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結局
妖族的紅月被沈唯打碎後，其天時發生紊亂，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沈唯在縹緲山上找到一種青色石頭，用劍將其劈砍成無數塊，將其打造成為一個蓮臺，平時就在那兒打坐。
只可惜，那只是偶爾的獎勵。
更多的時候，她日日夜夜對付不同品種，不同修為的妖族廝殺，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妖族似乎想用人海戰術累死沈唯。
哪怕是達到了天人合一，能汲取妖族靈力彌補自身的沈唯，隨著時間的消耗，也漸漸力不從心。
就在她難以為繼時，妖族出現了內亂。
內亂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大，忙於處理內務的妖修變多了，消耗沈唯的便少了，她才從密如雨的問劍中得到些許喘息的時機，用劍劈出蓮臺，調息打坐。
妖族的內亂越來越大，頗有星火燎原之勢，卻怎麼也找不到源頭。
直到一個儒生被妖族發現，是他在後面籌謀。
緊接著，妖族查出許多內亂背後，都是當初那群儒生在背後煽風點火，妖域掀起一股殺儒生的風潮。
無數儒生在妖族的屠刀下。
“即日起，哪一族，哪一部落傷害一個儒生，我的劍便先屠戮哪一族。”沈唯盤腿坐青玉蓮臺上，她的聲音橫跨數百萬裡之遙，落在那些想殺儒生洩憤的妖族耳裡，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與此同時，沈唯讓妖域儒生進入縹緲山。
活著的儒生知道事情已經暴露，繼續潛伏的後果遲早是個死，紛紛趕往縹緲山尋求沈唯的庇佑。
路上不少妖族修士截殺儒生。
被沈唯發現一個殺一個，不僅如此，她還要向那個妖修所在的宗門問劍。
要麼不殺妖，要殺，就殺一族！
雷霆手段令妖族恨得咬牙切齒，偏偏他們拿沈唯沒辦法。
她是一個人端了整個弒魂殿的狠角色，打不贏，殺不過，其它的大妖只能召回攻入人族五洲的妖族大軍。
漸漸的，沈唯所在的縹緲山人多了起來。
“見過沈仙子。”一個修為只有元嬰境的儒生進入縹緲山之後，朝沈唯拜了拜，“仙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晚輩必當結草攜環以報！”
沈唯淡淡道，“你是大師兄的弟子，以後叫我小師姑就行。”
“晚輩並非先生親傳，不能逾矩。”儒生笑道，“很早便是聽聞沈仙子乃是九千年難遇的修道奇才，晚輩活了百年，在一眾儒生中屬於天資不錯那種，與仙子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沈唯笑了笑，讓他找個地方休息。
她的視線落在跟著儒生過來的幾個人身上，都是老熟人。
天一劍宗宗主溫衡，紫雲峰長老陳紫雲，還有曹峪的師尊，任大方。
“沈山主，又見面了。”端了一條胳膊的溫衡朝沈唯行禮，“若非山主當年不計前嫌點撥，便沒有大乘境的溫衡。”
沈唯對他熱絡不起來，“不必如此，我出關之後，看到了天一劍宗的弟子，他們的心境和行事風格煥然一新，宗主的用心，有目共睹。”
天一劍宗弟子們早已經戒驕戒躁，不再自視甚高。
“若非遭受大變，天一劍宗只怕毀在我手裡了。”溫衡道。
沈唯看著他空蕩蕩的左手，“這是怎麼回事？”
“師兄的修為抵達大乘境之後，便找到那個偽裝成為劍宗長老的大妖復仇，被暗算端了一隻手臂，最可惡的是，那些妖族竟將師兄的手臂啃食了！”陳紫雲咬牙切齒道，“是個女修！”
沈唯：“.......”
