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精神小夥再鬧矛盾
瘋狗殷勤地用開水燙著碗筷,那架勢比伺候親爹還用心。
“亮哥,您點!想吃啥點啥!”
包亮也不客氣,接過選單掃了一眼。
噼裡啪啦點了一堆烤串、小龍蝦和扎啤,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此中老手。
姚樂坐在包亮旁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紅色的髮絲在油膩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她能感覺到周圍幾桌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不懷好意。
對這種視線,她早就習慣了。
菜很快上來了,瘋狗舉起酒杯,站了起來。
“兄弟們!今天能認識亮哥,是我們的榮幸!”
“我提議,我們一起敬亮哥一杯!”
“敬亮哥!”
一群人呼啦啦全站起來,酒杯碰得叮噹響。
包亮穩坐如山,只是端起杯子和瘋狗碰了一下。”
“然後一飲而盡,末了還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喝。”
瘋狗他們瞬間覺得這酒都有了靈魂,喝下去都感覺自己輩分漲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瘋狗的小弟“炮仗”喝得有點多,起身去上廁所。
回來的時候腳下不穩,踉蹌了一下,正好撞在鄰桌一個黃毛的背上。
那黃毛正在跟朋友吹牛,被這麼一撞,手裡的啤酒灑了半杯。
氣氛瞬間凝固了。
黃毛猛地回頭,眼睛瞪得像銅鈴:“你他媽走路不長眼啊?”
炮仗本來就有點上頭,聞言也火了:“我操,老子不小心的,你嚷嚷什麼?”
黃毛那桌的人呼啦啦站起來五六個,個個歪著脖子,抖著腿,一看就是同道中人。
“喲呵?撞了人還挺橫?”
為首一個穿著緊身黑T恤。
脖子上掛著條假金鍊子的傢伙走了過來,下巴抬得快要戳到天花板。
瘋狗見狀,立刻把手裡的羊肉串一扔,也站了起來。
他這邊的人馬也不甘示弱,紛紛起身,兩夥人隔著一張桌子對峙,劍拔弩張。
大排檔裡其他食客見勢不妙。
要麼趕緊結賬走人,要麼往角落裡縮了縮,生怕殃及池魚。
姚樂皺了皺眉,心裡罵了一句。
媽的,就知道沒好事。
她下意識地看向包亮,想看看這個所謂的“大佬”要怎麼處理。
出乎她意料的是,包亮根本沒動。
他就坐在那兒,左手拿著一串烤雞翅,右手端著扎啤杯,慢條斯理地啃著。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甚至饒有興致地看著雙方。
金鍊子男上下打量了一下瘋狗,開口了,一股濃郁的社會搖味道撲面而來。
“花花世界迷人眼,沒有實力別賽臉。”
瘋狗冷笑一聲,毫不示弱地回敬了一句,語調抑揚頓挫,充滿了節奏感。
“東方不亮西方亮,你爹啥樣我啥樣!”
姚樂差點把嘴裡的可樂噴出來。
我操,開始了。
開始了,這該死的精神小夥語錄對決。
金鍊子那邊顯然也是老江湖,立刻接上了。
“社會讓你分了心,從此你是我的人!”
瘋狗這邊的一個小弟立馬吼了回去:“拜你所賜,讓我看清這個世界有多現實!”
金鍊子輕蔑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江南江北一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
這句話的殺傷力顯然極強,瘋狗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口嗨,而是直接挑戰地盤和地位的宣言。
瘋狗往前一步,胸膛挺得筆直,聲音也大了八度。
“天生一副傲骨,你別在我面前擺譜!”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
他的狠話還沒放完,包亮的聲音淡淡地響了起來。
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我必你媽個頭。”
全場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還在啃雞翅的男人身上。
包亮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肉,用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和手。
然後將那根乾淨的竹籤“啪”一聲丟在桌上。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金鍊子,又看了看瘋狗,最後目光落在那一地狼藉上。
“就為這點事?”他問,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金鍊子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輸人不輸陣,梗著脖子說。
“小子,你誰啊?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
包亮沒理他,而是看向瘋狗。
“你不是叫瘋狗?”
“啊?是,亮哥。”瘋狗下意識地回答,氣勢弱了三分。
“我看你他媽是條蠢狗。”包亮毫不客氣地罵道。
“吵架就吵架,搖什麼語錄?”
“還打聽打聽誰是爹,怎麼,你想當場認個爹?”
瘋狗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包亮又轉向金鍊子,歪了歪頭。
“還有你,脖子上掛個鐵鏈子就以為自己是栓不住的哈士奇了?”
“還你爹啥樣我啥樣,我日你媽,你這是上趕著咒自己爹呢?”
金鍊子被懟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人什麼路數?
不按套路出牌啊!
姚樂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她第一次發現,原來罵人可以這麼……清新脫俗。
不帶一個髒字,卻字字誅心。
包亮站起身,個子不算特別高大,但此刻卻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壓迫感。
他走到兩夥人的中間,環視了一圈。
“都是出來混的,為幾句口角,一杯啤酒,耽誤大家吃飯的心情,有意思嗎?”
“有那時間,多吃兩串腰子,回去多交兩份公糧,不比在這兒爭誰是爹強?”
他從口袋裡摸出錢包,抽出幾張紅色的鈔票,拍在金鍊子的桌上。
“這頓,算我的。算我請哥幾個喝酒。”
然後,他又拍了拍瘋狗的肩膀。
“你也一樣,帶著你的人,坐下,吃飯。”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包亮的聲音不大,“江湖是人情世故。”
說完,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那杯扎啤,對姚樂舉了舉。
“來,小樂,咱倆走一個。別讓這幫傻逼影響了食慾。”
整個大排檔,鴉雀無聲。
金鍊子和他那幫兄弟,看著桌上的錢,又看看那個雲淡風輕的男人,一時間進退兩難。
瘋狗和他的一眾小弟,則像是看神仙一樣看著包亮。
他們忽然明白了。
原來,真正的社會,不是念語錄,不是搖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