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不會怎麼辦?學唄, 哪個演員是一開始啥都懂的?
演小偷,你得會撬鎖吧,演花旦,你得瘋狂壓腿吧, 演游泳運動員, 你得會水吧, 就連許嚴華演個黑手黨西裝暴徒,都在拍攝前苦練了各種打木倉、摩托車、特技訓練好嘛?
陸娜白眼一翻,並不理會對方的抗議,直接將徐天材扔進了戲劇學院瘋狂加訓,並命令他,死也得把這個戲給我搞下來!
先不理會這邊為了扮演好一個花旦,壓腿壓得有多痛苦, 另一頭,突然得到巨大的資訊量, 並懷疑自己前世並非意外而亡的姜逸, 則直接奔向了慈濟療養院, 去看望一個他本來以為再也不會有接觸的人。
顧昊。
他與顧昊的關係,很奇妙。說是仇家吧,可實際上對方對他的傷害,並無任何實質性的東西,就連前世那十年的打壓, 也隱隱有點“不知情”的成分在。可若說是同盟吧?兩個人的三觀和認知,又完全不同, 南轅北轍。
他不同情顧昊, 但也並不執著的恨他。
自上次聽聞對方突然瘋了, 姜逸便忙於自己的事情, 沒再關注過。可這一次意外聽到錄音帶中他和馮楚楚的對話,姜逸這才得知了顧昊瘋癲的另一層原因。
只怕除了家裡破產,更多的,是一種做了一世的美夢陡然被人戳破的荒唐感吧。當強大的衝擊瞬間顛覆所有三觀,得知一切所謂的幸運皆是建立在無數人,甚至至親姐姐的痛苦之上時,所有得到的利益,再次償還回去,這種絕望,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得到。
或許,重生,對於姜逸來說,是一種恩賜,可對於顧昊來說,卻更像是一種懲罰。
按照新聞上的地點,姜逸一路開車到了慈濟療養院,才緩緩停下。身後緊跟著的私家偵探,抬起頭望了眼破落的居民樓,有些疑惑的給陸娜打了個電話,通報進度。果然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慈濟?他去那裡幹什麼?”陸娜皺緊眉頭問道,不安與忐忑在心中漸漸發酵,滋生出更多難以控制的脫離感,她強行穩住心神,催促道,“不用管,你只需要跟著他,看他最後的落點在哪裡就好,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
私家偵探點頭應答,看著姜逸一路進了樓,無聊的低頭接著玩起手機來,這時,車窗被人猛地敲響,他疑惑的開啟窗戶,卻被一拳打中腦袋,直接暈了過去。
“不同意?”驚鳳經紀公司內,賓尼難以置信的問道,似乎震驚於,在這樣物慾橫流的時代,竟然還有明星能夠拒絕如此強大的誘惑,莫不是腦子有問題。
一旁的王老闆尷尬不已,苦笑著打圓場,似乎也沒想到打臉會來的這麼快。
“抱歉啊,我們家藝人說了,他目前的重心就是在歌手的工作上,影視暫且不感興趣,尤其是……”王老闆說到一半,不敢再說,心裡則默默補充道。
尤其是,跟您有關的。
電話接通時,對面的姜逸聲音很是清晰,似乎是在開車,剛聽到王老闆聊起電影是戲曲相關的主題時,明顯還是有點興趣的,然而聽聞是賓尼做男二,並且拉的這個局時,所有的好心情便陡然消散。
“他?如果是他,就不必接了。”姜逸冷漠說道,他可沒忘,大秀現場時,這個男人對自己的調戲。男人看男人,準得很,對方眼中的狩獵般神情,帶著逗弄和輕佻,一看就不止一次,這種眼神他前世從很多投資商身上見到過,一種自以為等價交換,近乎於上位者的油膩慾望感,讓他不喜,更感到一陣陣噁心。
“可這是,有可能拿下金冠獎的電影啊。”王老闆有些不甘心的勸道,沒人比他更知道姜逸對金冠獎的執著了,唾手可得的東西,為什麼不伸手呢?
