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孫德海的傻兒子
包廂門推開，屋裡幾道目光齊刷刷釘在王霖身上。
孫德海像見了救星，趕緊迎上去：“哎喲我的祖宗，你可算到了！”
他一邊說，一邊忙不迭地把王霖往主位那邊引，臉上堆著笑，
“陳局，給您介紹，這就是我跟您提的那位朋友，王霖，別看他年輕，手裡可都是硬貨！”
王霖衝他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陳局。”
這應該就是孫德海兒子的那個領導了。
怪不得孫德海急得跟什麼似的，這是先把菩薩請到家，才發現香還沒備好。
“王先生，請坐。”
陳局長微微頷首，
“聽孫老闆說，你手上有一些老報紙？咱們縣裡最近在籌備一個改革開放四十多年的實物文獻展，需要一些有分量的原始資料做支撐。”
“有幾張。”
王霖聽後挑了挑眉，看來這幾張報紙比他想象的還要重要，沒有廢話，直接從包裡抽出來一張遞給孫德海。
孫德海趕緊湊過去，眯著眼仔細觀看。
他手指小心翼翼的捏著報紙的每一寸，聞油墨，看摺痕，甚至連邊角的齒痕都不放過。
接著他看報紙上的內容，嘴裡唸唸有詞，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四號……《人民日報》……這日期！”
他猛地抬頭看向陳局長，
“陳局，您看！全會剛結束兩天的頭版！還有這篇《把工作的著重點轉移到現代化建設上來》的社論！完整，太完整了！”
陳局長臉色的神色認真起來，從兜裡掏出副白手套戴上，舉到眼前細看。
他看得很慢，手指隔著絨布輕輕撫過報頭日期，又去看那篇《偉大的歷史性轉折》報道的鉛字排版。
孫昊在旁邊屏著呼吸，眼睛在他爸和領導臉上來回掃。
半晌，陳局長眼睛亮了。
“好……真好。”
他放下報紙，摘下眼鏡擦了擦，
“油墨清晰，版面完整，連中縫廣告都在，這種品相，現在市面上幾乎絕跡了。”
孫昊一聽，腰桿子不自覺地挺直了，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陳局長目光又落到另一張上：“這張是……”
“六四年十月十六號，”王霖接話，“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當天的《光明日報》。”
陳局長神色一肅，重新戴上眼鏡，直接起身走了過去。
他盯著頭版那行“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的標題，看了足有半分鐘，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一天……好，這張也好！”他抬起頭，“關鍵是品相，和那張不相上下。”
他又看向王霖：“還有嗎？”
“沒了。”
孫德海急了：“就兩張？兄弟，你不是說還有別的嗎？”
他可是盼著更多，好讓兒子在領導面前多掙點臉。
王霖翻了個白眼，兩手一攤。
“不是你說的要改革開放前後或者重大日子的，我就拿了這兩張過來。”
“好吧，”孫德海咧了咧嘴，又扭頭看陳局長，“陳局，您看這兩張……”
陳局長挺滿意，點了點頭，看向王霖：“王先生，開個價吧。”
王霖剛要開口，孫昊突然搶在前頭，聲音又急又亮：“陳局！還談什麼錢啊！我們直接送給您了！”
這話一出，包間裡空氣瞬間凝固了。
孫德海臉當場就黑了，要不是陳局長在，他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
陳局長眉頭微微皺起。
孫德海趕緊打圓場，臉上硬擠出笑：“陳局您別見怪，孩子年輕，不會說話。”
“他的意思是……我們特別支援您的工作，也想為咱們縣裡的文獻展，盡一份心力！”
陳局長臉色這才緩了緩，擺擺手：“孫老闆的心意我明白，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公是公，私是私。”
他看向王霖，
“王先生，你說個價。”
王霖沒直接回話，目光轉向了孫德海，意思很明白：你牽的線，你懂行情，你來說。
孫德海搓了搓手，心裡盤算開了。
這兩張報紙，品相這麼完整，日期又這麼關鍵，真要按市場價走的話，兩張怎麼說也得一萬多塊錢。
但剛才兒子那傻話已經說出去了，這會兒要是報市場價，豈不是打兒子的臉？
而且陳局長那態度明顯是展覽後要自己收藏……
“這個……”
孫德海咬了咬牙，
“陳局，這兩張報紙，品相確實難得，按市場行情，一張大概……兩千左右吧。”
王霖一聽，當時就嘬起了牙花子。
他來的時候在網上查過這種特殊日期的原版老報紙，品相好的拍賣價都在五千以上。
這狗日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剛想開口，就看見孫德海在陳局長看不見的角度，瘋狂地朝他使眼色，那眼神裡滿是懇求和暗示。
