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的仇，我替你報
賀曲玲上前一步。
銀眸直視著少女那漆黑的雙眼，聲音清冷。
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奇異力量。
“你既已身死，何苦糾纏生人？強佔此身，徒增罪孽，永世不得解脫。
有何冤屈，不妨道來。”
或許是賀曲玲身為銀屍。
本身也是“異類”。
氣息與尋常修士不同。
或許是她的話語直指核心。
那附身的怨靈掙扎的動作猛地一滯。
漆黑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絲極其痛苦和掙扎的情緒。
“冤……屈？”
嘶啞的女聲帶著無盡的悲憤。
“我死得好冤，好慘。我叫馬靈兒。
被那……那披著人皮的魔鬼害得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我不甘心，我要報仇，我要所有害我的人都死。”
怨毒的嘶吼再次爆發。
少女的身體劇烈抽搐。
“馬靈兒？”
賀曲玲捕捉到這個名字。
繼續以那種特殊的靈魂波動與之交流。
“害你的人是誰？你若說出，或可為你討還公道。
但你若執意害死這無辜女孩，只會讓你的仇人逍遙法外。
而你，也將徹底沉淪，再無輪迴之機。”
“討還公道？嗬嗬……誰能幫我？他是湘西第一蠱王。
黑石峒的‘鬼見愁’麻老邪。
一身蠱毒，鬼神莫測，我……我奈何不了他。”
馬靈兒的怨靈在少女體內咆哮，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我不管，我要報仇。
找不到他，我就讓所有靠近的人陪葬，大不了同歸於盡。”
“湘西第一蠱王？麻老邪？”
張雲川眼中寒光一閃。
這個名字他聽過。
賀曲玲看向張雲川，銀眸中帶著詢問。
強行剝離，小蝶必死無疑。
放任不管，這怨靈遲早耗盡小蝶的生機，結局一樣。
唯一的辦法，似乎只有先完成這怨靈的心願。
張雲川沉吟片刻，對那附身的怨靈道。
“馬靈兒，你的仇，我替你報。
麻老邪，必死無疑。
但你必須保證，此女安然無恙，並在大仇得報後，立刻離開。”
少女體內的怨靈似乎愣住了。
瘋狂的氣息都為之一滯。
漆黑的雙眼中，流露出巨大的震驚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
“你……你說真的？你能殺麻老邪？他……他可是……”
“我說他死，他就活不了。”
張雲川的語氣平淡。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以道心起誓。但你若傷此女分毫，我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一股無形的、帶著凜冽殺意的神念威壓籠罩過去。
讓那怨靈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慄。
漆黑的眼中掙扎了許久。
瘋狂和怨毒漸漸被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取代。
“好，我信你一次。只要麻老邪死，我立刻離開，絕不再害她。
但你最好快些！這女孩的身體撐不了太久了！”
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妥協的疲憊。
張雲川不再多言，轉身走出木樓。
賀曲玲緊隨其後。
“怎麼樣？”
張啟山和尹新月立刻圍了上來。
“是怨靈附體，名為馬靈兒。她的仇人是黑石峒的蠱王麻老邪。”
張雲川言簡意賅。
“找到麻老邪，殺了他，怨靈自會離開。”
“麻老邪？！”
張啟山臉色一變。
“此人行蹤詭秘，手段歹毒，是湘西出了名的兇人。
早年官府懸賞重金通緝都拿他沒辦法。
據說他藏在黑石峒深處，那裡毒瘴瀰漫，蠱蟲遍地，是生人禁地。”
“無妨。”張雲川語氣平淡：“告訴我黑石峒的位置。”
三日後的深夜，黑石峒。
這是一處被黑褐色怪石包圍、終年籠罩在灰綠色毒瘴中的陰森山谷。
月光無法穿透厚厚的瘴氣，谷內一片死寂。
只有毒蟲爬行的窸窣聲和不知名生物的詭異嘶鳴。
令人毛骨悚然。
張雲川和賀曲玲站在谷口。
張雲川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玄陰冰甲。
