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張總?您沒事吧?
與此同時。
黃家毒煞屍傀如同鬼魅般繞過賀曲玲。
烏黑的利爪帶著腥風,直抓張雲川面門。
爪風未至。
那濃郁的屍毒煞氣已讓張雲川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滾開!”
張雲川厲喝,玄陰寒氣與星辰之力融合,一拳轟出。
幽藍星芒與烏黑利爪碰撞。
噗嗤!
星芒穿透了屍毒煞氣,轟在屍傀胸口。
卻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焦痕。
屍傀身體微微一晃,攻勢不減。
“好強的防禦!”
張雲川心中駭然。
他煉氣還神中期巔峰的一擊。
竟無法重創對方。
馬靈兒的魂體尖叫著從玉瓶中衝出。
化作一道凝實的黑影。
試圖干擾黃家屍傀的神魂。
但屍傀眼中鬼火一閃,張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煙。
毒煙蘊含強烈的腐蝕神魂之力。
馬靈兒的魂體慘叫一聲。
如同被烙鐵灼燒,瞬間變得虛幻黯淡,倒飛回玉瓶,氣息萎靡。
“曲玲!”
張雲川目眥欲裂。
眼看賀曲玲被銅甲屍王狂暴的斧勢逼得連連後退。
銀輝不斷黯淡。
而黃家屍傀的毒爪已再次抓向自己心口。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不顧一切地催動丹田內九幽玄陰鑑。
磅礴的玄陰真元混合著吞噬銀屍本源得來的霸道屍煞。
瘋狂湧出。
“九幽寒獄,給我開!”
深藍色的極寒領域瞬間張開。
試圖凍結兩具屍傀。
然而,那銅甲屍王只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咆哮。
周身銅甲符文亮起。
恐怖的屍煞風暴竟將玄陰寒氣硬生生逼開。
巨斧帶著開山之勢,狠狠劈落。
賀曲玲銀眸厲芒爆射。
竟不閃不避。
拼著硬受一斧。
銀輝包裹的左拳如同彗星襲月。
狠狠轟向銅甲屍王的頭顱。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賀曲玲的左肩被巨斧劈中。
銀輝破碎,暗銀色的血液飛濺。
整條左臂竟被齊肩斬斷。
同時,她的拳頭也狠狠砸在銅甲屍王的面門。
將其堅硬的青銅面甲砸得凹陷下去,魂火劇烈搖曳。
“啊!”
賀曲玲發出一聲痛楚的悶哼。
斷臂處鮮血狂湧。
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曲玲!”
張雲川心神劇震。
就在這分神的瞬間。
黃家屍傀的毒爪已狠狠抓在了他的胸膛。
嗤啦!
護體玄陰冰甲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五道深可見骨的烏黑爪痕出現在張雲川胸前。
恐怖的屍毒煞氣如同跗骨之蛆。
瘋狂侵蝕他的血肉經脈。
劇痛和麻痺感瞬間席捲全身。
噗!
張雲川狂噴一口帶著冰碴的黑血。
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擊飛。
狠狠撞在一塊墓碑上,碎石紛飛。
他眼前發黑,意識開始模糊,感覺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耳邊是銅甲屍王憤怒的咆哮和黃家屍傀陰森的怪笑。
以及賀曲玲痛苦的喘息……
死境!
前所未有的死境。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
一股奇異的吸力傳來。
眼前的亂葬崗、咆哮的屍傀、重傷的賀曲玲……。
如同褪色的畫卷般飛速淡去、破碎。
下一刻,刺眼的水晶吊燈光芒晃得張雲川睜不開眼。
“張總,您醒了?昨晚的酒會您可真是海量。”
一個穿著職業套裙、身材火辣的女秘書端著醒酒湯。
巧笑嫣然地站在奢華的總統套房床邊。
張雲川茫然地看著周圍。
義大利真皮沙發。
落地窗外是繁華都市的璀璨夜景。
身下是價值不菲的埃及棉床品。
頭痛欲裂,宿醉的感覺無比真實。
“我……這是在哪?”