她記得溫衡身上有一個讖言，說他可能死在女修手裡。
溫衡沒死在沈棠手裡，反而被妖族女修斬斷左手。
“多年不見，沈山主此次都能給人驚喜。”任大方感慨道，“當初那個煉氣境弟子，一下成了我等望塵莫及的存在，實在是意想不到。”
沈唯對任大方印象不錯，“機緣巧合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若只是靠著機緣和氣運，在座各位哪個年輕的時候不是人人羨慕的天之驕子，哪個不是宗門的未來，那個不是天賦異稟的天才，只有沈唯不到三十歲便是成了前無古人後來者的天人境頂級強者。
如此恐怖的天賦，令人咋舌的實力，讓人腦海裡生出兩個字：敬畏！
是的，除了敬畏，再也想象不出還有什麼詞來形容心底的震撼。
“殺了那個害我天一劍宗弟子的大妖之前，我打聽到沈棠隨一部分妖族大軍去了中洲，你可曾見到。”溫衡想到自己之前不計代價庇護沈棠的愚蠢行為，老臉一黑，“此前是我有眼無珠，沈山主見諒。”
“她和妖族大軍入侵青羊宮的時候，被我殺了。”沈唯淡淡道，“她死的時候，不過是煉虛境修為。”
溫衡，陳紫雲，任大方三人一下沉默了。
沈棠和沈唯一同拜入師門，一起修行，不過十多年便成了煉虛境強者，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天驕中的佼佼者。
奈何與之比較的是沈唯，是唯一一個三十歲之前的天人境頂級大修士！
對比之下，沈棠這螢火之光與沈唯日月之輝比較，實在暗淡。
“妖域天時紊亂，不知如今何年何月，是否已經過了三個月。”
沈唯看著遠處蜂擁而至的妖族，心念一動，數萬把透明的，無形的劍經小劍呼嘯而出，那些大妖小妖慘叫一聲便已經炸成了血花，根本不知道怎麼死的。
她能在縹緲山開闢屬於自己的小天地，全仰仗劍經小世界裡的遠古神靈威能。
三人看著被秒殺的妖族，腳底生出一股寒意。
他們知道沈唯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飛昇境，仙人境強者，知道她強，卻不知道這麼強！
“從山主進入妖域，按照中洲的時間來算，已經過了三年了。”溫衡道，“山主，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如今沈唯在的縹緲山是唯一一個可以庇護他們的地方，是最後的庇護所，自然而然同仇敵愾。
“縹緲山乃妖族祖庭，雖然人妖不同，可都需要靈氣才能修行。”沈唯淡淡道：
“此處是妖族祖庭，靈氣濃郁，先療傷，之後與我一同禦敵殺妖，積蓄力量之後，咱們便不能只做困獸之鬥，更應該反守為攻，妖域鬧出的動靜越大，人族五洲受到的壓力就會越小。”
沈唯的視線落在那群或重傷，或恢復健康的儒生身上。
他們投靠之前，沈唯已經整整一年不曾見到一個人，和人說一句話。
她隻身站在荒涼的黑暗中，靠著曾經的記憶，握著謝清微送的定情小劍，靠著這份思念，靠著人族一定能戰勝妖族的心念，才能堅持下去。
“山主，有句話我必須說。”溫衡道，“微生先生下了一大盤棋，讓儒生們揹負罵名進入妖域，暗中策反，做謀略，妖族也不是蠢貨，來縹緲山尋求庇護的人中，也許有妖族臥底。”
這點沈唯怎麼可能想不到，她只是沒心管而已。
“溫宗主這句話，似有離間之意。”沈唯道，“難不成，你已經被妖族暗中策反？”
此言一出，溫衡還沒說話，陳紫雲已經氣得滿臉怒意，“沈唯，師兄好心好意提醒你，你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在你閉關的第三年，突破合體境瓶頸之後便來北俱蘆洲，用命守護這方天地，為此還折了一隻手，他無論對劍宗還是中洲，問心無愧，你簡直不可理喻！”
沈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後看了溫衡一眼。
溫衡低聲道，“師妹，山主有自己的計較，走吧。”
陳紫雲氣鼓鼓的跟在溫衡後面，沒看見溫衡空蕩蕩左手袖子裡多了一把無形的劍經小劍。
那是沈唯給溫衡的令牌，示意他暗中調查此事，將可疑之人標註出來，暗中觀察。
日子一天一天過，來縹緲山挑戰的妖族越來越多，死在沈唯劍下妖族不計其數，其宗門，或者親人前來收屍，她並未阻攔，選擇默許。
無論人族還是妖族，都是血肉的心。
只不過，有些妖族收屍的時候，當著她的面兒撕開親朋好友的屍體，挖出心臟，當著她的面兒生嚼活吞，增強自身力量，看沈唯的眼神兇狠異常。
當初微生浩然只要沈唯至少要駐守三個月。
