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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會做沒關係,不會說可不行!

“不會做沒關係,不會說可不行!”

上輩子看過那麼多讓人垂涎三尺的美食影片,總覺得腦袋學會了手卻跟不上。

現在好了,他深刻體會到,腦袋學會就夠了,手笨沒關係。

畢竟,他不用自己動手;而且,他也不缺錢,不用擔心食材浪費。

於是,為了滿足味蕾,胡大老爺興致盎然地一頭扎進了廚房。

他負責指揮,胖廚子負責實踐,兩人齊心協力展開了“美食探索”。

首先試驗的是叫花雞。

這東西做法簡單,但風味絕佳。

讓人去藥店購買八角、桂皮之類的常見但未被充分利用的香料,再準備好孜然、茴香等常用的調料。

將事先清洗乾淨的小雞用香料醃製一個小時,再往雞肚子裡塞入裝有香料的小袋子。

接著用荷葉包裹,外面再裹上厚厚一層溼泥。

胡惟庸指揮胖廚子在地上挖個小坑,將這個“泥球”埋進去,然後在上面堆起柴火點燃。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了。

由於不確定什麼時候火候最合適,準備了四份樣品進行測試。

瞧著院子裡圍成四方的四堆火苗,胡惟庸咧嘴直樂,那笑容彷彿能裝下一整籮筐的傻氣。

他覺得,即便每堆火烤出來的效果會有細微差異,但味道肯定不會差到哪兒去。

果然,當第一份試驗品被端上來,只聽“砰”的一聲敲開蓋子,那股撲鼻的香氣和金黃油亮的雞肉,讓胡惟庸禁不住嘿嘿笑了。

嗯,首戰告捷。

接下來的幾道“作品”,或許口味上會稍顯不同,但單是眼前這一盤,就足以讓胡大人眉開眼笑了。

他二話不說,抓起一塊雞腿就往嘴裡送,感受到封存於肉中的湯汁隨著咀嚼在舌尖炸裂開來。

胡惟庸眯著眼點了點頭,心說這日子是越過越有滋味了。

叫花雞算是成功了,接下來是不是可以挑戰更復雜的菜餚?調料越來越豐富,手藝自然也要精益求精才是。

前朝的胡惟庸一門心思撲在廚藝上,如今的李善長則是大門緊閉,不見外人,可朝廷的事並未因此停擺,空印案的影響卻愈演愈烈。

短短一個月不到,整個大明已有上萬官員牽連其中。

朱元璋的手段之狠辣,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料。

他們不明白,這做皇帝的為何如此對待手下的大臣,究竟有何圖謀?

難道真要整到玉石俱焚的地步嗎?這豈不是太過極端了嗎?

可他們哪裡曉得,這位從社會最底層一路打拼上來的皇帝,曾親眼目睹父母兄嫂因飢餓而亡,也曾看透官場中那些魚肉百姓的醜態。

即便登基為帝,他對官員階層始終懷有一種本能的反感。

他看待大明的方式,像極了一個樸實無華的莊稼漢,秉持著最簡單的道理:大明是我們朱家的,你們都是我家的僱工,不好好幹活還想著偷懶、佔便宜,那就別怪我下手無情。

就這麼簡單直接!

可這樣的場景落入李善長眼中,卻讓他打起了退堂鼓。

我的天哪,這皇帝當得可真夠嗆啊。

雖然目前朱元璋針對的是普通官員,似乎對他們這些高位重臣視而不見,但誰能保證以後不會波及到自己?

李善長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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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長退回府邸後,公務便全靠下人代勞,在門口接遞檔案後再送進去,明顯是要置身局外。

而朱元璋則毫不留情,派遣錦衣衛四處搜捕,不僅限於應天府,甚至延伸到外地。

空印案因此愈演愈烈。

時至今日,這場已持續了一個多月。

有些事情,一旦深究便會引發大問題。

果然,從地方府縣層層追查下去,牽涉的人數越來越多。

雖然很多人並非有意舞弊,只是圖個方便,但朱元璋眼中容不得沙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個字——殺!

無論理由如何。

在他看來,這些官員不過是他家的長工,與田間韭菜無異。

據傳朱元璋在飯桌上隨口說了這麼句話:“送命的活兒沒人幹,當官的活兒還會缺人嗎?”

據說當時他的語氣極為粗暴,但這話卻深入人心。

現在,便是驗證這句話對錯的關鍵時刻了。

躲藏半月之久的李善長最終還是不得不現身,被宣召入宮。

劉伯溫、楊憲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行禮完畢後,朱元璋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朕觀察到,因一些敗類之事,如今朝廷人手匱乏。”

“諸位身為重臣,不能坐視不理,必須儘快想出辦法。”

“若再無人頂替,天下豈不亂套?”

“不知諸位有何良策?”

此言一出,李善長等人險些當場破口大罵。

天哪,朱元璋你是不是該聽聽自己說了什麼?

官場如今這般局面,許多地方停滯不前,責任究竟在誰,你難道不明白?

一句“一幫子敗類”就把問題推掉了?

