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多少車錢?
修為大進,張雲川再無顧忌。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
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
再次向著魯殤王陵的方位潛行而去。
此刻的他,速度更快,氣息更加內斂,
對陰煞之氣的掌控也達到了新的高度。
輕易避開了山中可能存在的眼線和殘留的陰煞陷阱。
當他再次透過隱蔽路徑。
悄無聲息地回到那片崩塌了大半的祭壇空間時。
已是數日之後。
祭壇一片狼藉,如同被風暴席捲過。
巨大的青鱗巨蛇不知所蹤。
只留下滿地被破壞的痕跡和乾涸發黑的血跡。
青雲子、頭陀、以及老九門眾人的屍體早已不見。
想必是被張啟山清理或掩埋了。
那口巨大的青銅棺槨依舊矗立在祭壇中心。
棺蓋被重新蓋上。
但表面佈滿了戰鬥留下的凹痕和刮痕。
張啟山等人果然已經離開。
張雲川走到棺槨前,目光冰冷地掃過。
他並不指望張啟山會留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但心中那絲源自九幽玄陰鑑的微弱悸動。
卻並未因羅盤殘角的離開而完全消失。
反而隱隱指向這棺槨本身。
他再次推開沉重的青銅棺蓋。
棺內,魯殤王的白玉骸骨依舊靜靜躺著。
雙手交疊於胸前,空空如也。
張雲川的目光仔細掃過棺槨內部每一寸地方。
錦緞腐朽,骸骨沉寂。
似乎真的再無他物。
“難道感覺錯了?”
他微微皺眉。
但九幽玄陰鑑的感應絕不會錯。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一絲玄陰真元。
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緩緩拂過棺槨內壁。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骸骨下方、棺槨底板靠近腳部。
一個不起眼的、雕刻著簡化蛇形紋路的區域時——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聲響起。
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棺槨底板。
竟微微向內凹陷。
彈出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
暗格之中,靜靜地躺著一卷書冊。
書冊的材質極其特殊。
非皮非帛,觸手冰涼柔韌。
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銀色。
如同凝固的月華。
書冊表面沒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道道蜿蜒流淌、彷彿活物般的暗金色紋路。
勾勒出一個抽象的、盤繞的蛇形圖騰。
與棺蓋上的圖案遙相呼應。
張雲川將其取出,入手微沉。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書冊。
書頁同樣是那種奇異的暗銀色材質,輕薄堅韌。
上面書寫的並非尋常文字。
而是一個個由極其精純的玄陰之力凝聚而成的、不斷流轉變化的幽藍色符文。
這些符文蘊含著大道的韻律。
充滿了古老、寂滅、包容萬陰的深邃意境。
一股精純浩瀚、直指玄陰本源的太陰氣息,撲面而來。
書冊第一頁。
幾個由最為古老玄奧的符文組成的標題。
如同烙印般映入張雲川的識海。
瞬間被他理解其意:
《太陰寂滅經》。
這並非普通的修煉功法。
而是一部闡述太陰大道本源、直指寂滅與重生終極奧義的至高法門。
其深奧玄妙。
遠超張雲川之前所接觸的任何玄陰秘術。
它才是魯殤王這位掌控幽冥之力的諸侯王。
真正的核心傳承。
其價值,甚至可能還在那塊神秘的羅盤殘角之上。
張雲川握著這卷冰冷的書冊。
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太陰至理。
