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你跟我說金冠獎放著許嚴華不給, 給徐天材?就靠這兩部電影?拜託了,我們種花家不要這個獎了行不行,真的,簡直丟不起這個人。”
“天哪, 金冠獎也要開始走不公平內定了嗎?這有可比性?我審美出問題了?”
“老實說, 我之前是徐天材粉絲, 看不慣許嚴華來著,但這兩個片段……算了吧,當我沒說,實在無臉評價。”
“如果真的是把獎頒給徐天材,以後金冠獎的含金量,還有真實性可言嗎?”
兩個影片下,評論驟然炸了鍋, 沒有比公開處刑更加社死的了。也許外行人還看不出來什麼只能透過兩個人的演技,周遭的佈景來判斷誰的演技更加厲害, 然而, 單就徐天材的花旦這一角色, 幾個京劇學院的老教授,就率先忍不住開口了。
“簡直鬨堂大笑!如此表演,竟然還能拿下國際的表演獎項?很難不說是在侮辱我們的傳統藝術。”
“這扮演的是花旦?連咬字和詞都唱不清,身段雲步,又學的是哪門哪派?這麼不成體統?”
“這戲腔我就不說什麼了, 但凡稍微培訓個一段時間,也不至於如此模樣, 哪怕能做到姜逸《舒川》那首歌的縞潮部分戲腔也行啊, 連那個都做不到, 算什麼誠意之作?”
“世風日下, 簡直可笑啊。”
三大京劇學院的首席教授都被氣的站出來說公平話了,路人們的爭論與偏向更是不必提,就連《青城黛》這部電影的作者,都忍不住發出了公告,將當日發生的事情,給講述的徹徹底底、明明白白。
一連串的小作文,深刻的形容了當時情境下,他是如何勸告導演和演員,提前做功課,卻被忽視的徹徹底底,部分戲劇內容又如何不顧實際情況的被刪減篡改的,委屈之語,看的不少編劇都聲淚俱下,忍不住幫著其一起說話。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巨大的輿論反噬到徐天材本人身上,幾乎逼得他沒了任何臉面再強行營銷自己更厲害。
而這個時候,從網路上得知自己母親竟然替許嚴華說話的alex,簡直怒不可遏,他快速的回到家中,剛想質問母親到底想幹什麼,卻發現屋裡坐滿了人,家中的很多東西都被打包放在了門口,而廚房內,昨夜剛剛開完派對喝的酒,殘羹剩飯的鍋碗瓢盆竟然還扔在水池中,無人清洗。
他疑惑的看向屋內的桌子旁,坐著的一連串律師,以及父親和母親正中間放著的那張離婚協議書,難以置信。
“你這是做什麼?”alex緊皺著眉頭問道,“威脅我們?”
韓恩書抬眸,第一次如此認真清醒的看著這個兒子,然後笑著站起身,伸出手,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alex的臉頰上,力道之大,將他打的足足後退了兩三步才停下。
alex震驚的回過頭,捂著自己發燙的臉頰,久久說不出任何話來。
自小到大,韓恩書從來沒有打過alex,甚至連一句大聲都沒有對他講過。因此,alex始終認為,他這個母親是懦弱的,無用的,好欺負的,他從來沒有見過母親過去的輝煌,更選擇性的不去想,對方的犧牲和退讓。
只覺得父親說的話十分正確,她是母親,理應如此。
生來就該為父親、丈夫、兒子去讓出一切的利益,洗手作羹湯,沒有自由又如何,失去了所謂的事業又如何,她才能賺幾個錢啊?家庭的幸福,才是對方真正的價值,社會所倡導的方向。
因此,韓恩書猝不及防的這一掌,嚇到了alex,也嚇到了一旁的律師團隊們,更令她的丈夫,怒不可遏的呵斥道,“韓恩書,你拿孩子撒什麼氣!”
撒氣?呵呵,到底是誰活在誰的氣憤之下?
