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聽說了嗎?
數個時辰後。
他蒼白的臉色才恢復了一絲紅潤。
劇烈刺痛的識海也稍稍平復。
但云墟秘境上的裂痕依舊明顯。
需要長時間溫養和更多虛空晶才能徹底修復。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幽光一閃而逝。
仔細感知四周,確認絕對安全後。
他才如同泥鰍般悄然滑出沼澤。
真元一震,將滿身汙穢蒸發乾淨。
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百鍊宗外門弟子服飾。
此刻的他,氣息內斂。
臉色因真元損耗而略顯蒼白。
眼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任誰看去。
都像是一個剛剛結束閉關、略有收穫卻消耗不小的普通弟子。
他並沒有立刻返回百鍊宗,而是繞了一個大圈。
從宗門另一個方向的入口。
混在往來的人流中,低調地進入宗門。
守門弟子驗過他的身份令牌,並未有任何異常發現。
回到洞府,他再次仔細檢查自身。
確保沒有留下任何一絲九幽魔氣或者空間波動的痕跡後。
才徹底放鬆下來。
他盤膝坐下,開始覆盤整個行動。
過程雖有驚險,但結果完美。
戰長老及其心腹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現場只留下精純的九幽魔氣痕跡。
戰家乃至百鍊宗,只會將這筆賬算在某個不知名的、強大的魔道仇家身上。
誰也想不到。
兇手會是他們眼中那個剛剛築基不久、擅長煉器的外門弟子張古。
“接下來,就是靜觀其變了。”
張雲川眼中寒光微閃。
戰長老隕落,戰家必然大亂,宗門也會震動。
他需要扮演好一個對此一無所知、甚至有些“後怕”的普通弟子角色。
果然,僅僅過了半天,整個百鍊宗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警鐘長鳴。
一隊隊戒律堂的執法弟子面色冷峻地頻繁出入。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各種流言蜚語開始在外門、內門甚至坊市間飛速傳播。
“聽說了嗎?出大事了。”
“戰家的戰長老魂燈滅了。”
“什麼?!不可能吧?戰長老可是元嬰期的大能。”
“千真萬確,據說是在外出返回宗門的途中遭遇了襲擊。”
“我的天!誰敢襲擊戰家長老?難道是魔道大能?”
“聽說現場留下了極其精純恐怖的魔氣。
戰長老的飛舟都被打碎了,屍骨無存。”
“嘶……,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啊!”
訊息如同炸雷。
震得所有弟子目瞪口呆。
元嬰長老隕落。
這在百鍊宗已經是多少年未曾發生過的大事了。
尤其是戰長老這種實權長老,其影響更是巨大。
張雲川適時地走出洞府。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和一絲惶恐。
混在人群中打聽著訊息。
完美地融入了一種普遍的恐慌情緒裡。
很快,戒律堂的執事弟子前來問詢。
例行公事地詢問他近期行蹤。
張雲川早已準備好說辭。
坦然表示自己一直在洞府內閉關煉器。
嘗試煉製一件三品法器,可惜失敗了,還損耗了不少心神。
並指了指洞府內尚未收拾的、煉製失敗的痕跡。
他的氣息萎靡和臉色蒼白也佐證了這一點。
執事弟子記錄後便離開了,並未過多懷疑。
戰家府邸,此刻已是一片縞素,哀聲一片。
更是充滿了滔天的怨氣和殺意。
戰無雙跪在祠堂內。
看著父親那盞已然熄滅的魂燈,雙目赤紅。
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流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父親!!”
他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充滿了無盡的悲痛和怨毒。
“是誰?!到底是誰?!
我戰無雙對天發誓,定要將你揪出來,碎屍萬段,滅你九族!!”
他根本不相信什麼魔道仇殺。
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他父親剛去調查張古回來就遭遇不測?而且偏偏是魔修動手?
“一定是張古,一定和他有關。”
戰無雙猛地站起身,面目猙獰。
“就算不是他親手所為,也必定是他勾結的魔道妖人。”
然而,當他帶著滿腔怒火和猜疑。
想要再次衝向戒律堂甚至張雲川洞府時。
卻被戰家幾位僅存的、較為冷靜的族老強行攔了下來。
“無雙,冷靜。”一位白髮族老沉聲道。
“此事非同小可,現場遺留的魔氣經多位長老確認,極其精純古老。
非尋常魔修所能擁有。
兇手實力恐怕遠超我等想象,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
你貿然指認張古。
非但無法報仇,反而會打草驚蛇,甚至引來鐵手和歐冶子的反彈。”
“難道就這麼算了?!”戰無雙怒吼。
“自然不會算了。”
另一位族老眼中閃爍著寒光。
“但報仇,要用腦子。宗門已經下令嚴查,我們會動用一切力量追查真兇。
至於那個張古……。”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他嫌疑最大,但目前毫無破綻。
我們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他露出馬腳的那一天。
或者……製造機會,讓他露出馬腳。”
戰無雙咬牙切齒,最終強行壓下了立刻報仇的衝動。
但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已然將張雲川視為不死不休的死敵。
戒律堂深處。
鐵手真人看著面前由心腹弟子送來的。
關於戰長老遇襲現場的詳細勘查報告,眉頭緊鎖。
報告顯示。
戰場殘留魔氣等級極高。
帶有一種古老的極寒和死寂特性。
非現今活躍的幾大魔門主流功法。
兇手手段老辣狠厲。
埋伏、偷襲、強攻、補刀一氣呵成。
對時機的把握妙到毫巔。
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職業殺手。
現場處理得極其乾淨,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線索。
“九幽魔氣,空間扭曲的細微痕跡。”
鐵手真人敲著桌子,目光深邃。
“難道真是某個隱世魔門的老怪物出的手?
戰老鬼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但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的神識下意識地掃過宗門某個方向。
那裡是張雲川洞府所在。
他確實懷疑過張雲川。
但報告中的魔氣層級和兇手表現出的實力至少元嬰中期以上。
都與張雲川明面上的情況嚴重不符。
而且張雲川確實有不在場證明。
“巧合?還是……此子身上藏著連我都看不透的大秘密?”
鐵手真人沉吟良久,最終搖了搖頭。
“罷了,眼下追查魔道兇手才是首要。
此子……暫且繼續觀察。”
而神工坊內,歐冶子聽到訊息後。
只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戰老鬼囂張跋扈,遲早踢到鐵板,果然應驗了。死得好,清淨。”
便繼續埋頭捶打他的燒火棍去了,對此事毫不關心。
只要不影響他煉器。
不影響他看好的打雜苗子,天塌下來他都懶得管。
宗門高層的注意力。
大部分都被這起惡劣的魔道襲殺事件所吸引。
派出了大量人手前往黑風山脈乃至更遠的區域搜查魔道蹤跡。
與周邊宗門的關係也驟然緊張起來。
張雲川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氛圍的變化。
他知道,自己的禍水東引之計,成功了。
短期內,戰家和宗門的焦點都會集中在那個“莫須有”的魔道兇手身上。
但他並沒有放鬆警惕。
戰無雙那怨毒的眼神,戰家族老們的低語,他都記在心裡。
他知道,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戰家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
張雲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元嬰初期,在這百鍊宗內,依舊不夠看。
一旦暴露,依舊是死路一條。
他重新投入到瘋狂的修煉和煉器之中。
白日裡,他在神工坊更加廢寢忘食地打鐵。
研究《千機秘典》。
向歐冶子請教。
煉器水平穩步提升。
對能量的掌控越發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