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原來如此
識海中,盤坐的元嬰小人更是猛地睜開了雙眼。
小小的身軀上,原本深藍色的玄陰光芒之外。
悄然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卻無比穩固的明黃色光暈。
這光暈如同大地胎膜,將元嬰包裹其中。
元嬰小人臉上露出一絲舒適的表情。
彷彿嬰兒回到了母體,神魂前所未有的穩固、凝實。
之前因強行催動玄陰鑑封印精粹而帶來的神念疲憊和細微損傷。
在這戊土本源的滋養下,竟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
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強大。
“好一個戊土精粹,固本培元,滋養神魂,穩固道基。
有此物在,我的元嬰根基將牢不可破,玄陰真元亦能陰陽相濟,潛力無窮。”
張雲川心中振奮。這戊土精粹的價值,遠超預期。
他收起戊土精粹晶球,深吸一口氣。
終於取出了那捲非帛非玉的璇璣玉冊。
暗銀色的卷軸觸手溫潤冰涼。他神念緩緩沉入其中。
轟!
彷彿推開了一扇通往宇宙星海的大門。
無數由純粹空間能量構成的玄奧繁複到極致的立體符文。
幾何星圖。
能量軌跡如同浩瀚星河般湧入識海。
這些資訊不再是簡單的文字記載。
而是直接以空間法則本源的形態呈現。
移形換影、咫尺天涯、芥子納須彌、虛空佈陣、機關通靈、地脈鎖龍。
種種匪夷所思。
精妙絕倫的“遁甲”秘術奧義。
如同醍醐灌頂般烙印在張雲川的元嬰深處。
張家傳承中那些關於“遁甲”的記載和古卷中的零散線索。
此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無形的金線串聯起來,豁然貫通。
許多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冢機關構造、能量節點佈置。
此刻在璇璣玉冊的對照下,變得清晰明瞭。
甚至能推演出其變化規律。
他的視野彷彿被無限拔高,跳脫出了空間的桎梏。
眼前的沙丘、遠處的沙坑、乃至頭頂的蒼穹。
在他眼中都化作了無數能量流動的線條和節點。
對空間的理解、對機關陣法的掌控,瞬間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原來如此,精絕女王的‘遁甲’之術。
竟已觸控到空間法則的本源邊緣,借地脈之力,化空間為棋局,布疑冢為殺陣。
妙!實在是妙!”
張雲川眼中異彩連連,忍不住低聲讚歎。
這璇璣玉冊的價值,絲毫不亞於戊土精粹。
它為他開啟了一扇通往更高層次力量的大門。
更是解讀張家古卷、尋找崑崙墟的關鍵鑰匙。
他心念一動。
從洞天指環中取出了那捲承載著張家千年宿命的古老皮卷——張家古卷。
古卷在滾燙的沙漠熱風中徐徐展開。
這一次,無需張雲川催動真元。
那古卷在感應到他身上戊土精粹的厚重氣息和璇璣玉冊的空間波動後。
竟自動亮了起來。
嗡!
