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此地怨氣沖天
按照地圖所示，前方應有一個名為“黃沙驛”的小鎮。
作為進入真正戈壁荒漠前的最後一個補給點。
然而，當三人登上最後一道山樑。
俯瞰下方山谷中的小鎮時。
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見慣了詭異場面的三人。
都不由得心頭一凜，勒住了韁繩。
死寂。
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著整個山谷。
小鎮依山而建，本應炊煙裊裊，人聲鼎沸。
但此刻，目之所及，斷壁殘垣隨處可見。
許多房屋的屋頂塌陷。
牆壁上佈滿了風雨侵蝕和某種爪痕般的印記。
街道上空無一人。
只有散落的破爛傢什和枯黃的雜草在晚風中打著旋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腐朽與塵埃混合的陰冷氣息。
彷彿這裡已經被遺棄了數十年。
更詭異的是，在幾條主要街道上，零星地晃動著幾個身影。
那並非正常的行人，而是一些形容枯槁、動作僵硬遲緩的老人。
他們衣衫襤褸，佈滿汙垢，眼神空洞呆滯。
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在破敗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扭曲變形，更添幾分鬼氣森森。
整個小鎮，如同一座巨大的、露天的墳墓，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連馬靈兒周身自然流淌的溫潤星輝。
在踏入小鎮範圍時，都似乎黯淡了一絲。
彷彿被某種無形的陰霾所壓制。
“此地怨氣沖天，生機斷絕。”
馬靈兒秀眉緊蹙。
神性感知讓她比常人更能體會到這片土地下湧動的汙穢與絕望。
“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生氣。”
“小心，有古怪。”
賀曲玲銀眸掃視著四周破敗的房屋和那些遊蕩的老人。
冰冷的屍煞之氣本能地提起戒備。
張雲川初成的元嬰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
謹慎地向小鎮內擴散探查。
神識所過之處。
反饋回來的是一種粘稠的、冰冷的、充滿了負面情緒的死寂能量場。
那些遊蕩的老人，體內生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靈魂更是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燼，渾渾噩噩。
他們緩緩走入小鎮的主街。
走在佈滿塵土和碎石的街道上，腳步聲在迴響。
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些遊蕩的老人似乎被聲音吸引。
空洞呆滯的目光緩緩轉向他們。
但眼神中沒有任何好奇或警惕。
只有一片麻木的死寂。
張雲川在一名靠牆而坐、衣衫最為襤褸、幾乎只剩皮包骨的老者面前停下。
這老者頭髮花白稀疏。
臉上佈滿了深刻的皺紋和汙垢。
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前方虛空。
“老人家。”
張雲川儘量放緩語氣。
“請問，這鎮上的人，都去了哪裡？為何如此荒涼？”
老者如同泥塑木雕，毫無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極其緩慢地、僵硬地轉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珠。
看向張雲川，嘴唇蠕動了幾下。
發出如同破風箱般嘶啞含混的聲音。
“走……都走了……，黑……黑風……吃人，嘿嘿……吃光了。”
話語斷斷續續，前言不搭後語，充滿了混亂與恐懼的殘片。
“黑風？吃人？”
張雲川眉頭緊鎖，追問道：“什麼黑風？從哪裡來的？”
老者卻不再回答。
只是又恢復了那副痴痴呆呆望著虛空的模樣。
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張雲川正欲再找另一個看似清醒些的人詢問。
異變陡生。
就在他目光移開的剎那。
那名原本痴傻呆滯的老者。
渾濁的雙眼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怨毒無比的兇戾紅光。
一股與其枯槁身軀完全不符的狂暴陰冷氣息轟然爆發。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嘶吼。
枯瘦如雞爪的雙手猛地抬起。
十指指甲瞬間變得烏黑尖銳。
如同淬毒的匕首，帶著一股腥風。
以快如鬼魅的速度，朝著近在咫尺的張雲川脖頸狠狠抓來。
這速度，這爆發力，絕非普通老人所能擁有。
更像是被某種邪物附體操控。
“找死。”
張雲川雖驚不亂，他反應更快。
在老者眼中兇光爆閃、氣息剛變的瞬間。
他右腳已如閃電般踹出。
這一腳蘊含了元嬰修士對力量的精妙控制，後發先至。
“砰。”
一聲悶響。
老者枯瘦的身體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
離地倒飛出去數丈遠。
重重砸在一堵半塌的土牆上。
土牆轟然倒塌，將他埋在了下面。
塵土飛揚中，只聽到磚石下傳來一聲更加淒厲怨毒的嘶吼，隨即沒了聲息。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彷彿老者那一聲嘶吼是某種訊號。
“嗚嗚嗚——！！！”
整個小鎮上空。
原本還算晴朗的黃昏天空。
瞬間被不知從何處湧來的、濃稠如墨的烏雲所覆蓋。
烏雲翻滾，如同沸騰的瀝青，遮天蔽日。
刺骨的陰風平地而起。
打著旋兒呼嘯而過，捲起漫天沙塵。
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
更恐怖的是。
街道上那些原本只是呆滯遊蕩的老人，此刻全都如同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他們猛地抬起頭。
眼中爆發出同樣的、怨毒兇戾的紅光。
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身體以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動作瞬間變得迅捷而狂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從四面八方、從破敗的房屋門窗中。
嘶吼著撲向張雲川三人。
他們的指甲變得烏黑尖銳。
口中流淌著腥臭的涎水，皮膚下隱隱有黑氣流動。
哪裡還有半分人樣，分明是被邪煞侵蝕操控的活屍。
“陰煞大陣。”
賀曲玲銀眸寒光爆射，周身銀輝瞬間暴漲。
形成一圈無形的力場，將撲到近前的幾具活屍震飛出去。
她聲音冰冷而急促。
“整個鎮子都被陰煞之氣汙染，形成了天然的聚陰養屍之地。
這些人都被煞氣侵蝕，成了活屍。
此地已成絕域，不宜久留，退出去再說。”
張雲川也瞬間明白了處境。
這絕非偶然，整個黃沙驛小鎮，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天然的陰煞陷阱。
他毫不猶豫，一轉身：“走。”
三人朝著小鎮入口方向而去。
賀曲玲在前開路。
銀輝所至，撲來的活屍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紛紛倒飛，筋骨斷裂。
馬靈兒居中。
神性光輝化作柔和的金光護罩，將三人籠罩。
隔絕著越來越濃烈的陰煞之氣的侵蝕。
同時淨化著靠近的活屍身上散發的汙穢氣息。
張雲川殿後，元嬰神識全開，警惕著四周。
三人衝破活屍的圍堵，眼看就要衝出小鎮入口的石牌坊。
就在馬頭即將越過牌坊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強大到令人心悸的空間漣漪驟然掃過。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盪漾、破碎。
小鎮入口的石牌坊、破敗的房屋、嘶吼的活屍、呼嘯的陰風、翻滾的烏雲……。
所有的一切，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死寂荒涼的陰風肆虐的黑暗荒野。
天空是永恆的、令人壓抑的鉛灰色，沒有日月星辰。
腳下是龜裂的、寸草不生的黑色硬土。
散發著刺鼻的硫磺與血腥混合的惡臭。
冰冷刺骨的陰風如同無數把鈍刀子。
刮過裸露的皮膚，帶走溫度，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風中夾雜著淒厲的哭嚎、怨毒的詛咒和絕望的嘶吼。
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怨魂在耳邊低語，衝擊著心神。
遠處，隱約可見扭曲怪異的枯樹黑影，如同張牙舞爪的妖魔。
更深處，似乎有巨大的、不可名狀的陰影在緩緩蠕動。
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