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找上門去
黑瘦小孩被這突如其來的饋贈搞懵了，愣了一下。
但也僅僅只是一下。
下一秒，他就迫不及待地剝開糖紙，看都沒看那層糯米紙，直接將那顆乳白色的寶貝塞進了嘴裡。
剎那間，一股濃郁甜美的奶香在他口中爆炸開來。
“咕咚……”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吞口水的聲音。
剛才還在一旁看熱鬧的孩子們，眼睛瞬間直了，小鼻子拼命抽動著，追逐著那誘人的香氣。
“鐵蛋，啥……啥味兒啊？”
一個孩子眼巴巴地問，舌頭不自覺地舔著乾裂的嘴唇。
“給我舔一口，就一口！我保證就舔一下！”
另一個孩子抓著趙鐵蛋的胳膊，苦苦哀求。
趙鐵蛋緊緊閉著嘴，享受地眯著眼，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含糊不清地嘟囔：“唔…不給！”
這時，緩過勁兒來的趙小天不幹了！
QQ上那一下的屈辱和疼痛瞬間化作了熊熊怒火！
“那糖是我的。”
他嗷一嗓子衝了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是我用……用那個換來的！你吐出來！快給我吐出來！”
他伸手就去掐趙鐵蛋的脖子，想逼他把糖吐出來。
趙鐵蛋被他掐得直翻白眼，但就是死活不鬆口。
趙小天見狀更怒，直接上手去摳他的嘴。
兩個孩子瞬間扭打在一起，在黃土裡翻滾，揚起陣陣煙塵。
“是我的！”
“是我的糖！”
“你吐出來！”
“就不！”
旁邊的孩子們非但不拉架，反而圍著嗷嗷起鬨：
“趙小天掏他襠！”
“鐵蛋別慫，薅他頭髮！”
“對！咬他！”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最終，趙小天憑藉著一股渾不吝的狠勁，硬是把趙鐵蛋壓在身下，兩根髒兮兮的手指強行撬開了他的牙關，把糖從趙鐵蛋嘴裡摳出來。
趙小天得意洋洋地捏著戰利品，當著所有孩子的面，示威般地把糖塞進自己嘴裡，狠狠嗦了一口。
趙鐵蛋見狀“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鼻涕混合著拉絲的口水糊了一臉，轉身就往家跑去。
……
沒過多久，趙鐵蛋的娘，一個膀大腰圓的婦人，就牽著哭哭啼啼的兒子，風風火火地衝進了趙小天家的院子。
“趙老蔫！你給我出來！管管你家那個土匪崽子！”
人未到，聲先至，嗓門賊亮！
趙老蔫正坐在門檻上編筐，聞聲抬起頭，一臉茫然：“鐵蛋娘，這是咋咧？喊打喊殺的。”
“咋咧？你家小天搶了我家鐵蛋的糖！那金貴的奶糖！趕緊賠錢！”
“搶糖？還奶糖？”
趙老蔫當即就怒了，他扭頭朝屋裡吼了一嗓子：“小天！你個兔崽子給老子滾出來！”
趙小天磨磨蹭蹭地挪出來，臉上還帶著剛才打架的土道子。
“說！你是不是搶鐵蛋糖了？”趙老蔫眼一瞪。
趙小天脖子一梗，語氣很不服：“我沒搶！那糖是……是我換來的！”
“換來的？你用啥換的？”
趙老蔫和鐵蛋娘異口同聲地問。
趙小天鄙夷的看了一眼趙鐵蛋，挺了挺胯，賊拉自信的喊：“我用QQ換的，還讓他彈了一下！”
“所以那糖就是我的，是趙鐵柱搶的我的！”
“……”
院子裡瞬間死寂。
趙老蔫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從最初的憤怒，到疑惑，最後變成難以形容的扭曲……
他看看理直氣壯的兒子，又看看對面同樣目瞪口呆的鐵蛋娘，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個小王八羔子！”
”趙老蔫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旁邊的笤帚疙瘩就撲了過去。
“老子……老子今天打死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你他媽把老子的臉都丟到糞坑裡去了！”
笤帚疙瘩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落在趙小天的屁股蛋上。
“哇——！爹！別打！真是換的！真是換的呀！”
“咋啦咋啦？天塌啦？！”
趙小天的娘繫著圍裙，舉著鍋鏟從灶房衝出來，一看兒子正捱揍，立馬不幹了，一把攔住趙老蔫：“你瘋啦！憑啥打娃！”
“憑啥？你問問他幹了啥好事！”
趙老蔫氣得手直哆嗦，兒子乾的好事兒他都沒法兒說！
鐵蛋娘立刻叉著腰，機關槍似的把事情倒了一遍，唾沫星子橫飛。
“聽聽！聽聽！你們家養的好兒子！拿……拿那玩意兒換糖！丟先人咧！”
趙小天娘一聽，火噌地就上來了，鍋鏟指向鐵蛋娘：
“放你孃的屁！我兒子再不對，也是你家鐵蛋先動手搶的！一個巴掌拍不響！誰知道是不是你家小子饞瘋了，硬搶還倒打一耙！”
“我呸！那糖金貴成那樣，是你家小子那二兩肉能換來的？指不定是從哪兒偷來的！”
“你說誰偷？！把你那糞瓢嘴給我放乾淨點！”
兩個女人頓時吵作一團，聲音尖利，引得左鄰右舍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都給我閉嘴！！”
趙老蔫猛地一聲暴喝，總算暫時壓住了場面。
他黑著臉，問兩個小子：“說！那糖到底哪兒來的？誰給你們的？”
趙鐵蛋抽噎著：“是個穿白背心，印著紅字的叔叔給的……”
趙小天也趕忙補充：“對對！可白可白的背心，上面有五個大紅字！”
“白背心？紅字？”
趙老蔫和兩個女人面面相覷。
村裡誰穿這麼扎眼？
突然，鐵蛋娘猛地一拍大腿：“哎呦！還能有誰！咱村新來的那個王老師！趙支書那天喇叭裡喊的那個大學生！他就穿著那麼一件！”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趙小天娘一聽，更是生氣：“王老師咋咧？當老師的就能隨便彈…彈娃娃的QQ咧？彈壞了咋辦？我找他去！”
“對！找他去！必須給個說法！”
鐵蛋娘立刻附和。
趙老蔫皺起眉，半晌才憋出一句：“……算了吧。”
“算了？！”
趙小天娘聲音拔高八度，
“憑啥算了？我兒子就白讓人彈了？！他王老師是文化人就能隨便欺負娃娃？沒這個道理！你今天不去，我自己去！”
眼看婆娘真要往外衝，黑著臉站起身：“行！走！我跟你去！我看他王老師能說出個啥花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