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小年紀就學會賄賂老師
午後，陽光斜照進窯洞教室，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張的躁動。
學生們一個個規規矩矩坐在自帶的高低板凳上，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講臺上瞟。
那隻發條青蛙和色彩鮮豔的《西遊記》連環畫，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勾得人心癢癢。
王霖抱著一摞剛寫好的試卷，走進了教室。
“都坐好！”
他目光如電，掃過底下，
“測驗開始！誰要敢搞小動作……”
他拿起那根竹條，虛空一抽，發出嗚的破風聲。
孩子們噤若寒蟬。
試卷分發下去，窯洞裡頓時只剩下紙張的摩擦聲和窸窸窣窣的抓耳撓腮。
王霖搬了把椅子坐在講臺旁，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眼皮耷拉著的縫隙裡，把底下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哼，一幫小崽子，跟我玩這套？這都是老子當年玩剩下的！
只見那趙小天，屁股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扭來扭去，脖子伸得老長，拼命想去瞄旁邊鐵蛋的卷子。
鐵蛋倒是用手捂得嚴實，可他那賊溜溜的眼神，總往自己那破書包裡瞟。
王霖敢用一包奶糖打賭，那包裡準藏著寫了公式或者生字的小紙條。
更有那聰明的，假裝撓頭，實則偷偷看寫在掌心的答案；
還有借撿掉在地上的鉛筆，蹲下去半天不起來，眼睛卻在暗地裡傳遞訊息。
王霖心裡都快笑瘋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開始在課桌間的過道里踱步。
所到之處，所有小動作瞬間凍結，一個個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王霖溜達到趙小天身邊，停下腳步，也不說話，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趙小天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強裝鎮定地在卷子上寫寫畫畫。
“寫的不錯啊，小天同學。”
王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趙小天一哆嗦，
“就是答案怎麼跟鐵蛋卷子上的答案一模一樣呢？你倆是共用一個腦子了？”
趙小天臉瞬間白了。
王霖沒再理他，溜達到鐵蛋旁邊，手指在他那鼓鼓囊囊的書包上輕輕一點。
“開啟。”
鐵蛋手都抖了，磨磨蹭蹭地開啟書包。
王霖伸手進去一摸，果然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喲，準備挺充分啊。”
王霖把紙條在手裡掂了掂，聲音帶著戲謔。
接著他目光掃過全班，看到好幾個孩子心虛地低下了頭。
“還有誰帶了小抄？現在主動交出來，我就當沒看見，要是等我親自來請……”
他晃了晃手裡的竹條。
話音剛落，窸窸窣窣地又有三四個孩子面紅耳赤地從桌洞袖口裡摸出小紙條，放在了桌上。
王霖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巡邏。
很快，他又發現一個人才。
一個叫狗剩的娃，不停地撓頭，頻率高得有點不正常。
王霖溜達過去，站在他身邊，俯下身，假裝看他答題。
狗剩緊張得筆都握不穩了。
王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手伸出來我看看。”
狗剩渾身一僵，把手藏到背後：“王老師，我手裡啥也沒有。”
見他嘴硬的不行，王霖當時就照著他後腦勺一巴掌。
“是我幫你，還是你自己來？”
狗剩都快哭了，顫抖著把手伸出來，只見他手心兒裡，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公式和生字。
一小時後，測驗總算是熬到頭了。
王霖當場批改卷子，效率高得嚇人。
結果，毫不意外。
王招娣拿了第一，而令王霖詫異的是，小叔的成績居然還可以。
最扎眼的就是趙小天，成績穩穩墊底。
“咳，”
王霖清了清嗓子，拿起那竹條，
“現在，兌現承諾。”
“前三名，下課來領獎，後三名嘛……”
他故意拉長聲音，竹條在空氣中虛抽一記。
“自己趴上講臺來！”
被點到名的三個娃，包括趙小天，磨磨蹭蹭的挪到講臺邊，撅起了屁股。
王霖也沒客氣，手起條落。
“啪！啪！啪！”
三聲清脆又結實的響聲，伴隨著幾聲的嗷嗷慘叫，在教室裡迴盪。
“滾回去吧！下次再考這德行，讓你們爹媽來領人！”
三個娃如蒙大赦，捂著火辣辣的屁股蛋，齜牙咧嘴地竄回了座位。
下課鐘響，娃娃們一鬨而散。
王霖正收拾東西，褲腿又被人拽住了。
低頭一看，趙小天沒跑，正苦著一張臉，仰頭看他。
“王老師，”趙小天聲音有些發顫，“您真要去我家？”
王霖眼皮一抬：“你說呢？你王老師向來說話算話。”
趙小天一聽，當場就不行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他爹趙老蔫那蒲扇大的巴掌呼過來了。
情急之下，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從褲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舊票子。
“王老師，我把這些給你，你能不能別告訴我爸媽？”
王霖一看那花花綠綠的票子，當場就樂了。
好小子，小小年紀就懂這套路，怪不得長大後的趙小天是他們趙王村混的最好的那一批，這腦瓜子是真活絡！
旁邊還沒走遠的王鐵蛋，本來因為自己作弊被抓捱了打正鬱悶呢，一看趙小天居然掏錢平事，而王老師還笑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對啊！
自己咋就沒想到這招呢！
用舊票子就能免一頓混合雙打，這買賣太值了！
他當即懊惱得直拍自己腦袋。
王霖嘬著牙花子，笑呵呵地看著趙小天：“行啊你小子，挺有前途啊，都學會賄賂老師了？”
趙小天以為有戲，剛想咧嘴，王霖臉色陡然一板。
“本來只想跟你爹嘮嘮你考試墊底的事兒，現在好了，新賬舊賬一起算！”
剛才還懊惱不已的王鐵蛋，一聽這話，心情瞬間從谷底飛上雲端，當場狂喜！
哈哈哈！
趙小天你個狗日的，讓你平時老坑我！這下玩脫了吧！
他哪兒能放過這落井下石的機會，當即扯著嗓子朝門外嚎了一聲：“王老師！我這就去把趙小天他爹媽叫過來！”
說完，不等趙小天反應，一溜煙就衝出了教室，跑得比兔子還快。
趙小天看著王鐵蛋絕塵而去的背影，又回頭看看王霖那似笑非笑的臉，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