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啟鑰資格
更重要的是。
在這洞悉萬物、身融天地的“煉神還虛”之境中。
在直面青銅巨門本源氣息的瞬間，他找到了。
那“鑰匙”並非任何實質的器物，亦非特定的法訣手印。
而是一種獨特的頻率。
一種與青銅巨門本身散發出的本源氣息完美契合的神識波動。
這種頻率，玄奧莫測，難以言喻。
它如同宇宙的心跳，如同大道的呼吸，是溝通這扇終極之門的唯一橋樑。
張雲川立於毀滅風暴的核心，立於青銅巨門之前。
立於玄戍子、冥骸老祖等人驚駭、怨毒、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識海中，那完成了終極蛻變的、凝練如混沌神晶的元嬰小人。
緩緩睜開了雙眸。
雙眸之中，不再是深藍的玄陰之光。
而是化作了包容萬物、運轉法則的混沌之色。
元嬰小人雙手抬起。
十指以一種玄奧無比、彷彿契合了宇宙至理的韻律，輕輕撥動。
嗡——！！！
那一道由煉神還虛之境孕育而出的。
純淨空靈。
蘊含著張雲川畢生道悟的神識意念。
如同投入亙古死水的石子。
輕輕“叩”在了冰冷厚重的青銅巨門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沒有狂暴的能量宣洩。
只有一聲彷彿源自靈魂最深處、又似響徹諸天萬界的低沉嗡鳴。
這聲音不高亢。
卻瞬間蓋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玄戍子清光結界的碎裂聲。
冥骸老祖血河的翻騰聲。
散修亡命的嘶吼聲、墟地禁制狂暴的轟鳴聲。
一切聲音在這聲嗡鳴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如同塵埃被捲入宇宙的嘆息。
嗡——！！！
整個崑崙墟盆地，隨之劇烈一震。
並非地動山搖的物理震動。
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源自世界根基的顫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那肆虐切割的空間亂流，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撫平，凝滯在半空。
形成一道道扭曲怪誕的“冰雕”。
那忽強忽弱、反覆無常的重力場，驟然穩定。
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萬物失重的漂浮感。
那無處不在、湮滅一切的毀滅能量風暴。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狂暴的能量粒子懸停不動。
閃爍著危險而瑰麗的光芒。
就連青銅巨門上那些瘋狂流轉的星辰軌跡、無聲咆哮的洪荒巨獸浮雕。
也瞬間定格，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遠古生靈。
整個毀滅的戰場。
陷入了一種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絕對凝滯。
這突如其來的、超越認知的異象，瞬間凍結了所有貪婪與殺意。
冥骸老祖那雙燃燒著怨毒與瘋狂的慘綠眼瞳。
猛地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枯槁的臉上肌肉扭曲。
極致的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和理智。
“啟鑰資格，他……他拿到了。給老祖我奪過來，不惜一切代價。”
他發出夜梟般尖利的咆哮，枯爪瘋狂揮舞。
殘餘的魔宗邪修和幾具猙獰骨魔如同提線木偶般。
爆發出最後的汙穢死氣。
無視了凝滯的空間亂流。
化作數道粘稠的黑紅血影。
悍不畏死地撲向依舊閉目立於門前、周身散發著空靈道韻的張雲川。
目標直指其識海與洞天指環。
玄戍子清癯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震撼與深深的忌憚。
他渾濁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死死盯著張雲川，彷彿要將他從內到外徹底看穿。
“煉神……還虛？！叩響道門？！此子…此子竟真能引動青銅門本源共鳴？！”
震驚過後，是更深的憂慮與冰冷的決斷。
