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要不要我幫你殺了她
沈唯和留白的意識回到身體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留白談坐在地上，兩眼發直，還沒從被遠古神靈追殺的恐懼中緩過來，他看到沈唯裙角微動，頓時如驚弓之鳥，原地彈起來，“別過來！”
“行，你去叫小師兄。”沈唯原地打坐調息。
留白吞了吞口水，“還是你去......”
他怕了謝清微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自己向他問劍，打不了就是一個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英雄好漢。
可那個恐怖的遠古戰場讓留白本就破碎的心湖爛得更加徹底。
堪比山嶽的遠古神靈只是看他一眼，他便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要不是自己還有點道行，神魂也是元嬰境，早就嚇死了。
藥鋪分為前院和後院。
前院是給病人問診看病熬藥的地方。
後院，除了沈唯，謝清微，還有藥鋪管事的姜婆婆，那些跟著她和師尊學習醫術的學徒們都不能踏入，死都不能踏進分毫，這是藥鋪裡不成文的規矩。
曾有膽子大的學徒進了後院，不知看到了什麼，從此瘋瘋癲癲，被打斷雙腿扔了出去。
“沈唯，咱倆被扔到那麼古怪的地方，你怎麼就跟沒事人一樣。”留白不解道，“是不是謝劍仙放水，你那邊戰場更簡單？”
劍經小世界是沈唯的主場。
作為遠古戰場的主人，她受天厭，是那些遠古神靈的死敵，下手更狠辣，招數層出不窮。
她就像被攆山狗追著跑一樣，看似輕鬆，實則處處殺機，比留白那邊危險多了。
沈唯沒有留白那麼吃力是因為自己曾經被師兄突然扔到劍經小世界裡錘鍊神魂，她足足睡了三天。
幸好得到天材地寶滋補，否則，趙堂主發一百二十道飛劍命她去劍宗都沒用，只會石沉大海，她醒不來。
“想和我換？”沈唯笑眯眯道，“可以啊，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留白拿出一個裝滿種子的小袋子扔給沈唯，“這是師尊給我的種子，我孕育不出來，給你了。”
沈唯大開一看，裡面是一袋瓊花種子，靈氣沛然，一看就非凡俗之物。
“成交。”沈唯笑道，“不許反悔哦。”
留白握緊拳頭，“反悔，我是你孫子。”
沈唯拿著種子去後院找謝清微。
謝清微正在配藥，他換了一套淡紫色的法衣，上面有銀色的銘文閃過，流光溢彩，襯得本就風姿卓越的年輕劍仙越發仙姿飄逸。
“小師兄這副皮囊實在迷人，怎麼寡到現在。”
沈唯還發現，短短几天，謝清微換了七八套衣服，套套不重樣，發冠也隨著衣服而變，從頭精緻到腳，無處不風流。
“站在外面當門神？”謝清微扔了兩大包藥給沈唯，“這些都是滋養魂魄的藥材，熬製方法在上面，你們自己熬，有婦人難產，我要送婆婆去接生。”
凡人難產，九死一生，沈唯問道，“不能用丹藥嗎？”
謝清微揹著藥箱往外走，冷冰冰道，“不行。”
“你這孩子，不能好好說話？”姜婆婆氣得拍了謝清微一巴掌，她笑容溫和的解釋：
“人各有命，而且修士最忌諱沾染這些因果，當前的善舉，興許就是日後的災難。
若讓那不該投胎轉世的魂魄平安落地，指不定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我去接生，母子平安最好，如果不好，讓產婦少遭罪也好，保她一條命。”
兩人很快上了來接他們的馬車，消失在街角。
留白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沈唯，那位姜婆婆是不是大乘，或者飛昇，亦或是傳說中的十一境大佬？”
“婆婆她是凡人。”沈唯回想婆婆的話，陷入沉思。
留白倒抽一口冷氣，他發現謝清微對山上修士恨不待見，反而對凡人十分友好。
病人再嘮叨，問再離譜的問題，他非常有耐心的解答，叮囑。
天一劍宗宗主被他砍翻了，自己也被拉到遠古神靈的戰場差點被打死，沈唯也吃大褲苦頭、
反倒是那個平平無奇的婆婆得他敬重，藥鋪裡的幾個凡人夥計都比自己地位高，怪得很。
“婆婆那番話你別多想，謝劍仙不讓你用丹藥是對的。”作為道家弟子的留白對生死之事看的更透徹：
“很久以前，青羊宮有師兄遊歷時受重傷，得一對夫婦出手相救。
他們多年無子，便求師兄賜他們一個孩子，師兄心軟答應了，第二年婦人便懷孕，生產時難產，便用了信物傳信給師兄，求他賜予一顆丹藥，救救這對母子。
那位師兄的師父算了一卦，說他若出手相助，便有一道天厭的死劫。
你應該知道，天厭，就是老天爺厭惡，咱們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只是每個修士受到的天厭多寡而已。
那位師兄心腸極其柔軟，是山上山下都敬佩的溫良好人。
他熬不住恩人苦苦哀求，下山幫了那對夫婦一把，孩子誕生後，他便回到青羊宮閉關三十多年。
某天，在他即將突破煉虛境瓶頸，直達和天人合一的合體境，成陸地神仙時，滔天業障纏身，身死道消，一身道行回饋天地，再無轉世輪迴。
他品德高尚，資質極好，板上釘釘的大乘境修士，就因為小小劫難，死得徹底，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唯，“那個孩子做了什麼？”
“挺聰明啊，一下就找到問題所在。”留白坐在椅子上，嘆息道，：
那對夫婦命中無子，師兄消磨三五百年道行，向老天爺為他們求來一個孩子。
那孩子本不應該出生，他又逆天而行，這是一層因果。
那孩子本就是魔頭轉世，勢要殺夠百萬人，以全道心。
師兄閉關的那些年，俗世王朝發生驚天鉅變，王朝更迭。
那個孩子趁機起兵，以屠殺為樂，最喜殺伐，勝了便屠城，三十多年犯下百萬殺業，這些全部落在了名聲在外的師兄身上。”
“這百萬殺業牽連的是數百萬個家庭，今日因，明日果。”留白聳聳肩：
“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救的是惡鬼，還是聖人，所以，莫要插手因果。
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順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順其自然，順的，就是天意。
沈唯將藥扔給留白，“方法在上了，你自己熬。”
熬完穩固神魂的湯藥，她泡了幾個時辰，便收到曹峪的傳音符，說劍宗宗主為了救沈棠，將其放到一個劍宗的福地。
“此女心術不正，斷不可留，要不要我幫你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