然而,朱元璋正值盛怒之時,眾人雖心生不滿卻不敢言語,只能裝作沒聽見,順著他的意思繼續討論。

“陛下,目前僅靠候補官員難以填補空缺,微臣建議開設一次恩科。”

“這樣既能招攬新人為國效力,又能迅速填補職位空缺,更能團結人心。”

劉伯溫果然不負朱皇帝對他的信任,每每提出的主意總能先人一步。

這並非是因為他的點子有多麼驚天動地,而是他總能比別人更快想到辦法,這就很了不起。

李善長斜睨了劉伯溫一眼,心中已按捺不住躍躍欲試的情緒。

哪怕是他一向看不上眼的劉伯溫提議開恩科,他也必須表示支援。

並非出於什麼高尚的理由,僅僅是為了他自己。

他早就覬覦主考的位置了。

要知道,主持科舉並不僅僅是為國家選拔人才那麼簡單。

每三年一次的科舉考試,是無數寒窗苦讀的書生改變命運的重要時刻。

而作為某次科舉的主考官,在讀書人的圈子裡,他就相當於這些學子的座師。

雖然往年這個身份並不顯眼,但這次的恩科是為了彌補官場空缺的,所以錄取人數肯定會大幅增加。

可想而知,這樣一批士子的數量將會非常龐大。

這樣的機會,李善長怎會輕易放過?

並不是說有了座師與門生的關係,這些人就真的成了自己的黨羽。

只是這樣一來,按照天地君親師的排序,兩者之間的聯絡無疑會更加緊密。

將來只要稍微施以援手,這份情誼便會愈發深厚。

因此,李善長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畢竟,如果自己沒抓住,眼下的形勢顯示,恐怕就要便宜劉基那傢伙了。

那傢伙要是得了這個位置,豈不是能一口氣籠絡數百名新晉官員?

更關鍵的是,這批新人無需等待候缺,直接就能得到實職分配到各地任職。

所以,一旦拿到這個座師的頭銜,立刻就能在全國範圍內織就一張龐大的人脈網路。

想通之後,李善長臉色嚴肅,立刻拱手說道:

“陛下,臣也認為開設恩科是極為明智的選擇,臣推薦禮部右侍郎郭明義出任本次恩科主考。”

“為國選才本就是禮部的責任所在,郭明義身為禮部右侍郎,無論是在職責、能力還是品行方面,都是上上之選,再適合不過!”

李善長話音剛落,朱元璋還未開口,旁邊的楊憲便變了臉色,立刻出言反對道:

“陛下,臣有不同意見,郭大人雖身為禮部右侍郎確實優秀,但依臣看來,仍有所不足。”

楊憲言辭間道:“此番恩科緊迫且繁雜,所需之人眾多,單憑禮部右侍郎難以勝任,此事遠超一人之力所能及。”

李善長聽罷楊憲此言,心中頓感不悅,斜眼看著楊憲,冷笑道:“哦?楊右相可是覺得一人不足以應付?莫非要勞煩丞相大人親自出馬?”

此話夾槍帶棒,但楊憲毫不在意,鄭重地向朱元璋拱手道:“陛下聖明,臣斗膽請纓。”

“臣曾在禮部任職,深知其事。”

“今日掄才大典,以臣右丞相之職,必能統籌全域性,將此事辦得妥帖周全!”

李善長聞言,如鯁在喉,若是此刻不在朱元璋面前,恐怕早已破口大罵。

這幫人簡直不知廉恥,為了爭取新晉士子官員,連臉面都不要了。

右丞相親自與右侍郎爭搶此事,簡直是荒唐至極!

誰心裡沒點數?分明是打著國家大事的幌子,實則各懷私心。

好吧,你們這些老狐狸玩什麼心計,都別耍花樣了!

當即,李善長對楊憲置之不理,轉而向朱元璋推薦禮部右侍郎郭明義。

其實,誰不是盯著這塊肥肉,李善長、劉基、楊憲,誰都放不下。

朱元璋目睹二人爭執,面色陰沉。

他豈會不知他們的心思?頓時覺得一陣厭惡,拍案而起,喝道:

“兩位丞相為區區小事爭執不休,成何體統?恩科之事,朕決定由胡惟庸牽頭,無需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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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此言一出,李善長與楊憲皆驚愕不已,就連在一旁的劉基也目瞪口呆。

三人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句:

“怎又輪到他?”

然而話到嘴邊,卻又無從接續。

一方面是因為朱元璋剛剛明確說了“朕意已決”,那便是不容更改。

另一方面,近期朱元璋在朝中大刀闊斧整頓,威勢正盛,無人敢違逆。

李善長與劉伯溫此刻皆無意嘗試觸碰龍鬚的後果。

另一邊,胡惟庸這個人選,細細思量下來,確實相當合適。

儘管他因病辭去了丞相之職,但畢竟做過丞相。

即便如今僅掛著個翰林學士的空名,一旦朱元璋召他出來主持科舉,誰又敢將他視作普通的翰林學士?

即便是當朝尚書,見到胡惟庸也得畢恭畢敬。

畢竟胡惟庸並非因罪被罷官,只是稱病在家休養罷了。

朱元璋重新啟用胡惟庸後,誰知道他是否會重振旗鼓?

胡惟庸可是從鳳陽一路跟隨朱元璋走到現在的老臣,資歷和聲望都是一流的。

同時,胡惟庸雖屬淮西派系,卻未能與淮西功勳貴族深度結盟,也不算真正的淮西派。

他對劉伯溫、楊憲等江南人士同樣保持距離,屬於兩不靠的中間派。

對雙方而言,與其讓對方佔盡好處,不如順著朱元璋的意願讓胡惟庸擔此重任。

於是,原本爭執不休的恩科主考職位,就這麼順理成章地落在了毫無察覺、悠然度日的胡惟庸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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