這一守，三個月眨眼間變成三年，在妖域核心地帶的沈唯收不到任何人族五洲的訊息。
直到近日無數合體境的大妖發了瘋的衝向縹緲山，打頭陣的，是那個逃之夭夭的天人境大妖。
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修為暴漲，“沈唯，出來與我一戰！”
金色箭矢像暴雨一般席捲而來，沈唯一步踏出縹緲山的地界，本命飛劍和劍經小劍齊出，同時，顯現出頂天立地的巨大法相，將縹緲山握在掌心，護著為了人族捨生忘死的修士們。
那個天人境大妖也顯現出巨大的法相來，沒有花裡胡哨的法陣，符籙，飛劍法雨，只有最遠原始的撞擊。
兩尊巨大法相撞在一起的時候，另一個通體漆黑的法相不知從何而來，從後背襲擊。
沈唯驚愕的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天人境修士，來不及反應，便被一黑，一白兩尊法相夾擊，她想催動遠古神靈的殘魂，卻發現於事無補，黑色的法相專門剋制那些殘魂。
“噗——”
以一對二，失去最大遠古神靈殘魂這個最大依仗的沈唯，噴出一口血，神魂俱顫，前胸後背出現兩個恐怖的窟窿。
本命飛劍復甦飛出，為主人療傷。
本命飛劍瞬息和劍經小劍則是劈砍那些從天而降的鎖鏈。
鎖鏈像是蒼穹降下的黑色暴雨，沈唯巨大的法相避無可避，被蘊含詛咒的鎖鏈碰到一點，純淨無垢的法相便暗淡一分，直擊魂魄的痛苦就多一分。
縹緲山的眾人見狀，知道這是妖族最後的反撲，他們實力太弱，想幫忙也幫不了。
不多時，沈唯的四肢和被充滿詛咒的枷鎖鎖住，為首的天人境女妖要手持巨大的鐮刀，朝她脖子殺來，想要將其梟首之時。
突然，一道雪白的劍光如長虹貫日，一劍劈開漆黑的妖域，擋住鐮刀的攻勢。
“小師兄。”看到熟悉的劍光，沈唯鼻尖一酸。
下一刻，纏在她身上的鎖鏈被密密麻麻的劍氣斬斷，一道長身玉立的白色身影赫然出現在半空，他身後則是一樣巨大的法相。
“你們，都該死！”
謝清微看到沈唯重傷那一刻，將飛劍上上籤遞給沈唯的同時，巨大的法相伸出雙手，撕開妖族的天地，冷聲道，“微生浩然，看你做的好事，還不滾進來解決！”
蒼穹之上赫然出現巨大的創口，陽光終於照到了這片漆黑的大地。
“小師妹，抱歉，我來晚了。”
溫潤的聲音落下的瞬間，一個高大儒士的法相從窟窿裡走來，那個窟窿被他擠得越來越大。
他在前面開道，法相身側出現一個個沈唯熟悉的面孔，青羊宮的張天君，李橘月，留白，曹峪，清風........
“青羊宮李橘月前來馳援沈山主。”
“青羊宮留白特來馳援沈山主。”
“雲霄宮........”
一道道馳援聲震耳欲聾，他們御劍衝進妖族腹地，浩浩蕩蕩，聲勢驚人。
“諸位，隨我殺妖！”沈唯輕喝一聲。
眾人異口同聲，“隨山主殺妖！”
剎那間，整個世界都沸騰了，無論是前來馳援的人族五洲修士，還是縹緲山上的儒生，修士，紛紛響應，五顏六色的劍光齊出，劍氣如虹，紛紛撲向妖族，被入侵了數千年的怨氣頃刻間爆發出來，與之生死一戰。
謝清微將身上的法袍扔到沈唯身上，沒有寒暄，沒有甜言蜜語，眼裡只有那兩個天人境大妖，祭出本命飛劍，屍山血海齊出。
與此同時，一顆顆巨大的字從天而降，微生浩然念著古樸深奧的文字，每一個文字承載著萬鈞之力砸在兩個大妖身上，砸得他們法相崩碎，砸得他們慘叫連連。
沈唯將最後的劍經小劍全部祭出後，神魂受到重創的她，暈了過去。
暈倒前，她看到一抹紅色身影飛來，是二師姐隋玉。
沈唯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再醒來已經是半年之後。
她睜眼看著熟悉的房間，發現自己回到了先知山。
“沈唯。”謝清微衝進來，看到道侶甦醒後，將其緊緊地擁入懷中，“你終於醒了。”
兩顆心緊緊地貼在一起，心跳如鼓。
“小師兄。”沈唯嘴角上揚，“我們都還在，真好。”
下一刻，她便被情緒失控的謝清微親得說不出話，喘不過氣。
感受到謝清微的恐懼，沈唯反手抱著小師兄，輕輕的安撫。
不知過了多久，謝清微才緩慢鬆開道侶，他眼底紅了一圈，“我差點就失去你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沈唯眉眼彎彎，“那些域外天魔解決了嗎？妖族解決了嗎？師尊呢？”
謝清微輕柔的撫摸沈唯的臉，柔聲道，“域外天魔是沒辦法解決的，他們是修士的心魔，有人族修士，還有妖族，因為你的堅守，妖族佔領的四大洲已經歸屬於人族版圖，那些妖族......”