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所有的兇險。
所有的背叛。
所有的九死一生。
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值得。
他毫不猶豫地將《太陰寂滅經》收入懷中最貼身的位置。
這才是他魯殤王陵之行。
最大的、也是最適合他的收穫。
環顧這片徹底化為廢墟、陰氣開始緩緩消散的王陵。
張雲川不再有絲毫留戀。
他轉身沒入崩塌的陰影通道,消失不見。
蒙山深處,朝陽初升,驅散著最後的陰霾。
而帶著《太陰寂滅經》和羅盤殘角的張雲川。
如同蟄伏的潛龍,踏上了新的征途。
他的玄陰之道,終於有了直指大道的至高典籍。
前路雖依舊兇險莫測,卻已是一片坦途。
長沙城的恩怨,更強大的敵人,都在未來等待著他。
蒙山的煙塵與血腥被拋在身後。
張雲川一路疾行。
並未直接返回長沙。
他腦海中反覆浮現著從青雲子那個布袋中搜出的那張薄紙。
一張皺巴巴、蓋著“聚源當”紅印的當票。
當票上潦草地寫著抵押品名稱:“引星定海盤”。
抵押金額不菲。
抵押人署名是麻懷遠。
落款地點清晰:上海。
“引星定海盤……”
張雲川默唸著這個名字。
沉寂在張家老祖塞給他的記憶碎片深處。
關於此物的資訊如同被喚醒的星圖,緩緩展開。
那並非尋常風水羅盤。
而是一件極其罕見的修真法器。
相傳以天外星鐵混合深海沉銀鑄就。
內嵌引星法陣。
能感應諸天星辰之力。
精準定位地脈走向、風水吉穴。
更能穿透尋常陣法禁制。
探查地底深處隱藏的玄機。
對於尋龍點穴、探查古墓秘境,簡直是神器。
那個叫麻懷遠的人抵押此物。
想必是急需用錢。
只是不知道這張當票怎麼就落到了青雲子手中。
此物,於他探尋更多與玄陰之道相關的古墓秘境。
乃至尋找其他可能存在的羅盤殘片。
都至關重要。
目標既定。
張雲川調轉方向。
乘船順江而下。
直奔十里洋場——上海灘。
上海的繁華喧囂與蒙山的幽深死寂恍如隔世。
外灘的汽笛聲。黃包車的鈴鐺聲、霓虹招牌的流光溢彩。
構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出了碼頭。
張雲川剛在街邊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子鋪前站定。
一個穿著破舊短褂、瘦骨嶙峋的黃包車伕就滿臉堆笑地湊上來。
一口一個少爺的喊著。
那車伕熱情得讓人無法拒絕。
張雲川兜裡也不差坐黃包車的那幾毛錢。
於是就被“請”上了黃包車。
黃包車伕把車子拉動起來才對張雲川問道:“少爺,您去哪?”
張雲川想了一下:“格洛克路十三號。”
“聚源當?”黃包車伕顯然知道那個地方:“那您是聚源當的少東家了?”
“什麼少東家。”張雲川笑了笑:“我就是要去聚源當辦些事情而已。”
“那少爺您是第一次來上海了?”
“嗯。”張雲川嗯了一聲:“第一次來。”
“那您在上海得小心些了。”
黃包車伕回頭看了張雲川一眼。
見他正四處張望著,又接著說道。
“大上海可不是別的地方,這裡有十里洋場,可也處處都是坑蒙拐騙。
而且都是針對你們這些外鄉人的。
少爺您第一次來,一定要小心,不然說不定就被誰坑了一把。
小的也提醒您幾句,就算是您被人坑蒙拐騙了,您也別跟人家計較。
我跟您說啊,這黃浦江裡一年不知道被扔下去多少人。
您是來上海嘆世界的,要是折在這裡可犯不上。”
“多謝你提醒了。”
張雲川笑了笑。
“想不到你人還怪好的呢,等到了地方,我多給你兩角錢啊。”
張雲川並沒有把黃包車伕的話放在心上。
這個時代的上海灘他雖然沒有來過。
但前一世的時候他沒少看有關舊時代上海灘的影視劇。
自然對這個時代的上海灘有一定的瞭解。
“少爺我是修行人,區區的上海灘又能奈我何呢?”
張雲川心中想道。
“小的先謝謝您勒。”
那車伕笑著說道。
“我們都是出苦力的下苦人,剛來的時候也吃過虧,最見不得別人被欺負了。
總之您在上海灘要一切小心就是。”
兩個人說著話。
那黃包車伕已經將張雲川拉到了一處巷子裡。
“少爺,到了。”
那車伕將黃包車停好,轉頭對張雲川笑道。
“這麼快就到了?”
張雲川四處打量了一下,抬腿下了車。
“多少車錢?”
“十個大洋。”
那車伕笑著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