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你說點啥？
綠毛的社會搖結束後。
包亮看向了一個站在周靜身邊的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留著一頭誇張的錫紙燙，穿著一件印著巨大骷髏頭的黑色T恤，努力想讓自己融入周圍的環境，但那雙飄忽不定的眼睛出賣了他。
他就是周靜剛處了幾天的物件。
包亮邁開步子，朝他走了過去。
“喂。”包亮站定在瘋狗面前，甚至都懶得問他名字。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你。”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瘋狗，“你覺得你媳婦穿這個好看嗎？”
“那衣服挺好看的。”周靜物件看著周靜說。
周靜聽見這話“我操你媽的！”，上去給了那男的一腳。
包亮跟旁邊的人都笑了。
周靜物件拉著周靜上一邊哄去了。
走出商場，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四個人站在路邊，
包亮又點上一根華子，煙霧繚繞中，他慢悠悠地問：“行了，新衣服也買了，平時你們搞完這些，一般都去幹啥慶祝？”
周靜和姚樂對視一眼，眼神瞬間就亮了。
“去場子裡搖會兒頭唄！”姚樂興奮地提議，
“搖頭”是他們的行話，意思就是去他們常去的那個小酒吧，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裡蹦迪，有時候還會搞點“助興”的小藥丸。
周靜也一臉期待地看著包亮。
誰知，包亮只是點了點頭：“行啊，帶路。”
十分鐘後，一行人站在一個名為“夜色”的酒吧門口。
狹窄的樓梯，牆壁上滿是亂七八糟的塗鴉，空氣裡混雜著廉價酒精、汗水和黴味。刺耳的重低音從裡面傳出來，震得人心口發慌。
包亮眉頭都沒皺一下，跟著他們走了進去。
酒吧裡燈光昏暗，人擠人。舞池中央，一群精神小夥和小妹正隨著土嗨的音樂瘋狂扭動。
姚樂，周靜和白婷婷如魚得水，立刻就要往舞池裡鑽。
“先喝酒！”姚樂一把拉住他倆。
三個人擠到吧檯，酒水單上的價格讓他們稍微鬆了口氣。最便宜的小麥果汁，也就是啤酒，12塊一瓶。
姚樂把手伸進口袋，掏了半天，摸出幾張皺巴巴的十塊和一堆鋼鏰兒。
周靜也翻了翻口袋，臉色有點尷尬，她換了新衣服，兜裡一分錢沒有。
白婷婷趕緊把自己的家當全掏了出來，也是一堆零錢。
三個人把錢湊在一起，在吧檯上數了半天。
“一瓶……兩瓶……二十三……”姚樂數完，抬起頭，“還差一塊錢，買不了兩瓶。”
周靜和白婷婷的臉都垮了下來。
姚樂在原地站了幾秒。
她拿著那堆總共23塊錢的家當，轉身，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了正靠在角落裡四處打量的包亮面前。
包亮看著她，沒說話。
姚樂把手裡的錢往他面前一伸，然後抬起下巴，用一種理直氣壯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語氣說：
“叔，給我2塊錢唄。”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彷彿怕包亮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俺們三個人錢加一起，還不夠買兩瓶小麥果汁的。”
包亮看著她，沒說話。
他從兜裡摸出那個嶄新的三摺疊屏手機，動作不快，但旁邊幾個眼尖的精神小夥已經發出了輕微的抽氣聲。他慢條斯理地解了鎖，螢幕光照亮了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甚至都沒看姚樂手裡的那堆零錢。
“行了。”包亮的聲音不大，卻輕易蓋過了周圍的噪音，“要什麼你們點，等會兒我付錢。”
他話說完，就把手機揣回了兜裡，又摸出華子，給自己點上一根，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剛才說的不過是“今天天氣不錯”。
姚樂愣在原地，手還伸在半空，那23塊錢的紙幣和鋼鏰兒顯得無比刺眼。
她的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
啥玩意？
他說啥？
“叔……”姚樂的嘴唇動了動，感覺有點幹，“真的嗎？”
包亮點點頭，吐出一口菸圈，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真的，去點吧。”
【叮！宿主收穫姚樂震驚值100】
包亮心裡樂開了花，表面上依舊穩如老狗。
系統提示音響起的同時，姚樂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那亮度，比舞池中央那個旋轉的迪斯科球還他媽晃眼。
她一把收回手，把那23塊錢胡亂塞回自己口袋，動作快得像怕包亮反悔。
“我操！”
她轉身，像一頭髮現新草料的小野馬，飛奔著衝回吧檯，一把薅住還在那愁眉苦臉的周靜和白婷婷。
“別他媽杵著了！”姚樂壓低聲音，但興奮得滿臉通紅，“叔說……今晚隨便點，他買單！”
周靜和白婷婷同時抬起頭，眼神裡寫滿了“你他媽在逗我”。
“真的假的？”周靜一臉狐疑，“他圖啥啊？圖你長得帶勁，還是圖咱倆長得帶派？”
白婷婷也小聲附和：“樂樂，他不會是壞人吧……”
“壞人個屁！”姚樂一揮手，斬釘截鐵，“操，你看他那手機，三摺疊的！我上次在抖音才刷到過，好幾萬！這種人，請咱們喝幾瓶酒算個屁啊！”
“不會，上次他可是點了套最貴的酒！”
“騙人吧，怎麼可能？”
【叮！宿主收穫周靜震驚值100】
【叮！宿主收穫白婷婷震驚值100】
包亮在角落裡聽著腦海中連續響起的提示音，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搞定。
吧檯邊，三個腦袋湊到了一起，像是在商議什麼國家大事。
“那……點啥？”白婷婷小聲問，有點怯生生的。對她來說，這衝擊太大了。
周靜舔了舔嘴唇，眼睛在酒水單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名字上掃來掃去。“黑桃A？那是什麼幾把玩意兒？一萬二？我操……”
“別他媽丟人了。”姚樂一巴掌拍在周靜後背上，“你點個黑桃A，是想讓人家以為咱是出來賣的？”
周靜縮了縮脖子：“那你說點啥？”
姚樂抱著胳膊，眉頭緊鎖，開始進行人生中最艱難的一次抉擇。她的小腦袋瓜飛速運轉。
這大叔，肯定不是一般人。
出手這麼闊綽，絕對有目的。
是想泡我們？不像，他那眼神，看我們跟看路邊三隻小野貓沒啥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