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七三一的翻版
她的靈光微弱如風中殘燭。
魂體上佈滿了細密的、如同被強酸腐蝕過的傷痕。
邊緣還在絲絲縷縷地逸散著魂力。
顯然是遭受了重創。
“靈兒。”
張雲川臉色一變。
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僅有鴿卵大小、散發著精純陰寒之氣的黑色珠子。
正是從雲頂天宮寒冰法陣節點附近收集到的“陰魄珠”。
“快，吸收它。”
張雲川將陰魄珠靠近馬靈兒幾乎潰散的魂體。
如同久旱逢甘霖。
陰魄珠內精純的玄陰之氣受到吸引。
絲絲縷縷地湧入馬靈兒魂體。
那些被腐蝕的傷痕在玄陰之氣的滋養下。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黯淡的靈光也迅速變得凝實、明亮起來。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陰魄珠光澤黯淡下去，化為齏粉。
馬靈兒的魂體才徹底穩定下來。
雖然依舊帶著疲憊，但已無大礙，臉上充滿了後怕和憤怒。
“主人，那老鬼子，那地方……簡直是人間地獄。”
馬靈兒的聲音帶著顫抖。
將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她追蹤佐藤的轎車，出了長春城。
在崎嶇的山路上行駛了近一個時辰。
最終進入了一處三面環山、極其隱蔽的山谷。
山谷入口有重兵把守，明哨暗哨密佈。
更有無形的能量結界籠罩。
若非她是魂體，且精通隱匿，根本無法潛入。
山谷內部。
地面部分看似只是一個普通的關東軍後勤倉庫。
但佐藤的車直接駛入了一座巨大的倉庫內部。
倉庫地下，竟隱藏著一個規模龐大、如同蜂巢般複雜的鋼鐵地下城。
那根本不是什麼倉庫。
而是一個巨大的、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場。
關東軍第100部隊的秘密基地！
“裡面全是怪物。”
馬靈兒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恐懼和憤怒。
“有馬的身體上縫著人的上半身，拖著腸子在鐵籠裡嘶吼的。
有背後長著破爛的肉翅，像蝙蝠一樣倒吊在屋頂，眼睛血紅的。
更多的是……是身上嵌滿了鐵片、鋼板。
像鐵罐頭一樣行走，發出金屬摩擦聲的‘盔甲人’。
他們……他們都沒有了人的意識，只剩下痛苦和瘋狂。”
“日本人把活生生的人，和動物、甚至機器強行縫合在一起。
用邪惡的藥劑和術法催生變異。
我看到了很多手術檯上面……上面都是血，還有沒斷氣的……”
馬靈兒的聲音哽咽了。
“還有很多玻璃罐子裡，泡著……泡著各種器官和嬰兒。”
張雲川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出爆響。
一股冰冷到極致、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殺意。
如同實質般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房間內的溫度驟降，窗玻璃上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白霜。
731，是731的翻版。
甚至更邪惡。
前一世記憶中那慘絕人寰的惡魔部隊。
竟然在這裡，以另一種更加扭曲、更加褻瀆生命的方式重現。
用中國人和俄國人的血肉。
製造著不人不鬼的戰爭兵器。
“佐藤呢？”
張雲川的聲音冰寒刺骨。
“他在地下城最深處的核心區域。
一個充滿冰冷儀器和巨大玻璃罐的房間。
裡面泡著很多更可怕的半成品。
他進去後，就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日本軍醫和陰陽師圍著他。
給他注射了綠色的液體。
還佈置了陣法，他似乎在藉助那地下城的血氣和陰氣療傷。
我……我想靠近點看看。
結果被一個藏在陰影裡的、氣息很陰冷的忍者發現了。
他甩出的飛鏢上帶著能灼燒魂魄的邪火。
我拼著受傷才逃出來。”
馬靈兒心有餘悸。
“好，好得很。”
張雲川怒極反笑，眼中深藍星芒如同冰原上的極光。
“既然找到了魔窟，今夜，便是這人間地獄的末日。”
