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自然要殺
那慘綠色的攝魂邪光。
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億萬把冰刀組成的嘆息之牆。
嗤啦——！
刺耳的精神層面的撕裂聲響起。
藍婆子發出的霸道攝魂邪力。
在接觸到張雲川神識漣漪的剎那。
如同陽光下的積雪。
瞬間消融、崩解。
那些怨魂哭嚎的幻音戛然而止。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滅。
“噗——！”
院牆外，藍婆子如遭重錘轟擊。
身體猛地一顫。
手中的骷髏法杖光芒驟暗。
她乾癟的嘴唇邊溢位一縷暗紅色的汙血。
那雙三角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劇痛。
“神識？！不可能。”
她失聲尖叫，聲音尖利扭曲。
“你……你是誰？！”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男子。
竟擁有如此恐怖、近乎傳說中的神識之力。
這絕不是煉氣還神中期能擁有的力量。
她的攝魂邪法，在對方的神識面前，簡直脆弱得不堪一擊。
“滾。”
張雲川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寒冰。
不帶一絲煙火氣。
卻蘊含著凍結靈魂的威嚴。
隨著這一個字吐出。
他眼中深藍星芒一閃而逝。
凝聚的神識之力化作一股無形的衝擊。
順著藍婆子尚未完全收回的攝魂邪力軌跡，狠狠反衝回去。
“呃啊！”
藍婆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了頭顱。
整個人倒飛出去。
撞在巷子另一側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手中的骷髏法杖差點脫手。
那五毒蠱囊也劇烈地鼓脹收縮。
彷彿裡面的毒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而躁動不安。
她掙扎著爬起身。
三角眼中充滿了怨毒、驚懼和一絲瘋狂。
她死死地盯著小院的方向。
彷彿要穿透牆壁看清裡面的人影。
馬靈兒那精純的靈體誘惑近在咫尺。
卻遇到了如此恐怖的阻礙。
她不甘心。
“好。好得很。”
藍婆子擦去嘴角的血汙，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老身記住你們了。
這上好的靈體，遲早是老身的囊中之物。等著吧。”
撂下一句狠話。
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瞬間消失在巷子深處。
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小院內，危機解除。
賀曲玲收斂銀輝，快步走到張雲川身邊，眼神關切。
馬靈兒的魂體在空中劇烈地波動了好一會兒。
才在張雲川神識的安撫和自身香火願力的修復下。
重新穩定下來，只是靈光黯淡了許多。
臉上帶著心有餘悸的後怕。
“主人……這老虔婆的攝魂邪法好生歹毒，差點……差點就被她拘走了。”
馬靈兒的聲音帶著哭腔。
張雲川目光深邃，望著藍婆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萬載寒潭。
“她不會善罷甘休。此等邪修，睚眥必報，更不會放過靈兒這等‘大補之物’。”
“那就殺了她。”
賀曲玲的聲音斬釘截鐵，銀眸中殺意凜冽。
秦嶺幻境中斷臂的痛楚與憤怒。
此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目標。
張雲川緩緩點頭，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自然要殺。不過，城內人多眼雜。
她又有地母壇的勢力掩護，強行動手恐生枝節，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需引她出來，一擊必殺，永絕後患。”
他收回目光，看向驚魂未定的馬靈兒，眼神轉為深邃。
“靈兒，需你為餌。”
馬靈兒魂體一顫。
但看著張雲川平靜卻充滿力量的眼神。
那份源自靈魂契約的絕對信任讓她迅速鎮定下來。
