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柴明沒死?
抵達安都是日期臨近。
任如意偶爾透過車窗,看著車外的風景。
他們已進入的汴州的地界,因要加趕行程,並不打算入驛站修整。正越過汴州,快馬加鞭,往更前方的裕州趕路。
中午時,一行人馬停駐在山下溪水邊暫歇。兩邊隊伍自然而然地各自分開休息,彼此之間相距甚遠。
梧國使團這邊,眾人各自下馬。
錢昭對眾人道:“趕緊餵馬喝水吃糧,下一回休息,就直接在裕州了!”
謝南州知道任如意的老家便在安國汴州,此處有著她為數不多的回憶。
“這裡是你的老家,是不是觸景生情了。”謝南州問道。
任如意心中悵然,聞言,道:“就是在這兒,年幼的我被父親賣給了朱衣衛。那時我的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糖人,卻被朱衣衛抱走,此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謝南州能感覺到任如意此時情緒下醞釀的波濤,童年的不幸要用一生來治癒,她之所以這麼冷漠和小時候的經歷脫不了干係。
“想不想再去看看,這次就當是與過去做個告別了。”謝南州道。
任如意點點頭,謝南州一笑,拉著她上了遠處山坳,她就坐在山頂大石上,俯瞰著遠處的河流,河水波光粼粼,還是昔日模樣。
謝南州俯下身子,席地而坐,輕輕道:“有時候找一個人傾訴可能會好一點,今天我便做你的聽筒了。”
說罷,又學著於十三的語氣道:“不用客氣,儘管來吧。”
任如意破涕為笑,推了推他道:“我任如意可沒有那麼脆弱,你想看我笑話,我偏不。”
其實往事又有什麼好回味的呢,左右是些令人不快的事情,還是要珍惜當下。
“這就對了嘛,再看一會兒我們便回去吧。”謝南州道。
任如意的堅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兩人並肩往回走,突然一道聲響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只見山間一棵大棗樹上,李同光的親隨朱殷正兜著衣服接著從樹上掉落的青棗。
樹上,李同光不停地晃動著枝丫,滿枝的果子被抖落下里,朱殷連忙伸手去接。
漸漸地,腳步聲傳來,朱殷回頭望去,只見謝南州和任如意兩人朝這邊而來,帶著好奇的目光。
朱殷提醒道:“主上...”
李同光不耐煩的說道:“怎麼了?”
話音未落,謝南州和任如意兩人已經走至近前,李同光瞳孔頓時一縮,當即變得有些慌亂,連忙從樹上跳下來,卻不料下落時衣襟被樹枝高高掛住。
人落在了地上,後襟卻被樹枝高高挑起。
李同光急的滿臉通紅,被師父看到了這種窘態,顏面何存。
尤其是當他看到謝南州更是在一旁靜靜的打量著他,看著他的笑話,更是愧於無地自容,就算是地上有條縫也得鑽進去了。
朱殷也不自覺發出兩聲輕笑,自己怎麼從來沒有發現他家侯爺這麼窘迫。
李同光看到朱殷在笑,奈何不了他們還奈何不得你了,當即大怒:“滾!”
朱殷忙不迭地跑了。
李同光鎮定下來,不敢去看師父的眼睛,只是道:“我剛剛...只是大意了...”
任如意也是頭一次驚奇自己的徒弟這麼可愛,以往那副作孽的樣子和現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笑道:“鷲兒,你多大了,還貪嘴,爬上樹去吃。”
李同光更覺窘迫,“不,我沒有,不是這樣的,是朱殷...他...”
李同光語無倫次,不經意間看到看到謝南州握著師父的手,心中酸澀不已,怒道,“不許拉我師父!”
卻不料謝南州像是故意同他作對似的,越發握得緊了,甚至攀上任如意的腰肢,摟緊了她。
兩人離開後,任如意笑道:“多大了,還和鷲兒一般見識,你看他方才氣的那副樣子。”
謝南州不以為然道:“就是要磨一磨他,不過方才你怎麼沒有幫他,反而還向著我?”
任如意道:“鷲兒對我的感情已經超過了師徒,我怕再這樣下去他會陷得更深。”
謝南州倒是疑惑了,原劇情裡還是金媚娘提醒她,她才意識到李同光對她的感情,沒想到現在她自己察覺出來了。
“你看出來了?”謝南州問道。
任如意點點頭道:“嗯,鷲兒幼時生活並不好,長公主也沒有見過他幾面,從他拜我為師起,一直在我身邊待著,難免對我多了幾分孺慕之情。”
“我做過白雀,對男人的感情看得很清楚,原以為慢慢的他就不會那麼執著了,沒想到他對我還存有那份心思,所以我只能打破他心裡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謝南州閃過幾分若有所思。
眾人整備完畢,正準備重新啟程,李同光也已回到隊伍裡,正要上馬,可突然想起了什麼,走到梧國使團。
寧遠舟攔下了他,“你想幹什麼?”
李同光望著不遠處丹陽王的馬車,車裡坐著師父,想起剛才師父同他說的話,他透著冷意說道:“我來這兒是告訴你們一件事情。”
於十三、錢昭等人也圍了過來,“什麼事情?”
李同光便道:“你們六道堂,是不是安排了一些人保護皇帝?我拿下你們皇帝的時候,有些人當場就戰死了,有些人熬到了後面,但是也因傷重而沒活下來。”
寧遠舟有所動容,盯著他,問道:“你是說……柴明他們?!”
“柴明?”李同光道,“不知道,本來按中軍之令,是要把他們直接拋屍河中的。但我敬重他們是忠義之士,不該落到屍骨無存的地步。就叫朱殷安排人趁夜把他們葬在河灘上了。雖說無棺無碑,但倒底也算是入土為安。””
錢昭有些激動,他終於聽到有柴明的訊息了,連忙問道:“埋在哪個河灘?”
李同光露出一絲意外,道:“離這兒不遠。快的話,一會兒你們就能見到了。”
烈日灼灼,使團馬車和馬匹飛奔在路上,揚起滿目黃沙。
所有人都神色嚴峻,錢昭緊鎖著眉頭奔跑在最前,不斷地揮便催馬:“駕!駕!”
路旁草木漸漸變得稀疏,大片的砂石河灘出現蒼茫天際上。眾人知道那河灘近了,眼中都現出悲壯神色,越發催快馬匹。
錢昭面無表情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慌亂之色,飛奔向河灘,按照朱殷所說的位置開始挖掘。
“在這兒!”
六道堂眾人忙得熱火朝天,不停地拿鏟子挖掘尋找。
“是石小魚!”
“還有老沈!”
錢昭心中急切,他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枚刻著柴明字樣的堂徽。
“你們見柴明瞭嗎?”面無表情的錢昭一聲大喊。
眾人一驚,連忙繼續翻挖尋找,可是找了半天也沒有尋到。
“沒有找到柴明的堂徽,柴明被埋在哪兒了?”
錢昭臉上已是一片死寂,難道柴明連堂徽也沒能留下?
就在這時傳來一道聲音,“別找了,柴明沒死!”
錢昭頃刻間變了神色,望向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