“曲玲，靈兒，準備一下。子時三刻，我們送這群畜生，下真正的地獄。”
子夜。
寒風如刀，刮過光禿禿的山崗，發出淒厲的嗚咽。
慘淡的月光被厚重的鉛雲遮蔽，大地一片漆黑。
山谷入口，探照燈的光柱如同惡魔的獨眼，在黑暗中機械地掃視。
鐵絲網、沙袋掩體、明晃晃的刺刀。
構成一道森嚴的死亡防線。
哨塔上，兩個日本兵縮著脖子，哈著白氣，咒罵著寒冷的天氣。
距離谷口百丈外的一處背風土坡後。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
正是張雲川、賀曲玲，以及魂體凝實的馬靈兒。
“守衛一個小隊十二人，入口兩側沙袋掩體後各三人。
哨塔兩人，巡邏四人。
暗哨三處，分別在左前方亂石堆後、右前方枯樹洞內、以及入口左側土坡反斜面。
結界能量波動明顯，強度中等，強行突破會觸發警報。”
張雲川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雷達。
瞬間將谷口的防禦體系洞察得一清二楚。
他的聲音在寒風中斷冰切玉。
“公子，讓我和賀姐姐直接殺進去。”
馬靈兒魂體波動，香火金光隱現，眼中燃燒著怒火。
“不，對付雜魚，用不著你們動手。”
張雲川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弧度。
“正好試試雲頂天宮的‘收穫’。”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丹田深處，那枚深藍與銀輝交織、點綴星屑的元種驟然亮起。
一股源自洪荒、凍結靈魂的古老氣息瀰漫開來。
眉心祖竅，九幽玄陰鑑的虛影緩緩浮現。
雖然模糊，卻散發出鎮壓萬物的無上威嚴
隨著玄陰鑑虛影的顯現。
張雲川掌心之中，幽藍色的光芒急劇凝聚。
並非真元。
而是無數細密、扭曲、彷彿由最純粹的玄陰法則與怨念凝結而成的暗藍色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著。
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陰寒與死寂。
“以玄陰為引，聚九幽之煞，侍鬼，召來。”
張雲川口中吐出低沉而古老的咒言。
掌心那團蠕動的暗藍符文驟然爆開。
化作十二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深藍光線。
如同擁有生命般，無聲無息地射入腳下冰冷的大地。
地面沒有任何震動。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
谷口哨塔下、沙袋掩體後、巡邏兵必經的陰影處。
暗哨潛伏的亂石堆、枯樹洞、土坡後……。
總計十二個位置。
無聲無息地騰起一小團幽藍色的冰冷霧氣。
霧氣迅速凝聚、拉伸。
化作十二個僅有半人高、彷彿由最深邃的陰影與寒冰雕琢而成的“人形”。
它們沒有五官。
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藍的鬼火。
身體邊緣如同煙霧般不斷逸散、重組。
它們手中。
各自凝聚著一柄由純粹寒氣構成的、半透明的幽藍短匕。
正是張雲川在雲頂天宮寒冰法陣深處。
結合《太陰寂滅經》秘法。
以煉化的極寒本源與陣法殘留的怨煞之氣為基。
初步煉成的“侍鬼”。
它們介於能量與靈體之間，無形無質，迅捷如電。
專司殺戮與吞噬生魂。
“殺。”
張雲川心念微動。
十二道幽藍的鬼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死神，瞬間動了。
噗！噗！
哨塔上，一個正搓著手哈氣的日本兵。
只覺得後頸一涼。
彷彿被冰冷的毒蛇舔舐，意識瞬間陷入永恆的黑暗。
另一個剛察覺到異樣，喉嚨已被無形的寒冰利刃洞穿。
血液尚未噴出便已凍結成冰柱。
兩具屍體悄無聲息地軟倒在哨塔上。
沙袋掩體後。
一個日本兵正點燃香菸，火星剛亮起。
一隻幽藍的鬼爪已穿透了他的胸膛，捏碎了他溫熱的心臟。
旁邊的同伴驚駭回頭。
只看到兩點幽藍的鬼火在眼前放大，隨即意識湮滅。
巡邏的四人小隊。
走在最後計程車兵忽然覺得腳踝被冰冷的東西抓住。
低頭看去，一隻幽藍的鬼手正從地面陰影中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