古卷之上。
原本模糊不清的、代表著精絕疑冢區域的沙海圖案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劇烈地波動、扭曲,然後迅速淡化、消失。
緊接著。
一片全新的、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散發著無盡蒼茫與古老氣息的圖案。
在古卷中央緩緩凝聚、清晰。
那是一片深邃無垠的墨藍色。
沒有陸地,沒有島嶼,只有無盡的海水。
呈現出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在這片墨藍的中央。
一個巨大無比的、緩緩旋轉著的漩渦圖案佔據了整個畫面的核心。
漩渦由無數道更加深邃的黑色線條勾勒而成。
旋轉的軌跡帶著一種吞噬萬物、連時空都為之扭曲的恐怖道韻。
漩渦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點。
彷彿連線著九幽地獄的入口。
在漩渦的周圍。
點綴著幾顆極其黯淡、彷彿隨時會被漩渦吞噬的星辰光影。
以一種奇異的、充滿壓抑感的方位排列著。
圖案下方。
兩個由古老能量凝聚而成的、彷彿蘊含著無盡水元之力的篆字緩緩浮現。
歸墟。
一股比沙漠更加灼熱、比風暴更加狂野、比深淵更加深邃的氣息。
透過古卷撲面而來。
那是大海的咆哮。
是深淵的召喚。
是吞噬萬物的終極渦流。
僅僅是看著這個圖案,就讓人感到靈魂悸動。
彷彿要被吸入那永恆的黑暗之中。
張雲川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漩渦中心那個深邃的黑點之上。
識海中的璇璣玉冊自動運轉。
無數空間座標和能量軌跡在他腦海中飛速推演、定位、校準。
最終,一個無比清晰、帶著宿命般牽引力的空間座標點。
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元嬰深處。
歸墟海眼。
“歸墟海眼。”
張雲川低聲呢喃。
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萬里黃沙。
望向了東方那無盡瀚海的深處。
大漠的風沙依舊在呼嘯,捲起金色的塵煙,模糊了遠方的地平線。
身後的巨大沙坑,如同大地的一道傷疤。
正在被流沙緩緩撫平,最終將徹底消失在歲月的長河之中。
黃沙驛的怨魂、陰風荒野的厲鬼、精絕疑冢的沙靈、戊土玄宮的爭奪。
都已成為身後斑駁的血色印記。
而前方。
是更加浩瀚。
更加兇險。
埋葬了無數上古傳說與神魔隱秘的——歸墟之海。
張雲川將古卷小心收起。
緊握的拳頭感受著洞天指環內戊土精粹的厚重與璇璣玉冊的空間律動。
他的目光掃過身旁銀輝內斂、戰意未消的賀曲玲。
以及神光溫潤、眸含希望的英靈馬靈兒。
無需言語,三人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雲川丟擲流雲梭,帶著賀曲玲和馬靈兒躍了上去。
引月羅盤懸浮身前,核心玉髓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盛,堅定地指向了東方。
“走。”
一聲清喝,流雲梭迎著初升的朝陽和漫天的風沙疾飛而起。
離開了這片埋葬了精絕疑冢的沙海。
向著那吞噬一切的歸墟海眼,再次踏上了征途。
大漠孤煙直,前路瀚海深。新的風暴,已在無盡汪洋深處醞釀。
歸墟。
這兩個字本身,便帶著一種吞噬萬物的終極恐怖。
當張雲川三人駕馭著流雲梭,真正抵達這片傳說中的海域時。
才深切體會到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低垂的烏雲彷彿凝固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海面不再是蔚藍,而是一種近乎墨汁般的深靛色,粘稠、死寂。
彷彿凝固的深淵。
視野所及,看不到任何島嶼。
只有無邊無際、令人絕望的墨色汪洋。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帶著鹹腥與某種古老腐朽氣息的水汽。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無比。
最令人心悸的,是前方。
在目力所能及的極限海平線處。
一道連線天海的、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墨黑色水牆。
正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姿態,永恆地旋轉著。
那便是歸墟海眼的外圍屏障。
億萬萬噸的海水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撕扯。
形成一個直徑不知幾千裡的、緩緩旋轉的超級漩渦。
漩渦的邊緣,墨色的海水如同沸騰般翻滾。
掀起高達百丈的恐怖巨浪。
發出沉悶如億萬悶雷同時炸響的轟鳴。
天空的鉛雲也被這漩渦的力量扭曲。
形成一個漏斗狀的巨大雲渦。
與下方的海眼漩渦遙相呼應。
彷彿一張吞噬天地的巨口。
即便是以張雲川元嬰期的修為。
賀曲玲銀屍之王的強悍體魄。
馬靈兒神性魂體的敏銳感知。
在直面這浩瀚天威時,依舊感到自身如同塵埃般渺小。
梭舟在狂暴的海浪和紊亂的天地靈氣中劇烈顛簸。
如同狂風中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