隔絕著侵蝕性極強的毒瘴。
賀曲玲銀輝流轉，百毒不侵。
“小心，這裡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藏著致命的蠱蟲和毒陣。”
賀曲玲提醒道。
她對蠱術雖不精通。
但千年閱歷讓她深知其詭異難防。
張雲川點點頭，取出周天星辰盤。
盤面星沙流轉，幽藍光芒掃描著前方的毒瘴和地形。
很快，盤面上便顯露出幾條極其隱晦、扭曲的能量流動軌跡。
那是被巧妙佈置在環境中的蠱毒陷阱和警戒陣法。
兩人如同鬼魅般在嶙峋怪石間穿行。
精準地避開那些致命的陷阱。
張雲川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
仔細探查著每一絲異常波動。
深入山谷腹地。
一座由黑色巨石壘砌、造型怪異的石屋出現在眼前。
石屋周圍寸草不生。
地面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紫色。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和藥草混合的怪味。
“就是這裡了。”
賀曲玲銀眸鎖定石屋。
她能感覺到裡面有一股強大而邪惡的生命波動。
兩人剛靠近石屋十丈範圍，異變陡生。
嗤嗤嗤！
地面猛地裂開無數小孔。
密密麻麻、色彩斑斕的毒蟲如同噴泉般湧出。
毒蛇、蜈蚣、蠍子、蜘蛛……形態猙獰，口器開合，帶著腥風撲向二人。
同時，石屋周圍幾塊不起眼的黑色石頭驟然亮起幽綠的光芒。
數道凝練如實質的毒煞之氣如同毒蟒般射來。
“哼！”
賀曲玲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她周身銀輝驟然爆發，如同一個小型的銀色太陽。
恐怖的屍皇威壓混合著銀輝，如同衝擊波般擴散開來。
噗噗噗！
那些撲來的毒蟲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瞬間被震成齏粉。
腥臭的汁液四濺。
射來的毒煞之氣撞在銀輝上。
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卻無法穿透分毫。
就在賀曲玲擋住第一波攻擊的瞬間。
石屋那厚重的石門轟然炸開。
一個乾瘦如同骷髏。
穿著花花綠綠破爛苗服。
臉上刺滿詭異青色符文的老者衝了出來。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綠芒。
手中握著一根由人腿骨製成的骨杖。
杖頭鑲嵌著一顆不斷蠕動的、拳頭大小的黑色肉瘤。
“何方鼠輩？敢闖老祖洞府，找死。”
麻老邪聲音尖銳刺耳，如同夜梟啼哭。
他猛地一揮骨杖。
杖頭的黑色肉瘤劇烈蠕動。
噴出一股濃郁如墨、帶著無數細小蟲卵的黑色毒煙。
毒煙所過之處。
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毒煙歹毒無比。
蘊含了千百種劇毒蠱蟲的蟲卵和本源毒煞。
一旦沾身，立刻蝕骨銷魂。
更會孵化出無數蠱蟲啃噬血肉。
“玄陰冰獄。”
張雲川早有準備，雙手結印。
磅礴的玄陰真元洶湧而出。
以他為中心，恐怖的極寒領域瞬間張開。
深藍色的寒氣如同怒濤般席捲向前。
嗤——！
墨黑的毒煙撞上玄陰寒氣。
如同滾油潑雪。
劇烈的能量湮滅聲響起。
無數細小的蟲卵在極寒中瞬間被凍結、粉碎。
黑色的毒煞之氣也被玄陰寒氣層層凍結、消磨。
寒氣去勢不減，直撲麻老邪。
麻老邪臉色劇變。
他沒想到對方的寒氣如此霸道。
連他的“萬毒噬魂煙”都能凍結。
他怪叫一聲。
骨杖猛地頓地。
身上花花綠綠的苗服無風自動。
無數細小的蠱蟲從他衣服縫隙中飛出。
在他身前形成一層蠕動的蟲盾。
同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杖的黑色肉瘤上。
肉瘤發出淒厲的尖嘯。
猛地膨脹。
射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光線。
帶著洞穿一切的惡毒氣息，射向張雲川。
張雲川眼神一冷。
右手食指中指併攏。
指尖一點凝聚到極致的幽藍星芒亮起。
那是他初步融合玄陰真元與星辰之力的一指。
“星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