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謝謝了
邁克・拉斐爾的別墅內，空氣有些凝固。
只留下湯米因為緊張而輕微的喘息聲。
他跪在地上，膝蓋早已被羊毛下的實木地板硌得發麻，他不敢抬頭看邁克的臉，只能死死盯著對方定製皮鞋的尖。
“五十萬……買一個 隨身碟？”邁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嘶嘶的氣音，像毒蛇吐信，每一個字都裹著冰碴。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剛換不久的菸灰缸，摔在桌子上四分五裂，其中一塊擦過湯米的臉頰，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溫熱的液體順著下頜滴落，砸在地毯上。
湯米嚇得渾身一抖，膝蓋一軟，幾乎要癱軟在地。
他哆哆嗦嗦說道：“少、少爺……林小陽說……說那 隨身碟裡有您指使我的記錄，他說如果不給錢，今天日落前就把證據交給警長，而且……而且會抄送一份給您大哥。”
“他算什麼東西？！一個黃皮猴子，也配威脅我？！”
“你這條沒用的野狗！你手裡的槍是燒火棍嗎？！”
湯米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混著臉頰的血跡，糊得滿臉狼藉。
“少爺！我真的盡力了！那小子太邪門了……他在貧民區的倉庫外布了人，不是街頭混混，是上過戰場的退伍兵，手裡拿著 M4步槍，還有一挺架設起來的輕機槍！我親眼看見他們掀開帆布，下面是兩門改裝過的榴彈發射器——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黑洞洞的炮口對著我們，誰敢動？！”
我、我沒辦法啊！林小陽說，警長是他的‘朋友’，他有人有勢，我們鬥不過的！”
邁克厭惡地一腳踢開他，湯米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滾出去兩米遠，後背撞在書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邁克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連續三次按錯了號碼，試圖平復翻湧的怒火，但聲音依然扭曲變形：“約翰！準備五十萬現金！不，轉賬！立刻打到這個賬戶！”
他幾乎是吼出了紙條上的賬號，唾沫星子濺在桌面上，“給我查！動用所有關係，掘地三尺也要查出這個賬戶背後是誰！我要讓他知道，惹上拉斐爾家族的下場！”
結束通話電話，邁克死死盯著地上的湯米，眼神陰鷙得能殺人。
他緩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跟隨自己五年的跟班，皮鞋碾過地上的玻璃碎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最好祈禱這筆錢能解決問題。”
他蹲下身，冰涼的手指捏住湯米的下巴，指甲幾乎陷進肉裡，迫使對方抬頭看著自己，“如果林小陽還有備份，或者他敢把這件事洩露出去……”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我會把你剁碎了，扔進海里喂鯊魚。記住，你這條命，是我給的，我也能隨時收回來。”
湯米的牙齒不停地打顫，眼淚鼻涕糊了邁克一手，他拼命點頭，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在這時，邁克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貧民區的臨時基站。
他皺眉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聲音，帶著輕鬆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在他最敏感的神經上。
“喂？邁克少爺嗎？錢收到了嗎？”林小陽的聲音清晰地從聽筒裡傳出，背景音裡還能聽到貧民區嘈雜的人聲、孩子的嬉鬧聲，以及一臺老舊收音機播放的鄉村音樂，與書房裡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邁克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脖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強壓著把手機捏碎的衝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林、小、陽……你很好。”
“我當然很好，託您的福。”林小陽輕笑一聲，語氣囂張得讓邁克想立刻衝過去把他撕碎，“五十萬美金，夠我給貧民窟的大家買不少過冬的物資了——厚棉被、羽絨服、退燒藥，還有足夠的麵粉和肉類。說起來，還得謝謝您的慷慨解囊，邁克少爺真是‘樂善好施’。”
“你別得意太早！”邁克怒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我會讓你在貧民區待不下去，讓你像條狗一樣被驅逐！”
“隨時恭候。”林小陽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淬了冰，“不過提醒你一句，湯米知道的，我都知道。湯米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得更清楚。
比如，你大哥托馬斯最近在查家族賬目上的虧空？”
邁克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你說，如果我把你挪用公款去賭馬、走私軍火的證據，再加上你偷偷把家族的一批古董字畫低價賣給黑市商人，填補賭債的記錄，一起交給托馬斯……”
林小陽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卻像一把鈍刀，在邁克的心上慢慢切割，“你覺得，你那個信奉‘家族榮譽高於一切’的大哥，會怎麼處置你？是把你趕出拉斐爾家，還是讓你去監獄裡度過餘生？”
邁克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溼透了襯衫後背，連鬢角的髮絲都被汗水黏住。
托馬斯查賬的事，是家族最高機密，只有大哥和他兩個人知道，林小陽怎麼會知道？！還有古董字畫的事，他做得極為隱秘，連湯米都被矇在鼓裡！
“你……你敢！”邁克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恐懼，不再是之前的暴怒，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惶惑，像墜入了無底深淵。
他知道托馬斯的手段，一旦證實他挪用公款、損害家族利益，等待他的絕不會是簡單的懲罰。
“敢不敢，取決於你的態度。”林小陽淡淡地說，“老老實實當你的二少爺，別再派人來惹我，也別打貧民區的主意。
否則，我不介意幫托馬斯清理門戶。
畢竟，一個乾淨的拉斐爾家族，總比被你這樣的蛀蟲毀掉要好，不是嗎？”
電話被結束通話，忙音像喪鐘一樣在邁克耳邊迴盪。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機從手中滑落，“啪”地砸在地毯上。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不僅輸了錢，輸了面子，連最致命的把柄都被對方捏在了手裡。
他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彷彿整個書房都變成了冰窖。
湯米趴在地上，看著邁克灰敗的臉色，嘴唇哆嗦著，心裡充滿了絕望的恐懼。
他太瞭解邁克了，這位二少爺向來是遷怒於人的主，如今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而自己這條依附於他的狗，註定會成為他發洩怒火的第一個目標。
他能感覺到邁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冰冷的刀鋒，在他身上反覆切割，讓他渾身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