她用力地點點頭。
“主人要我怎麼做，靈兒萬死不辭！”
“無需你死。”
張雲川淡淡道。
指尖一縷精純的玄陰真元混合著星辰之力點出。
沒入馬靈兒魂體。
“我會在你魂體核心留下一道‘元種’印記，護你靈識不滅。
同時，將此物氣息附著於你魂光之上。”
他取出一個寸許高、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陰煞死氣的玉瓶。
正是封印著婁家老祖部分殘魂的攝魂瓶。
此物對邪修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你明日便如此這般……。”
張雲川的聲音低沉下去。
以神識將詳細的計劃傳入賀曲玲和馬靈兒識海。
夜色再次籠罩長沙城。
比前一夜更加深沉。
濃重的鉛雲低垂。
壓得人喘不過氣。
空氣中瀰漫著暴雨將至的沉悶溼意。
城西，靠近嶽麓山腳一處早已廢棄、荒草叢生、歪斜石碑林立的亂葬崗。
此地背靠山巒，面朝湘江支流的一處荒僻河灣。
白日都少有人至。
入夜後更是陰風慘慘，鬼火飄忽。
是長沙城有名的凶煞之地。
此刻，一道凝實如生人、周身散發著純淨靈光卻極其誘人的陰煞死氣的身影。
正有些“慌亂”地在亂石荒墳間穿梭。
正是馬靈兒。
她刻意將魂光中屬於“攝魂瓶”的氣息放大。
如同黑暗中搖曳的燭火。
同時，她的魂體氣息顯得有些“不穩”。
靈光時明時暗，彷彿之前受了重創，正在竭力壓制。
“老虔婆……快來啊。”
馬靈兒一邊按照張雲川的指示“表演”。
一邊在心中默默祈禱。
她看似慌亂，實則神識高度集中。
感受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亂葬崗上只有嗚咽的風聲和蟲豸的嘶鳴。
就在馬靈兒心中忐忑。
懷疑藍婆子是否被張雲川的神識震懾，不敢再來時——
呼！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腥甜惡臭。
伴隨著無數細小毒蟲振翅般的“嗡嗡”聲。
驟然從亂葬崗的西北角瀰漫開來。
陰風瞬間變得粘稠刺骨。
“桀桀桀……小靈體，你倒是會挑地方。
這亂葬陰煞之地，正合老身胃口，看你這回還往哪裡逃。”
藍婆子那沙啞尖利的怪笑聲撕裂了夜的寂靜。
只見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叢後飄出。
不再是昨日的綢襖。
而是換上了一件由無數塊顏色各異的碎布拼接而成的詭異“百衲衣”。
那衣服上密密麻麻繡滿了扭曲的暗紅色符文。
如同無數只怨毒的眼睛。
她左手託著那鼓脹跳動、表面肉瘤不斷滲出粘稠毒液的“五毒蠱囊”。
右手緊握著那慘綠磷火幽幽跳動的骷髏法杖。
她三角眼中跳動著貪婪和殘忍的火焰，死死鎖定馬靈兒。
“昨日那點神識之力，想必是用了什麼秘寶吧？
今日在此陰煞絕地，看誰能救你。
乖乖成為老身的‘幽冥道兵’，是你的造化。”
話音未落，她左手猛地一拍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葫蘆。
噗！噗！噗！
三道色澤各異、散發著濃烈腥臭的煙霧如同毒龍般噴射而出。
一道慘綠，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一道暗紫，腥甜醉人，蘊含劇毒。
一道漆黑，無聲無息，卻專蝕神魂。
三色毒煙瞬間瀰漫開來，相互交織。
形成一片籠罩數十丈範圍的恐怖毒雲。
朝著馬靈兒當頭罩下。
毒雲所過之處，地上的荒草瞬間枯萎焦黑。
連石頭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萬民祈願，護我真靈。”
馬靈兒早有準備。
魂體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無數細小的、帶著虔誠禱告聲的香火願力符文在她周身流轉。
化作一層凝實的金色光罩。
這是她賭神廟積累的信仰之力，至純至正，正是陰邪毒物的剋星。
嗤嗤嗤——！
三色毒煙撞在金色光罩上。
如同滾油潑雪，發出劇烈的腐蝕聲響。
騰起大股大股腥臭的黑煙。
金色光罩劇烈波動，光芒迅速黯淡。
馬靈兒魂體也一陣搖晃，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藍婆子的毒煞，比她預想的還要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