王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陳局長深深地看了孫德海一眼，心裡明鏡似的——這是在給兒子剛才的失言找補呢。
他也沒點破，索性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兩張四千，價格合理，王先生覺得呢？”
“成。”
他倒是沒有當場質問孫德海，等完事兒之後再問問他咋回事兒。
陳局長很痛快，當場就用手機給王霖轉了四千塊錢。
沒走公賬，因為他是真喜歡這兩張報紙，想自己留著。
交易完成，氣氛輕鬆了不少。
陳局長心情明顯很好，還主動問王霖：“王先生手裡還有別的老物件嗎？”
“當然有，”王霖咧了咧嘴，從掏出來個東西，“孫老闆，你看看這個呢？”
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王霖從包裡拿出一個深褐色的土陶瓶，輕輕地放在桌上。
瓶身上貼著磨損的標籤，“地方國營茅臺酒廠出品”幾個字清晰可見，最顯眼的是背標上那行“三大革命”的文字。
“這……”
孫德海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八二年的茅臺？還是原封蠟的？”
陳局長和他秘書也愣住了。
陳局長對這行不瞭解，趕忙問孫德海：“孫老闆，這是……真的？”
孫德海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拿起來，對著光仔細看。
他先看蠟封——完整，沒動過。
再看標籤——磨損自然，油墨清晰。
最後輕輕晃了晃，聽裡面的酒液聲。
“真的！”孫德海聲音都激動得發顫，“陳局，這是真貨！八二年的地方國營茅臺，原封蠟！您知道現在這玩意兒值多少錢嗎？”
陳局長搖搖頭：“你說說。”
“前陣子省城拍賣會，一瓶品相稍差點的，拍了8萬！”
孫德海手指都在抖，“這瓶品相比那瓶還好！蠟封完整，標籤幾乎沒磨損……這要是上拍，少說十二萬！”
“十二萬？！”
陳局長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是文化系統的領導，但工資也就那麼些，十二萬對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秘書在旁邊也聽傻了，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瓶子。
孫昊更是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陳局長重新坐下，盯著那瓶茅臺，眼神複雜。
他確實想要，但這價格……實在超出預算了。
王霖看在眼裡，沒急著說話，又從包裡掏出另外兩瓶，輕輕放在桌上。
三瓶深褐色的土陶瓶並排擺著，背標上“三大革命”的字樣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孫德海呼吸都急促了：“三……三瓶？！”
“嗯。”王霖點點頭，“一起收的。”
“三瓶……三瓶一起價格又不一樣了！”孫德海腦子轉得飛快，“這種成套，品相一致的，溢價更高！真要上拍，運作好了，少說……五十萬！”
“五十萬？！”
陳局長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沒說話，但眼神明顯更熱切了。
說到拍賣，王霖想起來上次那套小人書，順口問孫德海：“對了孫老闆，上回那套《三國演義》小人書，拍了嗎？”
“拍了拍了！”孫德海一拍大腿，“我正想跟你說呢！拍出去了，八十八萬成交的！比預估的底價還高了十萬！”
八十八萬！？
陳局長這下徹底不淡定了，放下茶杯，重新打量起王霖。
這小子看著普普通通，哪裡來的這麼多老物件？
而且一件比一件嚇人。
王霖樂了，這次的收入怕是又得要一百萬吧！
然後他沒停，在幾人注視下，又從包裡摸出個透明塑膠封套，裡面一張紫紅色的票子平整地夾著。
孫德海湊近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是……壹萬圓？！駱駝隊？！第一版人民幣？！”
陳局長也坐直了身子。
他雖然不專攻錢幣，但“第一版人民幣”這名頭他還是知道的。
孫德海手都有些抖，
“品相太好了！這顏色，這圖案……這得是絕品啊！”他抬頭看王霖，聲音發乾：“王兄弟，別告訴我這又是從你家祖宅刨出來的。”
王霖翻了個白眼。
“哪兒那麼多廢話，你直接說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