他頓了頓，“妖族為了存續，早已經開闢出一個新的世界，那兩個暗害你的天人境大妖，其實是為了牽制你，給妖族開啟一條通道，他們已經徹底離開了這裡，這個世界終於一片清明瞭。”
得知這一切的沈唯鬆了一口氣。
妖族的黑霧是保護他們的根源，也是力量的一部分，來自黑色的太陽和被沈唯打碎的殘月。
因黑日無法解決，微生浩然和隋玉，以及謝清微三個天人境大修士合力，將其牽引至天外天。
此後，妖族四洲的天時與人族相同。
一個太陽，一個月亮。
因先知山四人在人族五洲保衛戰，和反攻戰中貢獻巨大。
妖族四洲中最富饒的一洲，被劃分到了四人手裡，他們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一洲之主。
而那些‘反叛’的書生得到平反，宇內九洲，被他們捨身忘死的大義感動，人人敬仰。
溫衡等人回到了劍宗，他成了天一劍宗的中興之主。
李橘月去妖域之前，以極快的速度成了飛昇境強者，留白的修為也到了合體境，雖然和小師妹修行速度像烏龜搬家，慢得可憐，如今也是易方達能了。
“師尊呢。”沈唯問，“他去哪兒了？”
謝清微沉默許久，才說，“其實師尊的身體早已經沒了，他是不周山的意志，一直以魂魄的狀態存續，妖族四洲汙染嚴重，他......他選擇化為甘霖，洗滌四洲妖氣和汙染，已經.......”
眼淚爭先恐後掉下來，沈唯啞聲道，“身死道消了？”
“胡說，為師怎麼可能身死道消。”姚清道的身影突然出現，他敲了下沈唯的腦袋，“就是境界跌落到煉氣境，印證了天一劍宗那個傳說，成了築基失敗九十九次的人了。”
看到師尊，沈唯心中那點怨懟瞬間消失，她下床，“好，如此甚好。”
“為師成了煉氣境甚好？”姚清道笑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所有人都在，很好。”沈唯眉眼彎彎，她的視線落在進屋的親朋好友身上，“能與諸位再次相見，甚好。”
屋內的人越來越多，姚清道，微生浩然，隋玉，李橘月，留白，張天師，溫衡........
沈唯前所未有的開心。
“如今咱們沈山主是整個九洲最強的修士，最有名的人了。”謝清微上前一步，拉著沈唯的手，“你是唯一一個聖人境強者，以後，我就靠你來保護了。”
沈唯這才發現自己修為暴漲，只要她想，能聽到任何人的心聲，看到任何人，任何事。
“恭喜沈山主！”眾人異口同聲道，“不知何時能喝上沈山主和謝劍仙的喜酒啊。”
沈唯臉色微紅，大大方方的拉起謝清微的手，眉眼彎彎，“親朋好友皆在，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因都是修士，置辦起來很快。
沈唯和謝清微的婚禮沒有轟轟烈烈的儀式，沒有九洲同慶的熱鬧，有的是朋友都在，山河無恙的溫馨。
山風爛漫，日光爛漫，人也爛漫。
沈唯穿著紅色嫁衣，與謝清微手牽手步入禮堂，跪拜師尊，與親朋好友見禮後，終於禮成。、
夜晚，月光皎潔，沈唯和謝清微坐在花楹樹上看著繁花似錦的山河，昂首在小師兄的唇瓣上親了下，“謝清微，很高興認識你，喜歡你，和你結為道侶。”
謝清微廣袖一揮，兩人不知何時回到房間，他欺身而上，“沈唯，此生我與你長相廝守，我為你披荊斬棘，我是你最鋒利的劍。”
紅色沙曼垂落，紅被裡傳來令人面紅心跳的聲音。
謝清微盼了十五年，終於得償所願。
第二日，新婚燕爾的小夫妻離開先知山，決定腳步丈量恢復生機的宇內九洲，雲遊四方，看山看水，看雲捲雲舒，看春光爛漫，看夏日繁花似錦，看秋天橙黃橘綠，看冬日白雪皚皚，看世間山河，看宇宙八荒，看更美的朝陽，生生世世，恩愛兩不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