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別動！我給你好好按一按
小雨正伸手去撥路邊探出牆頭的半枝枯藤，聞言忽然頓住了腳步，轉過頭來驚訝地看著蘇塵。
“你怎麼知道的！我從小就這樣，走不上半個時辰腳底便疼得不行。”
“以前請郎中看過，說是身子弱，開了幾副補氣血的方子也不見好。”
“我對這方面有些研究。你這多半是足底筋絡不太通暢，不是什麼大毛病。”
“但若是一直放著不管，日積月累拖久了，往後走路恐怕都費勁。”
蘇塵的表情無比嚴肅，語氣比他在縣衙大堂上宣讀判詞時還要鄭重幾分。
“這樣吧，今晚你用熱水把腳好好泡一泡，泡透了之後我幫你仔細按一按，疏通疏通經絡。”
“真的嗎？”
小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抬起頭看著蘇塵，眼眶裡竟浮起了一層感激的光：
“難怪我每次走路久了便疼得厲害。蘇塵，謝謝你了！”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都軟了幾分，像是真心覺得自己遇上了什麼救死扶傷的恩人。
若是她此時冷靜下來細細琢磨，便會意識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誰走路走久了，腳底不會疼？
蘇塵用力抿住嘴唇，把胸口那股快要湧上來的笑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維持著醫者仁心的莊重，連眉頭都微微擰著，像是在替她憂心這個“嚴重的隱疾”。
他推著車繼續往前走，腳下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不能笑，現在絕對不能笑！
一笑便前功盡棄了。
回到小院，蘇塵剛把那箱銅錢妥善收進裡屋的暗格裡，又從灶房舀了瓢水洗了把手，便在石桌邊坐下來開始盤算冰窖動工的日子。
正想著哪天去找幾個會開鑿石方的工匠來問問價，忽然聽見灶房方向傳來一陣嘩嘩的水聲。
他還沒來得及扭頭去看，小雨已經從灶房裡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木盆走了出來。
熱氣蒸騰間，水面上還飄著幾片她自己丟進去的乾花瓣。
她把木盆擱在石桌邊，彎腰脫去鞋襪，將雙足浸入熱水中。
水溫微微有些燙，她輕輕嘶了口氣，卻沒有把腳抽出來。
只是將腳背在水面下慢慢地翻了個面，讓熱氣順著腳踝一路蒸到小腿。
蘇塵轉過頭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小雨坐在石凳上，裙襬微微挽起。
褲腳捲到小腿，兩隻腳安安靜靜地泡在熱氣裡，整個人被午後的日光和熱水蒸得微微眯起了眼。
等泡透了，她拿布巾把腳擦乾，然後抬起頭看著蘇塵，目光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期待。
像是在說：好了，可以開始治了。
蘇塵還沒來得及開口，小雨已經把擦乾的那隻腳自然地擱在了石桌邊沿。
腳後跟抵著石面，腳尖微微翹起，擺出了一副等大夫問診的姿態。
動作之快、之自然，令蘇塵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你……這是幹什麼？”
蘇塵下意識環顧了一圈院子。
還好，李凝竹和小青方才出門去坊市逛著玩了，院裡只有他和小雨兩個人。
若是這一幕被李凝竹撞見，他便是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他本來的打算，是晚上睡前趁李凝竹洗澡的工夫，給小雨按一按。
誰知道這丫頭如此著急，連一個時辰都等不了！
“不是你說要幫我按一按的麼？剛才在外頭走了那麼遠的路，腳底正疼著呢！”
小雨歪著頭看他，臉上的表情坦蕩無比。
像是在質問他：你一個當大夫的說了要給我治病，怎麼病人主動了你反倒退縮了？
蘇塵認命地嘆了口氣，洗淨雙手，搬了張矮凳在她面前坐了下來。
小雨也不扭捏，直接把腳擱在了他膝蓋上。
腳後跟壓著他的腿骨，微微仰著臉看他，好奇他到底會用什麼手法給她“治病”。
腳擱上去的動作自然而然，倒是蘇塵的膝蓋僵硬了片刻才放鬆下來。
小雨的腳生得小巧白嫩。
常年養在深閨裡，足底幾乎沒有什麼繭子。
腳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邊緣圓潤乾淨。
連腳背上都能看見幾道極淡的青色血管。
蘇塵離得這麼近，卻沒有聞到半分異味。
反而隱約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和她閨房裡那股香氣同出一轍的味道。
他定了定神，雙手輕輕握住她的腳掌，十根手指從腳背往腳底慢慢摸索過去，指腹沿著足弓的弧度不輕不重地滑過。
“癢——”
小雨忍不住縮了一下腳。
腳趾不自覺地蜷了起來，臉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一路漫到了耳根，聲音也跟著軟了幾分。
“別動！我給你好好按一按。”
蘇塵指尖發力，尋到她腳底心凹陷處的湧泉穴，力道精準地壓了下去。
他以前跟一個會推拿的江湖郎中打過交道，那郎中教過他幾手認穴的本事。
說是足底的穴位連著五臟六腑，按對了位置能通經絡，按錯了位置只會讓人疼。
他如今倒是有幾分感激那個郎中。
小雨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掌心緊緊壓在嘴唇上，喉嚨裡卻還是漏出了一聲變了調的輕哼。
被一個男人的手握著腳掌，指腹從腳心緩緩按壓到腳趾根部的縫隙，最後又重新推回足弓……
這種感覺她從未體驗過。
蘇塵的手指比她想象中要粗糙。
指腹帶著一層薄繭，擦過她細嫩的腳底時有一種又癢又麻的觸感。
那酥麻從腳底順著腿肚子一路竄到腰窩，癢在皮肉底下，按不準具體的位置，越是想忍越是忍不住。
她把嘴唇咬得發白，可那哼哼唧唧的聲音還是從指縫間一段一段地漏了出來。
隨著蘇塵逐漸加大力道，小雨的身子也跟著軟了下來。
她原本還能強撐著捂嘴。
到後來，一隻手已經撐不住身子，只能靠在椅背上。
另一隻手仍舊死死捂著嘴，臉頰漲得通紅，眼角都沁出了一點水光。
巷口的另一頭，李凝竹和小青正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
“殿下，我聽說明日隔壁永寧坊有個大集市，好些外地的商販都來了，賣什麼的都有。”
“咱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正好可以買些厚衣裳備著過冬。”
小青今天逛得可謂是盡興。
兩隻手拎滿了紙包布袋，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小女生的雀躍。
她難得趕上這麼一回清閒。
方才在坊市上看見什麼都想買，連發帶都挑了好幾條。
“也好。若是明天沒什麼要緊事便去看看。”
李凝竹點了點頭，腳步不疾不徐。
她方才也買了幾樣東西，給蘇塵挑了雙新靴子，又給小雨買了根簪子，給自己倒是什麼都沒選。
拐過最後一道巷口，眼看離小院已經不遠，李凝竹忽然放緩了步子。
巷子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從院子裡飄出來的細微聲響。
不是說話聲，不是笑聲，而是一種低低的、斷斷續續的，像是極力壓抑著卻又怎麼都藏不住的女子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