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情世故
到了門口，林青滿正要轉身進院子，李靜卻忽然叫住了她。
“小滿。”
林青滿微微一愣，轉過身，“李姐，怎麼了？”
李靜看著她，眼裡帶著點笑意，“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打聽？”
見被看穿，林青滿下意識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有這麼明顯嗎？”
“都寫在臉上了。”李靜輕笑一聲，“我要是再看不出來，那這二十多年可真是白混了。”
被點破了心思，林青滿也不再遮掩，索性坦白道：“我是有點事，想跟您打聽打聽。”
李靜聽後沒含糊，“你說就是。”
林青滿抿了抿唇，“是這樣，我最近打算做點東西，想找幾個手工好的人幫忙。想著李姐你在院子裡熟，人脈廣，能不能幫我問問，看有沒有手藝不錯、僱主家也寬厚，允許接點私活的保姆？至於價錢這塊，好商量。”
李靜倒是有些詫異，“你這是要做什麼？”
“香囊。”林青滿如實道，“我想擺攤賣點香囊，給我女兒賺醫藥費。”
這話說得直白，沒半點賣慘。
林青滿的情況，李靜這兩天也瞭解得差不多了。同為女人，她很能理解林青滿的不容易。
她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你這腦子倒是活絡，也有膽子。”
她想了想，又道：“接私活的，還真有不少。有些人手藝挺好，就是一直沒合適的門路。我回頭幫你問問，看看誰合適。”
林青滿心裡鬆了口氣，連忙道謝，“那太麻煩你了，李姐。”
“這不算什麼。”李靜擺擺手，“順嘴的事。”
可林青滿卻搖了搖頭，“這不一樣。李姐你放心，我不會讓您白幫忙的。你幫我牽線的人，要是靠譜，做得好，我給您提成。”
這話一出，李靜明顯有些驚訝。
“你這丫頭，倒是會做人。”
她心裡對林青滿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不貪便宜，懂分寸，也知道人情往來。
林青滿微微一笑，“這是應該的。”
看樣子是順嘴的事，可這走的卻是李靜的人情。
再一個，她和李靜不過認識了兩天。
在這種前提下，要是沒有利益驅使，她也怕李靜不會用心幫忙。
“行。”李靜爽快地應下，“那我回頭給你問，有訊息了就告訴你。”
回了賀家，林青滿進門就瞧見了坐在沙發上的老太太。
這倒是讓林青滿有些詫異。
“老太太，您怎麼下來了？”
她放下菜籃子，連忙上前，“是賀叔扶您下來的？”
沈竹下午有事出去了，賀成川下午還有會議，這個點在家的估計只有賀建江了。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喘氣。
林青滿打量著老太太，見她大汗淋漓，臉色紅的厲害，再加上有些發抖的右手，心中一驚。
“您……您這是自己，自己……”
林青滿震驚的話都不會說了。
老太太這反應，明顯是自己下的樓。
“哎呀！”林青滿連忙拿出帕子，給老太太擦著額頭的汗水，“您下次別這麼幹了，太嚇人了！您說您要是剛剛出了點什麼事，我這……我這……”
“你這丫頭，怎麼比我這個老婆子還囉嗦！”老太太瞪了林青滿一眼，但臉上卻帶著笑容，“我又不是全癱，我本來就能自己走。”
林青滿有些無奈，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我知道您不是全癱。可您右半邊身子還沒完全恢復呢，就算現在能走，也不代表一點風險都沒有。樓梯那麼長，萬一腳下一滑……我是真不敢想。”
她說到後頭，心裡一陣後怕。
老太太卻不以為意，哼了一聲：“你就是太小心了。我這能動的這半邊，走路一點不難受。”
說著，她還真想扶著沙發站起來，打算給林青滿“證明”一下。
“別別別——”林青滿嚇得連忙上前，一把按住老太太的肩膀，“我信，我真信！您快坐好，千萬別再動了。”
老太太被她這反應逗樂了，也沒再堅持，重新靠回沙發上，“行行行，不動了，瞧把你嚇的。”
林青滿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去擰了溫水，拿來乾淨的毛巾。
“您先擦擦身子吧。”她半蹲在老太太身前，動作細緻，“一身汗，黏糊糊的，穿著也不舒服。”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點了點頭。
給老太太擦了身子，又幫她換了身清爽的衣裳。等一切收拾妥當，老太太的臉色明顯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些。
剛坐穩，老太太忽然開口：“有點餓了。”
林青滿起身，笑了笑，“正好，我買了糕點。”
她從菜籃子裡拿出一包桃酥，拆開遞過去，“您先墊墊肚子，晚飯還得一會兒。”
老太太接過來，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眼睛不自覺地眯了起來。
“香。”她滿足地嘆了口氣，“偶爾這麼動一動，渾身都舒暢。”
林青滿站在一旁，看著老太太的狀態，心裡卻生出些別的念頭。
她想了想，試探著開口：“老太太，我有個想法。”
“嗯？”老太太抬眼看她。
“要不從明天開始，我陪您做點康復運動吧。”林青滿語氣認真，“也不是一下子走太多，就是慢慢來。總躺在床上，其實對身體也不好，時間長了，肌肉反而更沒力氣。”
老太太嚼著桃酥，沉吟了片刻。
“你這話，也有道理。”她點了點頭，“那就按你說的來，慢慢動。”
晚飯桌上，林青滿同賀建江和沈竹說了這件事。
兩人對此是舉雙手贊成。
他倆之前早就有這個意思，但那時候老太太心結未曾開啟，說什麼都不願意動。
如今想通，他們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不過老太太的這個情況，可能需要拐杖作為輔助。”林青滿給老太太夾著菜，“普通的柺杖就成。”
“行，我明兒去買一個。”賀建江點頭，“還需要別的嗎？”
“要。”老太太突然開口，“你去五齋坊，給我買點點心來。最近嘴裡就饞這一口。”
賀建江聽後有些猶豫，“媽，之前醫生不是說了，您不能吃太甜的……”
老太太眉頭一豎，“那都多久之前了，況且我就偶爾吃一點怎麼了？”
眼瞧著兩人要吵起來，林青滿連忙打圓場，“賀叔，老太太偶爾吃一點沒事，您少買一些給她解解饞吧。”
賀建江也不想惹自己老孃生氣，便點了頭，“好好好，我明天就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