韓恩書並沒有理會旁邊跳腳的丈夫,只淡淡的垂下眼看著捂著自己臉的alex,堅定道,“這一巴掌,是我早就應該打卻不捨得打的,現如今,還給你,也算是,斷絕了我們的母子之情。”
在座的一眾人等皆齊齊一驚,然而,alex還來不及開口,韓恩書便緊接著說道。
“我此時若論後悔的事情,在事業最輝煌的時候息影,嫁給你父親,算是其一。然而,最後悔的,卻是,生下了你。本以為你只是性格惡劣,但沒想到,連最基本的三觀道德都分不清。”
“alex,這世界上沒有什麼理所應當,所有的東西都是要靠努力才能得到的,即便是親情,也是如此。以前,我總是倔強的覺得自己沒有選擇錯,不敢去面對,現在,我承認了,我就是做錯了,我就是後悔了。我坦蕩蕩的告訴你,我當初就是生下一條狗,也遠比你更好。”
一句話,如拿著刀子捅開血淋淋的事實,將所有臉面和偽裝全部撕扯而下。
她徹底放棄了alex,也放棄了這個家庭。
與其再自欺欺人的相信自己沒有選擇錯,還不如光明正大承認自己看走了眼。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不如意、付出的沒有結果、痴心皆被辜負……才是真正的人生,但無妨,勇於承認這種錯誤,及時止損,又何嘗不是一種勇氣呢?
她從來不需要過往去證明自己的價值,更重要的,永遠是未來。
這婚姻,韓恩書割捨的很清楚,所有該拿走的錢,她一分沒有少,全部帶走了,而曾經她最看重的兒子和丈夫,則成為了被丟棄的垃圾,連讓她垂眸的機會,也再也沒有。
她,重新回到了屬於自己的王者世界。
金冠獎評委會內部,因為韓恩書的曝光,整個評選瞬間淪為了一場笑話,然而,追責書發過去,韓恩書那邊的律師,卻以“無端解除評委資格”回懟了回去,拒絕承擔控告損失及賠償。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大眾輿論將他們壓得幾乎抬不起頭來,沒辦法,金冠獎組委會只得緊急撤銷徐天材電影的宣傳,直接公佈了今年的金冠獎提名。
許嚴華,成為了世界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獲得提名的亞洲演員。
賓尼和徐天材等人憋悶不已,只感覺所有的綢繆全部瞬間落了空。但是讓他們就此放棄,又不可能。這個時候,那個大鬍子的鷹醬國男人查爾斯,再次給他們出了一個純純噁心人的主意。
“獎,咱們可以頒給他,但是對方要不要,就不關咱們的意思了。”
“什麼意思?”賓尼皺著眉頭追問道。
“不是有人說,許嚴華如今的心理情況,並不明確嗎?咱們頒獎晚會那麼多人,若是有危險,誰能承擔?獎可以給他,但是他本人,不能親自來拿。”
查爾斯話音一落,賓尼瞬間眼睛一亮。
對啊,他怎麼沒有想到這麼一個絕佳的藉口呢?最佳演員可以給,但是我們不確定你的危險程度,所以拒絕你親自來領獎,這邏輯任誰聽也沒毛病啊。他是最懂許嚴華的,以那人的尊嚴,如此受辱的行為,他會拿?
只怕寧願放棄,也不願受這“胯下之辱”吧。
賓尼心中一定,令組委會直接放出公告,果然,一經放出,組委會的投訴郵箱便險些炸了。
誰都能看出來,這是明晃晃的侮辱,更是堂而皇之的要挾與鄙視。
要麼,金冠獎你拿走,但是本人不能來現場領獎。要麼,金冠獎你放棄,我給別人。
兩個選擇,將許嚴華直接架上了高地,原本輝煌的亞洲人第一次拿這個獎的榮譽被洗刷,變成了羞辱式的激將。他如果要這個獎,那等於把自己過往的身份放在了地上,任由人嬉笑踐踏,可如果不拿,辛辛苦苦奮鬥到此的努力,便等於拱手讓人。
所有人都勸著許嚴華拒絕領獎,並且認為他一個影帝,根本要不要這個獎都無所謂,如果真的去領了,才叫做失去了所有身份和臉面。
姜逸顯然也被組委會這騷操作氣的要死,兩個拳頭握緊了,哎呀呀的朝著空中飛舞著,儼然把虛構出的影子當成了幕後者的臉頰,只恨不得一拳ko了對方,許嚴華坐在沙發上,看著姜逸罵了快兩個小時,累的不行,反而溫柔的笑了出來。
他淡淡的說道,“小逸,你替我去吧。”
“什麼?”姜逸瞪大了眼睛,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都這樣了,你還要這個獎?”
