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簡潔、精準、高效
強行盜取？
別說他現在傷勢未愈，實力大損。
就算全盛時期。
面對如此嚴密的守護和兩名化神修士，也絕無可能成功。
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引來百鍊宗更強的追殺。
希望就在眼前，卻隔著天塹鴻溝。
放棄？絕無可能。
虛空晶不僅關係到他的修為徹底恢復。
更關係到雲墟秘境的修復與強化。
而秘境是他未來尋找賀曲玲與馬靈兒的最大依仗。
石叟臨死前的遺憾，他絕不能重演。
他在黑風山脈外圍潛伏觀察了許久。
摸清了百鍊宗弟子輪換和運輸補給的規律。
目光閃爍良久。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慢慢成形——唯有融入其中，方能伺機而動。
數月後。
百鍊宗設在山門外坊市中的招收弟子考核點。
來了一個風塵僕僕、面色略顯蒼白、氣息內斂在築基後期左右的青年修士。
他穿著簡陋的散修服飾，眼神卻異常沉靜堅定。
表現出對煉體之術的濃厚興趣。
一些粗淺的、但對能量控制極為精準的天賦。
這是他刻意表現出對火候、力道的精妙掌控。
這在煉器師眼中極為可貴。
考核過程對於曾是人間界頂尖大能、境界理解遠超常人的張雲川而言。
簡單得有些枯燥。
他完美地控制著自己的表現。
既在負重攀爬佈滿重力禁制的“礪體峰”中展示了遠超同階的堅韌。
在能量掌控測試中展現了令人考官眼前一亮的精微操作。
又在純粹的力量爆發和法術對決等環節。
留下了“資質尚可但並非頂尖”的瑕疵。
最終，他憑藉著一份“不錯的耐力和控制力，適合打鐵”的評價，透過了考核。
卻也只被評為——百鍊宗外門弟子。
被分配去礦務督導，地點位於黑風山脈備用礦坑。
那裡並非虛空晶主礦脈，而是一處附屬的精鐵礦。
身份令牌入手，領到了粗糙的灰色弟子袍和一份宗門戒律概要。
化名“張古”的張雲川。
抬頭望向百鍊宗深處那雲霧繚繞、守衛森嚴的黑風山脈主礦區方向。
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古井深潭。
虛空晶，必須到手。
而這看似不起眼的外門弟子身份。
便是他在這靈界大宗門中，蟄伏下來、步步為營的第一步。
他的神識早已感知到。
那主礦脈的陣法。
每隔一段時間，會因運輸物資而有極其短暫的開啟。
機會，需要等待和創造。
成為百鍊宗外門弟子。
分配到黑風山脈備用精鐵礦坑擔任“礦務督導”。
對張雲川而言，並非貶謫。
而是完美的蟄伏。
精鐵礦距離那被嚴密守護的虛空晶主礦脈尚有百里之遙。
靈氣稀薄，工作繁瑣枯燥。
無非是監督那些被髮配來或僱傭來的低階礦工，記錄開採量，檢查礦道安全。
處理些雞毛蒜皮的小糾紛。
這等差事，尋常外門弟子皆覺前途無望，鬱鬱寡歡。
但張雲川卻甘之如飴。
他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徹底修復葬龍淵留下的暗傷。
需要時間慢慢溫養識海中那佈滿裂痕的“雲墟”秘境雛形。
更需要時間不引人注目地深入瞭解百鍊宗。
摸清虛空晶礦的守衛規律、運輸路線、以及宗門內的人際脈絡。
他表現得如同一個最普通、甚至有些沉悶的外門弟子。
每日按時完成份內工作，一絲不苟，卻也從無出彩之處。
閒暇時，多數弟子會抓緊修煉宗門發放的基礎煉體法訣《百鍛訣》。
或巴結管事，以期調離這苦寒之地。
而“張古”則常常獨自一人，於礦區僻靜處打坐，看似修煉《百鍛訣》。
實則暗中以虛境神識引導天地間稀薄的靈氣。
更重要的是。
極其細微地汲取著從遠方主礦脈方向偶爾散逸出的。
幾乎無法察覺的零星空間波動能量。
這點能量對修復雲墟秘境而言杯水車薪。
