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湯青天
吳用跟在湯明鏡身後，走出藥監司的大門，只覺得渾身的熱血都在沸騰。
看著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藥監司官吏，此刻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自家大人的眼神，已經不是簡單的畏懼，而是混合了震驚。
就像凡人仰望神明。
吳用心潮澎湃，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大人他……真乃神人也！”
這念頭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裡瘋長，燒得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他以前跟著的那些官兒，哪個不是見了上官就點頭哈腰，見了權貴就繞道走？
可湯大人不一樣！
管你什麼副使，管你背後站著誰，證據確鑿，直接上門抓人！
這他媽的才叫當官！
這他媽的才叫痛快！
……
理刑司的大牢。
湯明鏡親眼看著陳康，孫德海，林福生三人被分別押入三個互不相通的牢房。
“阿蠻。”
湯明鏡的聲音在大牢裡顯得格外清晰。
“在。”
阿蠻抱拳。
“你親自帶幾個最可靠的弟兄，二十四時辰輪班看守。”
湯明鏡的目光掃過三間牢房，眼神冰冷，“嚴禁任何人探視，更不許他們之間有任何接觸。”
“送飯的水和食物，都要經過三重檢查。”
“明白！”阿蠻點頭，沒有一句廢話。
她知道，這三個人是關鍵證人，更是別人眼中的催命符。
侯府那邊，怕是已經動起來了。
湯明鏡的目光從三張面如死灰的臉上掠過。
孫德海已經徹底癱了，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林福生抱著膝蓋，雙目無神地盯著牆壁。
而被堵著嘴的陳康，眼神裡的瘋狂已經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心裡清楚，這三個人，不過是永寧侯府那張大網上，隨手可以丟棄的幾隻小蝦米。
真正的大傢伙，還藏在深水裡。
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
理刑司正堂，燈火通明。
所有參與了今天行動的弟兄們都站在這裡，一個個腰桿筆直，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湯明鏡站在堂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弟兄們，今天辛苦了。”
“慈幼院一案，案情複雜，牽扯甚廣。”
“但就在今天，我們取得了重大突破！”
“藥監司副使陳康，慈幼院管事孫德海，林福生，三大主犯，盡數歸案！”
堂下，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雖然是他們親手抓的人，但此刻由湯明鏡親口宣佈，那份功績感，還是讓每個人都熱血沸騰。
“此案能破，首功當屬吳用！”湯明鏡看向吳用。
吳用渾身一震，猛地挺起胸膛。
“吳用不畏艱險，深入虎穴，查獲關鍵賬冊，為本案開啟了突破口！當記大功！”
“謝大人！”
吳用激動得滿臉通紅。
“阿蠻！”
“在！”
“行動果決，一馬當先，於萬軍之中擒拿主犯，功不可沒！”
阿蠻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王五，張六！”
“在！”兩人齊聲應道。
“護衛本官，忠勇可嘉！”
湯明鏡將每一個人的功勞都點了出來，即便是那些只在外圍接應的衙役，他也一併誇獎了“恪盡職守”四個字。
衙役們激動得難以自持。
他們這種底層小吏，何曾被上官如此鄭重地當面表彰過？
往日裡，功勞都是上官的，黑鍋才是他們的。
這一刻，他們看著湯明鏡的眼神，充滿了歸屬感。
這個衙門，因為這個年輕的司直大人，變得不一樣了。
“本官言出必行。”
湯明鏡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除了朝廷的賞格，所有參與行動的弟兄，每人額外再發五兩銀子的辛苦錢！”
“吳用，阿蠻，王五，張六，十兩！”
“譁——！”
整個正堂瞬間炸開了鍋。
“大人威武！”
“謝大人賞！”
“我等願為大人效死！”
歡呼聲幾乎要衝破理刑司的屋頂。
五兩銀子，對他們來說，是好幾個月的俸祿！
這可是實打實的賞賜！
湯明鏡微笑著看著他們，他知道，從今天起，理刑司這塊鐵板，才算是真正被他捏在了手裡。
……
後衙的一間廂房裡。
湯明鏡推開門，身後跟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姐姐……”
柳輕煙猛地回頭，看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小虎？！”
“你……你沒死！太好了！太好了！”
柳小虎也在姐姐的懷裡哭了起來，這些天在慈幼院受的委屈和驚嚇，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姐弟倆抱頭痛哭了許久，才慢慢平復下來。
柳輕煙拉著弟弟，轉身就朝著湯明鏡跪了下去。
“大人！您的大恩大德奴家……奴家姐弟二人永世不忘！”
柳小虎也跟著跪下，學著姐姐的樣子，用力地磕頭。
“快起來。”
湯明鏡連忙上前，親手將他們扶起，“舉手之勞而已。”
“你們放心安心在這裡住下，理刑司會護你們周全沒人敢再來傷害你們。”
湯明鏡的目光落在柳小虎身上。
這孩子雖然瘦弱，但一雙眼睛卻黑白分明。
看來，苦難並未將他壓垮。
……
夜深了。
湯明鏡的書房裡，依舊亮著燈。
他將所有的物證攤在桌上：那塊致命的毒糕，從孫德海密室搜出的殘存單據，三個主犯的供詞，那本關鍵的賬冊，還有從陳康府中起獲的部分贓銀。
一條清晰的證據鏈，已經擺在了眼前。
這時，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藍色光幕在眼前浮現。
【積分：85】
湯明鏡看著積分，不由得苦笑一聲。
抓捕陳康，系統判定為高風險正義行為，獎勵了100積分，但之前為了兌換《仵作驗屍指南》，透支了10點。
現在雖然還清了，但手頭還是緊。
他搖了搖頭，將心思從系統上收回，提筆開始撰寫結案報告。
他沒有用這個時代冗長繁複的奏章格式，而是採用了現代法學報告的模式。
“關於慈幼院女童柳氏失蹤及藥監司官員貪腐一案之調查終結報告。”
他開了個頭，然後分點論述：
案情基本事實概述。
涉案人員及犯罪事實認定。
鍵證據列表及證明力分析。
本案法律適用及量刑建議。
在報告的最後，他用加粗的筆墨，重點突出了“永寧侯府”在這起案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那條從禁藥倒賣到官員貪腐的黑色鏈條。
這份報告，邏輯清晰，證據翔實，結論明確，任何一個看過的人，都無法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