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到學校
兩人費了些力氣，才將滿院的寶貝抬進地窖。
“霖哥，這火柴擱地窖裡不會返潮吧？”王保山看著那幾大包袱火柴，有些擔心。
“放心，”
王霖拍了拍包袱，“
我用油布裹了好幾層，扎得緊，這地窖乾爽，比上面灶房還強些，沒事。”
王保山這才放下心，看著幾乎被填滿小半個地窖的物資，忍不住又咧開了嘴。
早飯桌上，玉米糊糊冒著熱氣。
王霖吸溜了一口，問道：“保山，我走這幾天，學校那頭沒啥事吧？”
“學校？哦！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王保山放下碗，
“前兒個，王招娣她爸把她那個弟弟也送來咧，說是讓招娣順帶看著，也能識幾個字。”
王霖夾鹹菜的筷子微微一頓，抬起眼：“她爹沒再為難招娣吧？”
“那倒沒有。”
王保山搖搖頭，
“就是把娃往門口一撂，衝著裡面的招娣喊了一嗓子把你弟看好，扭頭就走咧，招娣那娃也懂事，把她弟牽到最後排坐著，自個兒該聽課聽課，沒事兒。”
王霖點了點頭，心裡卻明白。
把兒子塞過來，既省了家裡看管的工夫，又像是時刻提醒王招娣她帶弟的責任。
吃完飯，王霖揣上兩個發條青蛙和一本嶄新的西遊記連環畫，便去了學校。
日頭正好，學校裡讀書聲朗朗。
他走到教室那孔窯洞窗外，悄悄往裡看。
只見王招娣坐在最後一排，腰板挺得筆直，讀得認真。
她身旁那個矮半個頭的弟弟，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桌子上的木疤，但也沒鬧出太大動靜。
王霖心裡稍安，沒有立刻進去，轉身先回了充當辦公室的窯洞。
下課鐘響後，他才把王招娣叫了過來。
日光從糊著白麻紙的窗欞透進來，在坑窪的泥地上投下幾塊亮斑。
王招娣掀開打著補丁的藍布門簾，看到王霖，脆生生地喊了句：“王老師！”
“嗯。”王霖點點頭，示意她走近，“這幾天老師不在，班上還好吧？”
王招娣手指絞著衣角，眼神有些躲閃。
王霖一看就明白了，笑了笑，沒再追問。
他的目光落在王招娣臉上，那面黃肌瘦的小臉上，沉默了一瞬，從口袋裡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
“吃吧，這幾天辛苦你了。”
王招娣看著那兩顆裹著漂亮糖紙的奶糖，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但她沒有立刻去接，反而猶豫著小聲開口：“王老師，我能給我弟一顆嗎？”
王霖心裡嘆了口氣。
這娃自己餓的不成樣子，頭一個念頭還是緊著那個被全家捧著的弟弟。
他知道，想要在短時間內擰轉她腦子裡那深蒂固的要讓著弟弟的思想，還是有些難。
但他沒點頭，反而把眼一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讓你吃你就吃！現在，立刻，剝開吃了！”
王招娣被他一瞪，嚇得縮了下脖子，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糖，飛快地剝開一顆，塞進嘴裡。
濃郁的奶香瞬間在口腔裡化開，她享受地眯了下眼，細細品味著，甜味絲絲縷縷滲進心裡。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一樣好東西是完全屬於她自己的。
原來，好東西可以不分享。
原來，自己也可以被這樣偏愛。
看她把兩顆糖都細細吃完，王霖才起身。
他回到教室，目光掃過一張張稚嫩的臉。
孩子們正在課間休息，追逐打鬧，充滿活力，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王霖嘴角控制不住咧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站上講臺。
“都安靜！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我不在的這幾天，”
王霖環視全場，聲音清晰，
“有同學跟我反映，說咱們班大部分同學表現得特別好！”
這話一出，底下不少孩子的脊背下意識挺直了幾分。
“所以，我決定獎勵你們。”
王霖說著，不緊不慢地從包裡掏出了那隻發條青蛙和那本色彩鮮豔的《西遊記》連環畫。
他將青蛙放在講臺上，擰了幾下發條。
“嘎達、嘎達……”
那綠色的小玩意兒立刻在桌面上蹦跳起來。
“哇——！”
剎那間，所有孩子的眼睛都瞪圓了。
趙小天直接站了起來，踮著腳往桌子上看。
王霖很滿意這效果，又將連環畫舉起，封面上威風凜凜的孫悟空瞬間抓住了所有目光。
“這個叫發條青蛙，這本是《西遊記》連環畫，講的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的故事！”
他看著底下那一張張激動得發紅的小臉，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獎勵有限！”
教室瞬間安靜，所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我決定，”
王霖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地宣佈，
“今天下午，咱們來個隨堂小測驗！哪個的成績最好，這兩樣寶貝，我就獎勵給誰！”
教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既興奮又惶恐。
王霖咧開嘴，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刻意停頓了一下：“不過嘛……”
他臉上的笑容倏地一收，拿起竹條啪地一聲脆響拍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心頭一跳。
“要是誰的表現沒達到我的預期……”
王霖的語氣陡然轉冷，他的目光掃過以趙小天為代表的幾個調皮的學生。
“我不但在學校抽他，放學後還要拎著他，親自上門，讓他爸媽當著我面再抽一遍！來個混合雙打！”
這句話的威力，比王霖手上的那根竹條還要嚇人。
“嗡——”
底下頓時一片哀嚎。
趙小天本來還躍躍欲試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抱著腦袋：“啊？還要測驗？還要找家長？”
他彷彿已經看到回家後，他爹那比砂鍋還大的拳頭。
其他孩子也是面面相覷，幾個搗蛋不學好的已經開始齜牙咧嘴，感覺屁股蛋兒隱隱作痛。
然而，更多的孩子，尤其是像王招娣這樣平時就認真的，眼睛瞬間亮了。
王霖很滿意自己製造的恐慌與動力並存的效果。
“都聽明白了沒？”
“聽——明——白——了——！”
孩子們拖著長音，異口同聲地喊道。
“別說老師沒給你們機會。”王霖大手一揮，“現在，全都給我老老實實複習！午飯後，準時測驗！”
……
回到辦公室，王霖琢磨著該怎麼出題。
王霖他幾乎能想象底下那幫小崽子此刻正抓耳撓腮地準備等下如何作弊。
但他絲毫不在乎。
想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小花招都是紙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