姜逸笑著搖了搖頭,不打算解釋太多,他深知,越是唾手可得的東西,背後隱藏的代價才是越大的。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情,若許嚴華還帶著病,那他的確有可能擔心,考慮要不要多一條途徑做準備,可如今得知了對方已經恢復正常,他自然不必將希望再寄託在自己本身就不太擅長的事情身上。
拿自己不專業的去挑戰別人堅持許久,用來吃飯的行當,這本身就是一種傲慢。
“金冠獎,許嚴華會拿到的。”姜逸堅定道,帶著一分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信任與底氣。
認真的語氣,反讓王老闆怔愣了一瞬,他隱隱感覺到了姜逸的變化,一個不相信任何人,恨不得所有事情親力親為的人,突然開始選擇將後背交給別人,這份堅定,一定是有著強大的支撐。
而敲碎這堵冰牆的人,定不是一日之功。
有著姜逸明確的拒絕,王老闆自然不敢越權答應,他堂皇的將合約再次遞了回去,令賓尼憤怒不已。然而,這份惱羞成怒過去之後,緩緩升起的征服欲,卻讓他更加興趣盎然起來。
很好,他就喜歡這種辣一點的美人,越是難以馴服的野貓,才越是訓起來帶感。若折斷了對方所有翅膀和腿腳,關在籠子裡,狠狠調教,想必那副模樣,會更加美麗吧。
賓尼冷笑著拿著劇本離開,勢要讓姜逸後悔著來求他才行,直接將電影專案再次推快了一些,全力角逐八月的金冠獎。他已經等不及要看到金冠獎被搶走時,美人落淚的場景了。
此刻,慈濟療養院內,姜逸正小心翼翼的在醫生的帶領下往病房走去。這間療養院並不像是外表那麼破落,相反,白色的漆牆一看就是剛剛翻新過不久,醫生和護士看起來也極為專業。然而,在經過一個個狹窄而陰暗的房間時,時不時傳來的嘶吼和詭異笑聲,卻讓姜逸不由自主的全身繃緊,如同一個誤入狼窟的小白兔一般。
他很難想象,前世許嚴華是如何在這樣的氛圍中生活下來的,作為一個正常人,每天面對著如此荒誕而格格不入的場景,被所有人說是有病,強迫治療時,對方又是在何等的心態下給他寄出的那封信。
“到了,這裡就是顧昊的病房,他情緒最近有些不太正常,你儘量注意一些,別刺激到他。”一旁的帶路醫生打破了姜逸的思考,看著他感謝的點點頭,這才走出了房間,站在門口不遠處,遠遠的看著兩人,處於一個既聽不到談話內容卻能時時做出反應的距離。
病床上,顧昊的雙手被暫時的綁縛著,呆呆愣愣的靠在牆壁旁,口中唸唸有詞,聽不清楚到底在說什麼。
姜逸緩緩的坐下來,打量著他,有些不敢相信前世如此意氣風發,一路如開掛般的主角,竟然變成了這幅模樣。
“還記得我嗎?顧昊?我是姜逸。”他試探著問道。
對方眨眨眼,似乎對“姜逸”這個名字有些反應,他茫然的抬起頭,停止了唸唸有詞的嘴巴,當看到姜逸的模樣時,陡然大聲呼喊起來。
“不是我,不是我的錯,你們該死,都怨你們!讓顧薇出來,讓她出來!我是錦鯉,我才是錦鯉,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陡然歇斯底里的模樣,讓姜逸嚇了一跳,瞬間驚得站了起來。
一旁的醫生迅速上前幾步,阻止兩人再聊,“現在病人情緒有些激動,要不您下次……”
他剛想拉走姜逸,對方的衣服卻陡然被顧昊緊緊的拽住了,他像是抓住了生命最後一根稻草一般,瞪大了眼睛,有些瘋癲的祈求道,“姜逸,姜逸我錯了,你告訴姐姐,我以後都不敢了,讓她放過我吧,嗯?放過我一馬,我以後都不敢了……”
一旁的醫生看這模樣,只當兩人有親屬關係,他猶豫的再次默默的退回了原來的位置,不再阻攔。
顧昊害怕的望望四周,壓低了聲音,擺擺手,姜逸警惕的靠近,只聽到對方神神顛顛的說著。
“不是我,你們都弄錯了,其實,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全部都是陸娜那個丫頭一個人乾的,她挑唆的我,與我無關,真的與我無關啊。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告訴顧薇,你求求情?嗯?你就說,我什麼都不知道,讓她放過我吧,放過我。”
“你什麼意思?”姜逸皺緊了眉頭問道,有些難以理解,“顧薇,她能放過你什麼?”
