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阿蠻救場!
他手持一柄長劍,眼神冷冽,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劍光閃爍,只聽幾聲悶哼。
那兩個蒙面殺手顯然也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一見來了硬茬,事不可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斷。
他們幾乎同時後撤一步,猛地一咬牙!
嘴角立刻溢位黑色的血,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服毒自盡。
整個過程,從襲擊到結束,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湯明鏡驚魂未定,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阿蠻收劍入鞘,動作乾淨利落。他走到湯明鏡面前,皺眉問道:“你沒事吧?”
湯明鏡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站起身,盯著地上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冰冷的殺意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看來,要查的不僅是王坤之死……”
“還有這幫迫不及待想要我命的人……究竟是誰在害怕?”
就在此時,院牆外忽然傳來一聲呼應的口哨,一道鉤索“嗖”地甩了進來,精準地勾住其中一名刺客的腰帶。
牆外的人猛地一拽,受傷的刺客便被硬生生拖出了屋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蠻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和敞開的房門,沒有去追。
他的任務,是保護湯明鏡。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和湯明鏡粗重的喘息聲。
“你……”湯明鏡好不容易喘勻了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公子命我暗中護你周全。”阿蠻的聲音冰冷,“他料定你查此案,必遇兇險。”
“黃淼?”湯明鏡眉頭緊鎖。
“他到底是什麼人?”湯明鏡追問。
阿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顯然不打算透露更多。
湯明鏡自知問不出什麼,也不再糾纏。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他走到那具刺客的屍體旁,蹲下身子,開始仔細檢查。
這才是當務之急。
他先是翻開了刺客的眼皮,檢視了口腔,確認是服毒自盡的死士。
接著,他扯下對方的蒙面黑巾,是一張毫無特色的陌生面孔。
身上除了兵器,空無一物。
湯明鏡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刺客的鞋底上。
鞋底的縫隙裡,黏著一些紅色的泥土。
這土……
湯明鏡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種土質地粘稠,裡面還夾雜著細碎的陶粒,在燭火下泛著一種獨特的油光。
這絕對不是京城常見的黃土!
他立刻從髮髻上取下一根銀簪,從鞋底刮下一點紅土,用一張乾淨的紙片包好,揣進懷裡。
接著,他的視線又落在了刺客的衣服上。
灰褐色的粗麻布,質地粗糙,似乎是某種統一的制服。
他腦中靈光一閃,立刻從桌案上拿起另一個紙包,裡面裝著的,正是從王坤緊握的拳頭裡發現的那一撮纖維。
湯明鏡將兩者放到燈下仔細比對。
顏色一樣,材質一樣。
他甚至用簪子尖挑開一根麻線,對著光亮仔細觀察。
“原來如此……”他低聲喃喃自語。
這兩種纖維的捻合方式,一模一樣!都是三股反向擰成,比市面上常見的麻線要緊實得多。而且,在纖維的深處,他還發現了極其微量的靛藍色染料殘留。
這不是普通的粗麻布!這是經過特殊工藝處理,甚至可能是二次染色的布料!
“紅土!”湯明鏡猛地站起身,,“這種紅土不是京城常見的土,必定來自某個特定的窯場或者製陶作坊!”
“還有這纖維!”他舉起手中的紙包,“這種獨特的捻合方式,還有殘留的靛藍染料,也指向了某個特定的染坊或者工服!”
阿蠻看向湯明鏡手中的證物,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露出了一絲專注。
“王坤案,人證的離奇死亡,還有今晚的刺殺……”湯明鏡的思路在飛速運轉。
“它們是一夥人乾的!他們害怕我查出真相,所以要殺我滅口!”
他轉頭看向阿蠻,“阿蠻,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你得跟我走一趟,去個地方。”
夜色深沉,兩人在街道上疾馳。
湯明鏡在前,阿蠻策馬緊隨其後。
他們直奔城南。
城南是京城的土窯區,大大小小的磚窯,陶窯密佈。
湯明鏡下馬,藉著馬燈的光,抓起一把路邊的土,用手指捻了捻,又搖了搖頭。
太乾,太鬆。
他一連跑了好幾家窯場,將懷裡的紅土樣本與各家的泥料一一對比。有的顏色不對,有的質地不符。
終於,在一家名為週記磚窯的破敗窯場門口,他找到了完全吻合的泥土。
“就是這裡!”
湯明鏡眼神一亮,窯場裡還有個打瞌睡的老窯工,被他們驚醒。
“兩位官爺,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老窯工睡眼惺忪,一臉畏懼。
湯明鏡直接亮出從府衙順來的腰牌,沉聲問道:“老人家,我問你,最近幾天,有沒有什麼生面孔來你們這兒買過大量的紅膠泥?”
老窯工被他這陣仗嚇了一跳,努力回憶著。
“紅膠泥?有,有有!”他猛地一拍大腿,“大概是三四天前吧,來了幾個漢子,出手闊綽得很,直接包了我們三大車的紅膠泥,說是……說是有大用,具體幹啥也沒說。”
“什麼樣的人?”
“都蒙著臉,看不清長相,說話口音也怪怪的,不像京城本地人。兇得很!”
線索對上了!
湯明鏡不再多問,扔下幾文錢,翻身上馬。
“走!去城西!”
兩人馬不停蹄,又朝著城西的染坊區奔去。
到了染坊區,這裡的店鋪更多,尋找起來難度更大。
湯明鏡卻直接略過那些染制綾羅綢緞的大染坊,專門找那些承接粗布麻衣生意的小作坊。
“老闆,你看看,這種捻合方式的灰褐粗麻,是不是你們這兒做的?”湯明鏡拿著那片從刺客身上撕下的布料,開門見山地問。
幾個老闆看了都連連搖頭。
直到他們走進一家名為“永順染坊”的鋪子。
染坊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
他接過布料,湊到燈下仔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