“當然,它不是,很重要嘛。”許嚴華冷靜的說道。
姜逸一愣,渾身的怒氣被猛地挑破,他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了這個獎的重要性。
是啊,這可是最後一步,決定著最後主角是誰的判定機制。
陸娜、顧昊都拼了命的想要,他和許嚴華,不也正是為了這一步才走到了這裡嗎?
這個時候放棄,豈不是傻?
“可……”姜逸滿肚子的委屈,想要宣洩,卻又說不出話來,他不是為了自己委屈,而是,為了許嚴華委屈。
這個獎,真的,值得嗎?
許嚴華起身,將姜逸摟入懷中,下巴壓在對方黑茶色的頭髮上,輕輕的摩挲著,手臂卻從對方的胸膛前,層層環繞住,抱了個滿懷。
這是他近些日子最喜歡的動作,既能夠將姜逸抱得死死的,又能夠讓對方依偎在身前,兩個人肢體交纏在一起,總有種歲月靜好的舒服。
可姜逸卻嫌棄這動作過於黏人,像極了蟒蛇纏繞住獵物,一層層縮緊,收繳,讓人隱隱感覺到窒息的難以逃離的感覺。
此刻,許嚴華擁緊了姜逸,對方卻並沒有反對,而是靜靜的豎起耳朵,聆聽著他的理由,背部卻靠的嚴嚴實實的,習慣性的卸下了大半的力道。
十分信任。
“小逸,到了這一步,我們放棄,才是真正的投降。獎,要領,如果是你替我站在那個舞臺上,我不會感覺羞辱,只會感覺榮耀。”
許嚴華認真的說道,他一直知道姜逸對於這個獎盃的執念,也一直知道,唯有拿下這個金冠獎才能安撫對方心中所有的不安,因此,這個獎哪怕從泥濘中捧出,他也一定要拿。
不讓去現場,那他就不去,他本來就是和姜逸一體,只恨不得不分你我,能看到對方站在他拼盡全力博得的舞臺上面,這對於他來說,不僅不是羞辱,反而是一種光明正大的竊喜。
就像是……看著新娘親自去清點他為對方準備好的所有聘禮似的。
而這金冠獎,就是他送出的聘禮之一。
許嚴華摟住了自己的整個月亮,帶著隱秘的歡喜,加大了力度的說道,“小逸,這個獎對於我來說,唯一的意義,就是你。”
“只要能得到你心裡的獎,我便拿到了最高榮耀。其他人的眼神和話語,都不重要,我也皆不在乎。不是你說的嗎?想和我並肩而立?我希望你能夠走進屬於我的世界和舞臺,而我,也會走到你的世界去,認認真真的,看一次現場。”
許嚴華低下頭,輕輕的拉開姜逸的衣領,吻在對方的後脖頸上,如同烙下一個承諾的印痕一般。
讓姜逸只覺渾身一顫。
“我想,在演唱會等你。”
身後的聲音認真的說道,似乎所有的執念和遺憾都隨著這一吻傾瀉了出來,姜逸這才明白,金冠獎,從來都不是許嚴華要的,他要的,至始至終,都只是親眼看一次自己的現場。
說了無數次,準備了無數次,當成最期待的行程,卻每一次,皆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而錯過。
姜逸轉過身子,看著許嚴華,伸出手,將對方摟入了懷裡,一點點的,抱緊了眼前這個人。
確定了許嚴華是真的不覺得委屈,姜逸答應下了代領金冠獎的事,然而,卻不代表,他便因此輕易的原諒了金冠獎背後的人。
*
眼見著金冠獎頒獎典禮正式開始,姜逸站在鏡子前,看著身上的衣服發著愣。
姚晶溪依舊是他這一次的服裝總顧問,因為出席的場合較大,對方几乎拿出了壓箱底的功夫,將深藏的一件白色鏤空拼接西裝,給抓緊趕製了出來。
然而,搭配到姜逸的身上,卻怎麼看覺得怎麼不對,只覺得似乎缺少點什麼。
到底缺什麼呢?