“在您的四季酒店頂層套房呀,張總。”
秘書嬌笑著將湯碗遞過來。
“您忘了?昨晚‘天穹科技’成功在納斯達克敲鐘,市值突破三百億美金。
您可是新晉的IT界鉅子,酒會上多少名媛圍著您轉呢。”
張默?張雲川腦中一片混亂。
他低頭看著自己修長乾淨、沒有一絲老繭的手,又摸了摸胸口。
光滑平整,沒有任何傷痕。
前一秒瀕死的劇痛,彷彿只是一場噩夢。
我是張默?
天穹科技的創始人?
身價數百億的IT新貴?
他混亂的記憶如同碎片般湧入。
熬夜寫程式碼,融資談判,上市敲鐘……。
還有身邊這位風情萬種的秘書Lisa。
以及家裡那位溫婉知性的妻子蘇晚晴。
甚至,在某個隱秘的別墅裡,還養著一個藝術學院的小情人。
巨大的身份落差和混亂的記憶,讓他陷入了短暫的失神。
但很快,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賀曲玲,馬靈兒,秦嶺,這些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靈魂深處。
與眼前這紙醉金迷的世界格格不入。
“張總?您沒事吧?”Lisa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
張雲川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接過醒酒湯。
他需要時間,需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接下來的日子,他彷彿真的成為了“張默”。
享受著頂級富豪的生活,出入各種高階場所,被無數人奉承追捧。
妻子蘇晚晴溫柔體貼。
情人青春靚麗,秘書精明能幹。
財富、地位、美色……,世俗男人夢寐以求的一切,唾手可得。
然而,他內心深處始終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無法被任何物質填滿。
他時常在深夜驚醒。
夢中是冰冷的亂葬崗。
賀曲玲斷臂時飛濺的銀血。
以及那雙清冷的銀眸。
那感覺如此真實,如此痛徹心扉。
時間飛逝,十年彈指一揮。
商場如戰場,沒有永恆的王者。
一次關鍵的戰略失誤。
一次致命的專利官司。
再加上幕後對手的聯合絞殺。
龐大的天穹科技帝國如同沙堡般轟然倒塌。
股票暴跌,資產凍結,債主盈門。
昔日的合作伙伴紛紛翻臉。
情人和秘書卷款潛逃。
妻子蘇晚晴留下一紙離婚協議。
帶著僅剩的一點財產消失無蹤。
短短數月,張默從雲端跌落泥潭。
豪宅被拍賣,豪車被抵債,最終流落街頭。
蜷縮在天橋下的寒風中。
與乞丐爭搶著垃圾桶裡的殘羹冷炙。
刺骨的寒冷和飢餓。
比秦嶺的風雪更加真實地侵蝕著他的身體和尊嚴。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他意識模糊。
以為自己將要凍斃在這冰冷的都市角落時。
一道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一雙沾滿汙泥卻依舊能看出原本精緻的女士短靴。
他艱難地抬起頭。
風雪中,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清冷、深邃。
如同寒潭古井,沒有一絲波瀾。
瞳孔深處,隱約流淌著一抹讓張雲川靈魂都為之戰慄的銀色光澤。
“賀……曲玲?”
他如同被電流擊中。
乾裂的嘴唇顫抖著。
吐出這個刻骨銘心的名字。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悲憫,有失望。
還有一種……穿透靈魂的瞭然。
她蹲下身。
將一塊尚且溫熱的烤紅薯放在他面前。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跟我走。”
沒有解釋,沒有多餘的話語。
張雲川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掙扎著爬起來。
踉踉蹌蹌地跟著這個酷似賀曲玲的女人。
消失在風雪瀰漫的街頭。
輾轉數日,他們竟然回到了秦嶺。
回到了那片環形山谷。
風雪更大了。
山谷中央。
那株巨大無比。
通體閃爍著幽暗的青銅光澤。
枝幹虯結如龍、樹冠彷彿託舉著整片星穹的——神樹。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矗立在張雲川面前。
它散發著亙古、蒼涼、冰冷的氣息。
彷彿自開天闢地便存在於此。
“看到了嗎?”
酷似賀曲玲的女人站在神樹下,背對著他,聲音冰冷。
“這才是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