又不是她把你關進來的?
姜逸疑惑著,隱約抓到了一絲線索,卻稍縱即逝。
顧昊猛地抓住姜逸的手臂,死死的如同鋼鉗一般,眼中的瘋狂讓姜逸有些害怕,對方興奮的大聲喊道,“她當然,當然能!她是主角啊,她和夏子星那丫頭才是主角,我是冒牌貨,我和陸娜都是冒牌貨,她說的,只要我們能頂替兩個人的劇情線,我們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利益,她騙我,她騙我!”
主角?冒牌貨?
顧昊癲狂的模樣讓姜逸心驚,而對方說出的不知真假的內容,卻讓姜逸的內心更是掀起一股颶風,被震得七零八落。
“你什麼意思?什麼冒牌貨?陸娜還說了什麼?”姜逸追問道,然而顧昊卻儼然已經神志不清了,再次絮絮叨叨的重複起剛才的話語,一會兒道歉,一會兒罵人,語序顛倒,沒有半句能拼湊完整的句子。
只呆呆的唸叨著,“她殺了我,她殺了我,我要殺了他,殺了他。”門口的醫生不得已再次走過來,“抱歉,探望的時間已經到了,病人的情緒有些激動,您還是下次再來吧。”
他勸道,帶著姜逸往外走,殘缺詭異的資訊讓姜逸不知所措,有心再多問兩句,卻也知道沒有辦法再撬開半句,只得失望的跟著離開,走到門口時,卻聽到對方突然恍惚般的輕聲道了一句,如同警告,更像是詛咒。
“別想逃脫,誰也別想逃,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我們走錯了,你們也走錯了。我們都是冒牌貨,都是……”
姜逸一驚,轉頭看了一眼顧昊,對方平靜低喃的模樣,不像是瘋癲的病人,卻更像是在自我反思般的後悔不迭。
而另一邊,機場門口被無數的粉絲們圍的水洩不通,等待了許久的陶燕等人,高舉著應援牌,幾乎落淚。將近三個月啊!她們的偶像終於要回來了!!
無數的閃光燈和記者,將機場門口堵得裡三層外三層,不少路人無語的吐槽著,“誰啊,這麼大陣仗?”
聽到是許嚴華回國,對方又陡然沒了所有聲音,哦,影帝啊,那正常。
小秦和王耀武如同左右護法一般,帶著許嚴華艱難的穿過人群往外走,周圍的安保人員幾乎擠得鞋子都快要掉了,推推搡搡,令本就有點不舒服的許嚴華,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他抬起頭,簡單的看了一圈周圍,果然沒有見到那個心心念唸的身影。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卻難免再次失落了幾分,如同一個淋溼的大狗狗,垂頭喪氣不已。
正傷感著,手心裡被遞了個東西。
許嚴華茫然的抬起頭,看到跟他眨眼的後援會會長陶燕,有些疑惑,然而還是握緊了那禮品袋,一路走出了機場,上了車,才忍不住好奇的開啟,卻看到裡面竟然是一迭的姜逸應援手幅和周邊簽名照!!
怎麼收集到的!這些可都是限量版啊!!
始終關注著姜逸的粉絲超話,並且對對方的周邊比自己的作品還清楚一些的許嚴華,忍不住眼睛亮了,剛想誇不愧是他的粉絲,竟然如此懂他的心,然而開啟裡面塞得一張紙條,看見上面的內容時,許嚴華卻再次無情的僵住了嘴角。
許嚴華後援會:偶像,請準備一百張簽名照,再參加一個綜藝節目,用來交換剩下的一半。(ps:我們要看你全程露臉營業,謝謝。)
許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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