姚晶溪皺著眉抱著手臂思考著,將一大堆袖口、領帶一一對比,卻仍覺得不太好,正百思不得其解時,姜逸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姚姐,你說,我把頭髮重新染回金色,如何?”
姚晶溪一愣,有些驚訝,她抬頭看向鏡中的姜逸,對方神情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半年快過去,姜逸的頭髮早就剪了好幾茬,如今腦袋上的已然是自然生長出來的黑髮,隱隱泛著一些茶色,而人們也早已經習慣了他的這個乖巧模樣,以及其好不容易營造出的新歌手身份。
卻彷彿忘記了他一頭金髮橫衝直撞,顛覆了整個內娛的塌房博主的日子。
姚晶溪恍惚的試想著對方白色的西裝,再配上金色的張揚頭髮,有些難以置信。她終於找到了總覺得有些欠缺的那一點是什麼了,正是源於黑髮搭配起的白色西裝,那種傳統與拘謹的感覺。
過於純潔和壓制,讓熟悉姜逸本身性格的人,很難代入。
金色的頭髮,喪卻張揚,慫卻猖狂,才是原原本本的他,不是嗎?那種即使面對著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情,卻依舊無辜淡定,帶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
一把將桌子掀翻,再說一句,“不好意思哈”,這才是他們熟悉的姜逸,最初始的姜逸。
不是嗎?
姚晶溪愣過來,有些感慨的看著鏡中的姜逸,輕聲道,“如果你決定好了,我肯定,是非常支援的。”
兩個人隔著鏡子對視著,紛紛揚起了嘴角。
*
八月桂花香,正是收穫的季節。國際上萬眾矚目的金冠獎,也終於緩緩拉開了序幕。
今年的頒獎晚會舉辦的場館,正是在海島國,距離姜逸演唱會的地點,只有開車不到十五分鐘的距離。
不少人都早早的圍擁到了現場,人山人海,擠得主幹道水洩不通。哪一國的記者幾乎都有,所有的媒體和狗仔紛紛出動,誓死守在第一排,不往後退,他們屏息等待著,就連外圍的一些粉絲們都不由被感染了這種氣氛,壓低了聲音,小聲討論著。
他們等的不是別人,正是姜逸。
鬼知道他們聽聞許影帝不來,姜逸代領的時候,有多震驚,這就好比,奧數大賽學霸沒參加,但是學神過來了,只讓人感覺一陣新奇,這金冠獎何德何能啊,竟然還能挑著請人?
兩大流量和頂級話題度,任意採訪其中一個,都能輕輕鬆鬆拿下熱搜,更何況這一個事件竟然還牽涉了兩方!眾人自然不可能放過。
姜逸連演唱會都不準備了,選擇先來領獎,這和許嚴華,到底是多深的友誼啊!!
眾人好奇著,伸長了脖子的望著遠方的車輛,只恨不得連眨眼都不眨一下。
不同於上一次進入頒獎典禮的時候,還沒有多少人知道是誰的狀態,這一次的姜逸,幾乎是以頂流的身份出場,光是圍繞的層層觀眾,便幾乎有一大半皆是因他而來。
沒辦法,演唱會實在搶不到票,來個頒獎晚會,也行吧。
他們不挑。
眾人正你一句我一句感慨著姜逸這短短一年的地位飆升,一輛高階的轎車突然緩緩開了過來,看到副駕駛位上走下來開門的小秦,一眾記者連忙快速的拿起了相機,對準了車門。
車門緩緩開啟,先露頭的是一頂張揚的金髮。
等等……金髮?
