？”
“我……”貴婦被噎得說不出話。
就在她氣勢洶湧，準備破口大罵的瞬間，角落裡的包亮突然發出了一聲嘆息。
“唉——”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貴婦，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包亮緩緩抬起頭，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沒了……什麼都沒了……我的青春，我的愛，都碎成了宇宙的塵埃……”
說完，他又把頭埋了下去。
貴婦：“……”
店員們：“……”
周靜嘴角抽搐，強忍著笑意。
這貨，還真給他演上了！
貴婦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怒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子給洩掉了大半。
她愣了兩秒，指著包亮，衝姚樂喊：“那……那男的有病吧？！他是誰啊？！”
姚樂看了包亮一眼，嘆了口氣。
“他啊，一位為藝術獻身的悲情詩人。”
“他的繆斯女神剛剛離他而去，靈魂受到了重創。”
姚樂轉回頭，看著貴婦。
“您這種……只認識logo的凡人，是無法理解他內心那種高尚的痛苦的。”
“你——！！”
“凡人”兩個字，狠狠抽在貴婦的臉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自己的香奈兒外套和愛馬仕包包。
“你給我看清楚！”
“這！是香奈兒！”
“這！是愛馬仕！鉑金包！”
“你買得起嗎你！”
“哦，鉑金包。”
姚樂點點頭，走過去。
“皮質不錯，手工也還行。可惜……”
“您用它來配這身軟呢外套，就像用82年的拉菲兌雪碧。”
“您不覺得，這個包在您手裡，很委屈嗎？”
“它原本應該出現在巴黎的秀場，或者米蘭的街頭。”
“而不是被您拎著，像……像一個剛從菜市場搶完打折雞蛋回來的家庭主婦。”
“家庭主婦”！
這四個字，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貴婦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
這是降維打擊！
姚樂看著眼前面如死灰的貴婦，優雅地後退一步。
“最後，是您這雙ChristianLouboutin的紅底鞋。很美，真的。”
“但您看看您的腳。”姚樂的視線移到她的腳上。
“為了把自己塞進這雙小一碼的鞋裡，您的腳趾都快擰成一盤麻花了。”
“美，是為了取悅自己，而不是一場自我折磨的酷刑。”
“您看您站在這兒，重心不穩，雙腿打顫，臉上還要強裝鎮定，您不累嗎？”
“我看著都替您累。”
所有人看著姚樂。
太狠了！
這嘴也太毒了！
姚樂緩緩走到她面前。
“女士，品味這種東西，從來不是用錢就能堆出來的。”
“想學嗎？”
“我可以教你。我的顧問費，一小時五位數起步。”
姚樂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在靜靜的面子上，給你打個八折。”
“你……你……”
貴婦猛地跳了起來。
她衝到前臺，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卡，狠狠拍在桌上。
“結賬！快點！”
她甚至沒敢再看姚樂一眼。
刷完卡，連自己剛做的指甲都顧不上了。
抓起那個委屈的鉑金包，幾乎是落荒而逃。
“臥槽！樂樂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周靜第一個衝上來，給了姚樂一個熊抱。
“太牛逼了！你看到她那張臉了嗎？跟調色盤似的！哈哈哈哈！”
姚樂嫌棄地推開她，“行了行了，口水都噴我臉上了。”
她好笑地望向角落。
“喂，那位為藝術獻身的詩人，別演了，觀眾都走了。”
包亮緩緩地抬起頭。
他扶著沙發站起來，捶了捶自己發麻的腿，長嘆一口氣。
“唉，入戲太深，差點就走不出來了。”
他走到姚樂面前：“老婆，我剛才……是不是很有破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