卻如沙漠甘霖，至少能阻止秘境裂痕惡化。
並讓他對主礦脈的空間能量活躍週期有了模糊的感知。
他的低調和“平庸”，使得他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直到半年後。
百鍊宗十年一度的外門大比即將開始的訊息傳來。
大比，是外門弟子魚躍龍門最重要的機會。
表現優異者，不僅可獲得豐厚丹藥、靈石獎勵。
更有機會被內門長老看中，收為記名甚至親傳弟子。
修煉更高深功法，接觸核心資源。
更重要的是，此次大比的前十名。
將獲得進入宗門秘境“千機迷陣”試煉的資格。
千機迷陣，據玉簡記載和弟子間流傳。
乃是百鍊宗開派祖師結合上古遺蹟與自身煉器、陣法之道所設。
其內不僅考驗戰力。
更綜合考驗悟性、心志、應變以及對能量、機關的理解。
迷陣中的表現。
往往更能體現一個弟子的真正潛力和綜合素養。
是內門長老們篩選真正核心苗子的重要場合。
機會來了。
張雲川心中瞬間明瞭。
若想更快接觸宗門核心。
獲得更多資源乃至探查虛空晶的機會。
這外門大比和千機迷陣，是必須抓住的跳板。
但如何把握尺度這是一個問題。
既需嶄露頭角，獲得關注和資格。
又不能暴露過多底牌，引人懷疑。
大比在百鍊宗主宗演武場舉行，人聲鼎沸。
數千外門弟子摩拳擦掌。
高臺之上，端坐著數位氣息淵深的內外門長老。
其中包括主管外門戒律。
以鐵面無私和一雙“玄鐵手”聞名的外門長老——鐵手真人。
以及一位身著赤焰袍、鬚髮皆紅、正漫不經心把玩著一塊金屬胚子的老者。
正是內門著名的煉器大師，歐冶子。
他今日來。
只是想看看外門弟子中是否有對煉器有靈性的苗子。
大比採用擂臺制。
張雲川壓制修為在築基後期。
運用的是最粗淺的《百鍛訣》功法和幾手入門級法術。
然而，張雲川經過無數次廝殺磨礪出的戰鬥意識。
對時機精準到毫釐的把握。
以及對自身力量極致入微的控制。
讓他的表現顯得“異常”紮實和高效。
對手猛烈的火球術。
他總是能在間不容髮之際。
以最小幅度的移動避開核心殺傷。
同時一拳擊出，力道凝練無比，恰好打斷對方施法節奏。
或者點在對方護身氣罩最薄弱之處。
看似險象環生，實則遊刃有餘。
他的戰鬥風格，沒有華麗光影。
只有簡潔、精準、高效。
彷彿經歷了無數生死搏殺後沉澱下的本能。
一場，兩場……十場……。
他一路跌跌撞撞，卻又穩穩地晉級。
每一次都看似贏得勉強，彷彿運氣極好。
但高臺上的鐵手真人，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卻微微眯了起來。
他主管外門，見過太多弟子戰鬥。
這個叫“張古”的弟子、
表現出來的那種冷靜到可怕的戰場閱讀能力和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力。
絕非常年閉關苦修所能擁有。
倒像是在屍山血海裡滾爬出來的老手。
但其功法又確確實實是粗淺的《百鍛訣》。
修為也做不得假，這讓他產生了一絲興趣和疑惑。
另一邊的歐冶子。
原本只是偶爾瞥一眼擂臺。
但當看到張古在一次交鋒中，為了格擋對方一道金系劍氣，徒手拍擊劍側。
那力道、角度、時機都極為完美。
並且發出一聲極其清脆、近乎金屬交鳴的悅耳聲響時。
他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咦？對力道的控制，有點意思，不像蠻幹，倒像是……打鐵？”
煉器大師的職業病犯了，他從這簡單的防禦動作中。
看出了一種近乎藝術般的精準控制力。
最終，張雲川“艱難”地殺入了前二十，獲得了不小的關注。
但他並未止步，他的目標是前十，是參加千機迷陣試煉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