一眾記者心中頓時閃過一絲不妙的感覺,這近乎於一種ptsd的潛意識,被鍛煉出的本能。
姜逸穿著白色西裝緩緩走出,一瞬間,眾人倒抽一口涼氣,緊接著便是如縫紉機一般的密集閃光燈與拍照聲。
“姜老師看這裡。”
“姜逸這裡。”
“姜老師比個心吧,姜老師。”
“姜老師你和影帝許嚴華到底什麼關係?”
“姜老師姜老師!”
記者們如同癲狂一般的追問著,層層擁擠著向前方而來,幸而安保人員拼命攔截著,才穩住了現場的秩序。
姜逸一頭金髮,一身白色西裝,淡淡的站在紅毯上,揮著手,只簡單的拍了幾張照,便朝著場館內走去,一句話都沒有說,甚至連金冠獎的採訪,都沒有接受,便直接進了場。
這讓本來想要蹭一波熱度的金冠獎官方,也瞬間啞了火。
這頂流……脾氣不大好啊?
而另一邊,原本應該來到現場的正主許嚴華,這個時候正閒庭信步,喬裝打扮著,在一個個攤位前穿梭,拿著自己混跡了多年的小號,挨個領著應援物。
這是什麼地方?這簡直就是天堂啊!這麼多姜寶的周邊!這個好看,這個也好看!!
絕版,絕版,都是絕版,他賺大發了!
許嚴華眼睛都看的快要花了,一時間,只覺得姜姜姜後援會的手幅他想要,小雅站姐等人出的周邊名冊也想要,幾個cp粉拿出來的應援燈牌他也覺得不錯,哪裡還記得什麼金冠獎?只恨不得再多幾個手,將這些東西全部一把帶走!
而姜逸的不少粉絲們也悄然打量著這個戴著口罩,僅僅露出一雙眼就覺得肯定很帥的男粉,心裡疑惑著。
這眉眼,這氣質,這身高……到底像誰呢?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快要暴露,許嚴華依舊活躍在姜逸的演唱會現場前,而金冠獎的頒獎典禮,也在同步平穩的進行著,似乎除了許嚴華的事情,其他人一片歲月靜好,根本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滿屋子裡的觀眾和明星,言笑晏晏,聊著聊著,眼神便不由自主的飄忽到了第一排的那個男人身上,那個幾乎快要照亮了整間屋子,美的不像是正常人的模樣,讓一少部分人感慨不已,更感覺心裡癢癢。
這人,怎麼就偏偏去做了歌手呢?如果當演員,多好。
不論演個什麼角色,還能有合作的機會。
可惜啊可惜……
心不在焉間,一個又一個的獎項頒佈出去,眼瞅著終於到了真正的主菜,所有人精神一震,不自覺的挺直了胸膛,看向第一排的姜逸本人。
頒獎的主持人神神秘秘的看著卡片上的題詞,一如既往的賣著關子,“今年的金冠獎最佳男演員是——”
密集的音樂,夾雜著閃爍的燈光,姜逸安穩的坐在第一排,沉默的看著臺上耍寶的主持人,沒有半個笑容。
“是——許嚴華!讓我們掌聲歡迎!”主持人終於忍不住大聲說道,閃光燈驟然打在了姜逸身上,她快速的補充著,“許老師因為身體原因暫時無法出席,所以由其好友,姜逸姜老師代替領取!讓我們有請姜老師上臺領獎。”
幾乎快要掀翻屋頂的歡呼與鼓掌聲中,所有人豔羨的看著姜逸,他緩緩起身,一步一步從樓梯上走了上去,在無數的觀眾目光中,緩緩站到了舞臺的正中央。
電視機前、直播間前、現場的觀眾們,皆屏息的看著他,精緻的五官,配合上金色的頭髮與白色的西裝,如同自帶了美顏和磨皮濾鏡,反讓他的容貌更加不真實幾分。
姜逸從頒獎人的手中接過獎盃,單手捧在手心裡,只感覺沉甸甸,似乎其上,像是載入了數十年的分量。
他的十年,也有許嚴華的十年,馮楚楚的十年,更有夏子星的十年。
無數人的努力和希望,角逐與爭鬥。
如今拿到了,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喜悅。
