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捉拿孫德海
來不及多想,每一息的延誤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
“他家在何處?”湯明鏡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就……就在衙門後面那條……青石巷,第三家就是……”
話音未落,湯明鏡已經轉身衝了出去。
“走!”
藥監司衙門內,小吏們從各自的公廨裡探出頭來,看著理刑司的人馬來去,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預感到,天怕是要變了。
……
青石巷,孫德海的宅邸外。
一扇黑漆木門緊緊關閉著。
“撞開!”湯明鏡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令。
“是!”
兩名衙役得令,後退幾步,然後猛地用肩膀合力撞去!
“砰!”
一聲巨響,門栓斷裂,木門洞開。
一個穿著灰布衫的老僕人正從院裡衝出來,看到這副景象,嚇得驚叫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闖民宅!我……我要報官!”
湯明鏡邁步跨過門檻,“我們就是官。”
他冷冷地看著老僕,“理刑司,奉旨查案。孫德海在哪?”
老僕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開始閃爍不定,嘴唇哆嗦著:“我……我們家老爺……”
“他……他今天身體不適,一早就睡下了,不……不見客……”
湯明鏡一眼就看穿了老僕的慌亂和心虛。
他嘴角一撇,根本懶得跟這老傢伙廢話。
“搜!”
一個字,帶著千鈞之力。
衙役們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前院,正堂,書房……
老僕想攔,卻被吳用一把推開,只能癱在地上,絕望地拍著大腿。
“完了……完了……”
湯明鏡沒有理會他,徑直穿過前院,掃視著整個宅院的佈局。
突然,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順著風飄入他的鼻腔。
味道是從後院傳來的!
他眼神一凜,立刻朝著後院的方向衝去。
剛繞過一個月亮門,就看到一幕讓他怒火中燒的景象。
後院的柴房門口,一個身穿錦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個銅火盆前,手忙腳亂地將一疊疊的單據,賬冊往火裡塞!
火光映照著他那張滿是汗水和驚恐的臉,正是孫德海!
“狗東西!”
湯明鏡怒喝一聲。
就在孫德海被這聲爆喝嚇得一哆嗦,手中的單據掉落的瞬間,一道黑影比湯明鏡更快!
是阿蠻!
他押送完人證,竟已在此刻趕回匯合!
阿蠻的身形快如鬼魅,幾乎是貼地飛行,在孫德海反應過來之前,一記兇狠的鞭腿已經狠狠踢在了銅火盆上!
“哐當!”
火盆被踢飛出去,砸在院牆上。
緊接著,阿蠻看也不看,順手抄起牆角的水桶,一大桶冷水“嘩啦”一下,劈頭蓋臉地澆在了那堆餘燼上,升騰起一股刺鼻的白煙。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快,準,狠!
危機,瞬間解除。
孫德海看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罪證被一盆水澆滅,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跪坐在那裡。
阿蠻上前一步,單手就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反手一擰,膝蓋頂住他的後腰。
“咔嚓”一聲,孫德海的胳膊脫了臼。
“啊——!”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整個人涕泗橫流,再也沒有了剛才焚燬罪證時的半分“果決”,只剩下狼狽的哭嚎。
“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也是被逼的!大人!”
……
孫德海的書房內。
湯明鏡面前的書案上,攤放著那些從火盆裡搶救出來的,燒得焦黑捲曲的單據殘片。
大部分已經化為灰燼,但仍有幾張殘存了下來。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片。
【初級仵作洞察】的效果尚未完全消失,他凝神看去,那燒焦的紙面上,一些模糊的字跡和印鑑,在他眼中彷彿被放大了數倍,變得清晰起來。
“醉心花……貳錢……”
“庫房……損耗核銷……”
“永寧侯府……”
一個模糊的紅色印鑑,雖然只剩下半個,但依然能辨認出是一個“周”字。
證據鏈,正在一點點閉合。
湯明鏡拿起那塊最關鍵的殘片,緩緩走到癱在地上,還在瑟瑟發抖的孫德海面前,然後猛地將那殘片拍在了他的臉上!
紙片邊緣的焦炭劃過孫德海肥膩的臉頰,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
“孫主事。”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孫德海嚇得一個激靈,顫抖著目光看向那塊殘片,當他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時,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說!”
“這些損耗掉的醉心花粉,都耗到誰的手裡去了?!”
“林福生每次給你一百兩銀子,你又把這些銀子,孝敬給了誰?!”
孫德海趴在地上,不斷地磕頭,額頭很快就見了血。
“我說!我都說!求大人給我一條活路啊!”
他哭嚎著,將一切都吐了出來。
“是……是下官鬼迷心竅!”
“醉心花粉……確實是下官利用職務之便,偽造了損耗記錄,從庫房裡盜出來的……”
“都……都高價賣給了慈幼院的院長林福生!”
“是他主動找上我的,他說他背後是永寧侯府的周管家,只要我肯幫忙,侯府不會虧待我……”
“那些銀子……我……我不敢一個人吞啊!”
孫德海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我拿了三成,剩下的七成,都……都上供給藥監司的陳副使了!”
“陳康!陳副使!是他……是他一直在背後罩著我!”
“他說只要我聽話,好好孝敬他,等明年他升了官,就提拔我當司丞!”
陳康!
藥監司副使,正六品!
又一個更大的官,浮出了水面!
站在一旁奮筆疾書的吳用,聽到這個名字,記錄的手都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
他孃的!
誰能想到,一樁看似普通的慈幼院虐童案,竟然像拔蘿蔔一樣,帶出了一串朝廷命官!
從一個不入流的院長,到藥監司主事,現在,連堂堂的副使都被牽扯了進來!
這案子,已經通天了!
湯明鏡的表情卻依舊平靜,心中飛速盤算著。
陳康官職更高,關係網必然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