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沒福氣
“沈唯，你幫我救了留仙師，還得罪了化神境強者，大恩大德，我銘感五內，一定會報答你的。”
李橘月沉思片刻，決定將自己的天賦神通說出來，“你和沈棠的話我都聽到了，你是你，她是她，你們不一樣。”
此言一出，沈唯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腦子嗡嗡的。
如果自己做了錯誤的決定，對李橘月的事情置之不理，充耳不聞。
那麼，即便自己救了對方，得到的最好結果就是，沈家滅族，為自己獨活？
“只要不死，我的意識就十分清醒。”李橘月解釋道，“這是我與生俱來的能力，並非我故意隱瞞，只是你誠心待我，我也應當投桃報李，不該對你隱瞞。”
化神境威壓之下，李橘月身體扛不住壓力，已經昏死過去，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能看，能聽，甚至能攫取傷害自己之人的部分力量。
不僅是沈棠和沈唯，就連謝清微來的時候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那時候她知道了留白的身份。
謝清微離開時朝李橘月看了一眼。
平淡無奇的一眼便讓李橘月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臨大敵，她第一次感覺自己離死亡那麼近，嚇得她神魂俱裂，驚恐的捂嘴巴才沒有驚叫出聲。
等她醒來，懷裡多了一把由劍氣凝練成的巴掌大小的小劍。
上面還殘留謝清微的氣息。
“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留白也被她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驚到了。
沈唯問，“若是我做了相反的選擇，把你交給沈棠，你會如何？”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無端猜想只會害人害己。”李橘月搖頭，：
沈唯，我知道你的難處，你幫我是情分，不幫我是本分，我不想你陷入兩難境地。”
沈唯笑了，“這忙我幫定了，不僅是為了沈家，也是為了我自己。”
強者恆強的修仙界，想要講道理，要麼你拳頭比旁人硬，要麼是背景硬。
總不能自己是弱者的時候，就希望強者講道理，等自己成為強者之後，便不對弱者講道理吧。
“先知山在劍宗的地位不高，我也只是煉氣境修為，能幫的不多。”沈唯將師尊給的身份玉牌借給她：
“敲登聞鼓之前，需要赤手赤腳過刀山，火海，還有洗劍池三關。
這枚玉牌可溫養體魄，減輕痛苦，危急關頭可保你一命。”
登聞鼓是為了凡人伸冤所設，為的就是約束劍宗的修士，不可濫殺無辜。
登聞鼓響，宗主親自會見，主持公道。
李橘月雙手接過玉牌，她感動得杏眼泛紅，“這麼珍貴的玉牌，過三關之後定然有所損傷.......”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沈唯嘆了一口氣，“這期間你就住在藥鋪吧，別出門，我也會規勸族人，不給沈棠提供任何幫助，希望可能不大。”
沈父在家族中積威甚重，可以說是一言堂。
他又偏心沈棠，沈唯只能說試一試，不保證能行。
“謝謝，謝謝，謝謝。”李橘月連連道謝，“無論成事否，我都會歸還玉牌。”
從留白，到沈唯，再到謝清微讓李橘月發現，山上修士也有良善之輩，也不是每個山巔大人物都是蠻橫無理之輩。
“你為自己討公道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留白給了李橘月三張符籙，“你過三關的時候，自然知道用法，切記，敲登聞鼓之前，千萬千萬別想著吸納靈氣自行修煉，以凡告仙才是壯舉，你越慘，能共情的人越多。”
李橘月鄭重點頭，“多謝留仙師教誨，我不會魯莽行事。”
那邊，姜婆婆已經醒來，藥鋪裡陸陸續續來了幾個病人，都是普通人。
沈唯跟在她身後幫忙。
晚上，她回到先知山便看到謝清微站在院子裡，他身前是一面水鏡，鏡子那頭顯現出藥鋪的實時情況，每個人的一言一行清晰無比。
沈唯瞥了眼水鏡，“小師兄，晚上好。”
當修為到達一個境界便能用術法神通遠遠地觀測他人。
你這麼明目張膽的監視我，都不演一下？
“沒必要。”謝清微彷彿有讀心術，一眼看穿沈唯心中所想，“你做的很好，我很滿意。”
先知山最缺的是修士，更不缺的是與人為善的頂級修士。
若沈唯所行所為與先知山的精神不合，她依舊是師尊的關門弟子，卻不是他的小師妹。
沈唯脾氣上來，“若你不滿意又如何？”監視我還有理了？
謝清微的視線落在她的心境化成的心湖上，“不如何，你會死。”
旁人看不到，作為劍道魁首的他卻一眼看穿沈唯的心湖與一片上古戰場勾連。
她現在修為低沒察覺出什麼，隨著修為提升，遠古神靈戰場散發的戾氣和殺氣會破壞她純粹的劍心。
輕則大道斷絕，重則身死道消，或者成為他人傀儡。
沈唯不理解他說的死是什麼意思。
小師兄修為如何她不清楚，可一個字便讓化神境強者肉身崩碎的山巔修大修士，想讓自己死太簡單了。
或者說他有神經病？
謝清微，“......你的心湖被遠古神靈戰場所影響極深，已經影響到了大道根本，若不處理，結丹都難。”
沈唯臉色微變，“那本劍經有問題？”
“那本劍經不是一般的劍經，品質極高，卻十分古怪。”謝清微很清楚劍經的來源：
“修行過其他劍訣之人無法得到劍經，而得到劍經之人，會受其影響，修為最高到金丹境。
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因此自身心魔，自尋死路。
倘若僥倖突破金丹境，此後修行勢如破竹，扶搖直上。”
沈唯聽得頻頻皺眉，本以為自己得了天大的便宜，誰知坑有那麼大。
前世礙於天賦，她的修為一直被卡在築基境巔峰，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步入金丹。
這輩子天賦千年難遇，卻因一場機緣大道斷絕，她忍不住自嘲：
“那位陰陽家祖宗說得沒錯，自己確實抓不住福緣，沒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