“很高興,今日能夠代替許嚴華來拿這個獎,”姜逸緩緩開口說道,眾人皆安靜了下來,靜靜的聽著他的講話,就連金冠獎評委組也不由揚起了嘴角,然而姜逸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的嘴角陡然又落了下去。
“這樣,就不用他本人,來親自面對這份失望。”
一時間,下方的觀眾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幾個記者也陡然一驚,悄悄的開啟了手中相機的錄製鍵。
姜逸並沒有停頓的繼續說道。
“許嚴華為了這個獎,付出了很多,我幾乎是看著他拼了命走過來的,一開始,也覺得這份獎,分量極其重要,所以,堅定著讓其一定要拿下。即便知道還有著許多優秀的演員,在朝著這份獎項努力,但我心中,始終覺得,許嚴華,是最實至名歸的。”
“可如今拿到了手裡,又覺得,好像也就這樣,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厲害嘛。”
底下的觀眾們只以為他在說笑,紛紛配合的笑出聲來,然而姜逸卻全程表情淡淡,並沒有一絲笑容。
“起碼,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了不起和公平。”他話音一轉,陡然變得聲音有些壓抑起來,只是靜靜的看著手裡的獎盃,有些怔愣似的。
“聽說,很多人對這個獎爭論很多?甚至有人覺得,許嚴華配不上這個獎盃?也是,我也覺得,這個獎,的確是沒有一開始,像我想象的那般,配得上許嚴華了。如果說榮耀註定裹挾著偏見和傲慢,喜愛理所應當帶著利益和驅逐,那麼,就讓這個獎盃留在這個舞臺上吧。”
“榮耀,我替許嚴華領了,但,羞恥和偏見,我不想帶走,就謹以此,慶賀所有努力而得到回饋的人吧,這世界很操蛋,但是,你也可以明目張膽,對它豎起中指。”
說完,姜逸直接將獎盃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四碎開裂的獎盃如同這金冠獎的臉面和權威性,被直接砸了個粉碎,也讓全世界觀看直播的觀眾們倒抽出一口涼氣來。姜逸對金冠獎的不服氣和不屑彰顯的明明白白。而獨屬於許嚴華的榮耀,他也捍衛的明明白白。
現場的金冠獎評委們憤怒不已,然而抬起頭,卻看到姜逸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笑容。
張揚而肆意。
眾人這才明白,這才是姜逸,這才是他們印象中的那個,一直被壓制了許久,但是卻始終對著這操蛋的世界豎起中指,懷疑過,卻沒有改變過的姜逸。
彼時,他站在國際上最厲害的舞臺上,替許嚴華髮出了震驚世界的聲音。
不是許嚴華配不上金冠獎,從始至終,都是金冠獎,配不上許嚴華。
對方已經拿到了他心中的那個最高獎盃,而這個,已經沒有必要了。
所有人被姜逸的“瘋狂”震驚到說不出話來,這是第一個拿到金冠獎的亞洲人,也是第一個,將金冠獎獎盃砸到地上,選擇不帶走的人,他開創了領獎的新方式,也坦然面對了所有人的質疑,用最直接的方式,回饋給所有人。
不少國家的熱搜上,轟然空降的一位話題,驟然重新整理了所有人的認知與侷限,【姜逸砸金冠獎直言配不上許嚴華】,直接屠了所有國家的榜單。
而另一個角落,陶燕等人,從委託的姜姜姜後援會那裡拿到了一迭的徐天材與各式金主的照片,以及前金冠獎得主賓尼和劉鳳川導演、金冠獎評委會評委等多位人聯絡甚密的錄影帶,這才終於釋放了一個爽快而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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