守護青銅門、防止邪魔玷汙的職責瞬間壓倒了一切。
“魔頭休想得逞，周天星斗，護！”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拂塵急揮，殘餘的星光不再鎮壓血河。
而是化作一片璀璨的銀色光幕。
瞬間擋在張雲川與撲來的魔宗邪影之間。
清光與死氣再次猛烈碰撞，發出沉悶的爆響。
“天吶，他……他做到了。”
百劫上人等散修更是目瞪口呆，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隨即，更加熾熱、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貪婪取代了恐懼。
“機緣，天大的機緣就在眼前。搶，趁他們狗咬狗。”
殘餘的散修如同打了雞血。
不顧凝滯空間亂流的危險，紛紛祭出壓箱底的手段。
或化作遁光，或丟擲歹毒法器，目標同樣是張雲川。
他們想趁亂奪取那“啟鑰資格”，或者至少分一杯羹。
然而，未等冥骸老祖的血影突破清光。
未等散修的遁光靠近。
未等玄戍子發出第二道指令。
張雲川成功“叩門”。
獲得“啟鑰”資格所引發的、與青銅巨門最深層次的本源共鳴。
如同投入即將沸騰油鍋的最後一點火星。
徹底引爆了本就處於崩潰臨界點的崑崙墟核心禁制。
轟隆隆隆——！！！！
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毀滅效能量。
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滅世兇獸。
從崑崙墟大地的每一個裂縫、每一寸砂礫、每一塊巨大骸骨的深處。
轟然爆發出來。
不再是區域性的空間亂流和能量風暴。
而是整個墟地空間的徹底崩塌。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寸寸龜裂、塌陷。
深不見底的黑暗裂縫瞬間吞噬了來不及逃走的魔宗邪修和散修。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天空，那鉛灰色的厚重雲層被無形的巨力徹底撕碎、攪亂。
露出後面如同破碎鏡子般、佈滿了漆黑裂痕的空間穹頂。
狂暴的空間風暴如同天河倒灌，瘋狂傾瀉而下。
凝滯的空間亂流瞬間解凍。
化作億萬把更加狂暴、更加無序的空間利刃。
在崩塌的天地間瘋狂絞殺。
毀滅性的能量亂流不再是束流。
而是形成了席捲一切的混沌潮汐。
所過之處，巨大的獸骨化石如同沙堡般瓦解。
殘破的建築遺蹟瞬間化為最原始的粒子塵埃。
天塌地陷。
空間破碎。
法則湮滅。
真正的末日降臨。
整個崑崙墟核心區域，正在被狂暴的混沌能量徹底吞噬、湮滅。
“墟要塌了。走！！”
玄戍子臉色劇變，眼中再無半分猶豫與貪婪。
只剩下對天地之威的深深敬畏和儲存道統的決絕。
他猛地收回拂塵，清光一卷。
將身邊僅存的幾名核心弟子牢牢護住。
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色遁光，如同逆流的流星。
頂著崩塌的空間碎片和狂暴的能量潮汐。
不顧一切地向墟地外圍飛射。
他甚至顧不上再看張雲川和青銅門一眼。
“該死！！”
冥骸老祖發出不甘到極致的咆哮。
胸口被馬靈兒神罰之矛洞穿的傷口在狂暴能量侵蝕下劇烈惡化，黑血狂噴。
他看著那即將被混沌吞噬的青銅門和張雲川。
眼中充滿了怨毒，但死亡的威脅壓倒了一切。
“血遁。”
他猛地炸開身邊最後兩具元嬰骨魔。
藉助爆炸的汙穢血光裹住殘軀。
化作一道速度驚人的暗紅血線，撕裂崩塌的空間，亡命遁向墟外。
“逃啊——！！”
百劫上人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任何機緣寶物。
捏碎了一枚珍藏的、佈滿裂痕的破空玉符。
玉符爆開，形成一道微弱的空間漣漪，勉強將他捲入其中，瞬間消失。
不知被隨機傳送到了何處。
其他散修則如同無頭蒼蠅，在崩塌的天地間絕望奔逃。
瞬間被空間裂縫吞噬或被混沌潮汐碾成齏粉。
就在這天地將傾、萬物歸墟的終極毀滅瞬間。
張雲川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
眸中不再是深邃的玄陰藍芒，亦非混沌初開的迷濛。
而是化作了兩片清澈、空靈、彷彿映照著宇宙生滅、萬物歸流的虛境。
煉神還虛之境，於這毀滅的頂點，徹底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