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明縣主
裕州。
安國大軍在裕州暫駐,城中早已修好行宮迎接安帝入住。
朱衣衛右使迦陵也終於拿到了信鴿從江城傳來的密信,她沒有猶豫,立馬彙報鄧恢。
“尊上,屬下幸不辱命,已經探得梧國使團的詳細情況...”
鄧恢凝神聽著,幾句過後,便如笑面虎一般冷冷發問:“這就是你探到的情報?只知道丹陽王的使團在天星峽遭到伏擊,疑似不良人,就敢自稱詳細?”
鄧恢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冷意。
“你根本不配執行什麼任務。”鄧恢道,而後看向不遠處,“看到那邊了嗎?”
迦陵回頭望去,一大隊的羽林衛計程車兵在巡邏。
鄧恢繼續道:“你應該去巡邏。”
迦陵心中一寒,卻不敢違抗。
時值正午,街頭馬蹄聲響起,一個身穿騎服鮮衣怒馬的少女帶著人自拐角處經過。
扭頭看到一個羽林衛頭領在欺壓一個女子,當即便眉頭一皺,手拿韁繩,冷喝一聲,“王九!”
那羽林衛看到少女奪步而來,心中一驚,連忙上前見禮,“參見少主人。”
“你還知道你是我沙西部的小崽子,我是你少主人啊。”
王九連忙道:“知道,知道...”
“那為什麼我剛剛走進這行宮就看到你在這兒欺負女子啊。”少女質問道。
她平時最看不慣隨意欺負別人的人,更別說眼前這人還是她家的騎奴。
“稟告少主人,她們可都不是普通的女子,她們都是朱衣衛...”
王九指著身邊的一眾女子,為首者赫然是被鄧恢責罰巡邏的迦陵。
朱衣衛在安國的名聲並不好,早已成為沙東、沙西、沙中各部的眼中釘肉中刺,偏偏朱衣衛是安帝手中惡犬,他們奈何不得。但是見了面嘲諷兩句也是免不了的。
“你們幾個都是沙西部出來的,明知道我們沙西部第一位大首領就是女將軍,族訓裡有說過的,待姐妹要如弟兄,都忘到狗肚子裡去了?”少女重重的踢了一腳王九的屁股,“還不快賠禮!”
王九隻得不甘心地衝一眾朱衣衛抱拳致意,“對不住了。”
迦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理睬。
“什麼態度這麼敷衍?給姑娘賠禮覺得委屈了?”
“我告訴你們,你們羽林衛,是從沙西、沙東、沙中三部裡選人的,你們怎麼做其他兩部都看著呢,去年賽馬節輸給沙中部還嫌不夠丟人啊,我今天訓你不是為了你們,那是為了我整個沙西部的顏面,你給我好好賠禮!”
王九聞言一凜,忙對一眾朱衣衛道:“小的錯了!”
他帶著眾手下向迦陵等人深深一禮,道:“對不起!”
“這還差不多。”少女笑了,抬手拍了拍王九的肩,說道:“去那牆根下罰站半個時辰,明天我請你喝酒!”
少女行事有理有度,恩威並施,頗具風範。
“女子為官,本來就比男人不容易,這些小事別太放在心上。”
少女丟下一句話後便離開了,向行宮內走去。
“早就聽說金明縣主初月喜歡穿騎服,行事如同男子,可沒想到會是這麼個性子。”一朱衣衛說道。
言及剛才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女,便是如今沙西王初國公的女兒,金明縣主,初月。
她母親是安陽郡主,曾掌兵,但嫁給初國公後卻不得不退居後院。初月從小便有當大將軍的夢想,期望有一天能率領軍隊上陣殺敵,是以她現在已經管著沙西部三成的騎奴。
一眾朱衣衛女子看著初月離去的身影,陷入了沉默。
初月堂而皇之走進了行宮,步伐間盡是瀟灑和從容。
一進去便看到沙西王和安帝坐在那裡喝茶。
初月走過去跪下行禮,中氣十足的吼道:“臣女初月參見聖上!”
安帝被初月的大聲吼的一愣,想著這是誰,遲疑良久之後,才故作驚喜熟稔地喊她名字:“小初月!”
初月本就長得英氣,相貌上有七分像寵冠後宮的初貴妃。只是她一向喜歡穿騎裝,梳單辮,打扮的像個小子,也怪不得安帝不敢認。
“朕有四五年沒有看見你了吧,真是女大十八變,跟以前不一樣了啊...”安帝感嘆道。
初月眨巴著眼睛,露出一副可愛相,“謝聖上,不過聖上的意思可能是小時候看著還像個姑娘,現在看著像小子了”
安帝哈哈大笑,初國公在一旁假裝生氣,“不得放肆!”
“你這性子,果真像你母親吶。朕記得她年輕的時候也跟你一樣,愛穿騎服,可是初月,咱們是不是該改一改了,你畢竟是快要嫁人的姑娘了,總是一身騎服也不像一回事啊...”安帝彎腰注視著初月,好意勸說道。
初月自然知道安帝是什麼意思,將她召來行宮她便有所預料,她故作驚喜道:“聖上要給臣女賜婚?”
“聰明。”安帝滿意的笑了。
“謝聖上,聖上萬福金安!”初月沒有猶豫,在安帝說完後直接便謝禮。
安帝有些驚訝,“你也不問問朕給你安排了哪一位好郎君啊?”
“聖上肯定不會隨便找一個人給臣女做夫婿的呀。”
安帝又笑了,指著初國公道:“朕喜歡她這個性子。”
而後看向初月,“你還是先去給你姑姑請個安吧,她會詳詳細細的告訴你是怎麼回事。”
“臣女告退!”初月走了之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道:“聖上不會這麼小氣只是給臣女賜個婚吧,聖上不給點賀禮嗎?”
初月古靈精怪的樣子讓安帝一愣,站起身來道:“你倒是不客氣啊,那說說看,你想要些什麼?”
初月知趣的樣子,讓安帝也放心了不少。
“騎奴?你要騎奴做什麼?”
“當年我母親帶兵為聖上征戰時,聖上可曾問過為什麼?”
初國公在一旁呵斥道:“放肆!”
安帝道:“行了行了,誰不知道你是個女兒奴啊,在朕面前也只敢叫嚷幾句放肆了,你真管不了她...”
最後,安帝答應將自己的三百騎奴給了初月,並且下聖旨允許她婚後自己掌管騎奴,不用交給夫君。
“謝聖上,聖上萬躬金安!”
目的達成,初月喜滋滋的去初貴妃了。
......
許城已經遙遙在望。這裡充斥著戰後的破敗,昏黃的日頭越過生草的牆垣渲染出一股荒涼。
許城和其餘兩城作為離天門關最近的城池,遭到了不小的侵襲,有流寇過來洗劫,讓本就不太富裕的許城更是雪上加霜。
使團眾人找了座尚還不錯的驛館住下,充作暫時落腳之地。
任如意和往常一樣活躍在使團,但使團眾人都能感覺到她的不同尋常。
往常的她雖然也很是冷漠,但那更像是習慣,現如今任如意的冷漠倒更像是受了什麼刺激,或者說什麼人惹到她了。
於十三作為情場浪子自然意識到了不同尋常,他還半開玩笑的和謝南州道:“殿下,小娘子都是要靠哄的,美人兒更是要哄,如果美人兒像這樣下去,到時候可就被人搶走了,你不心急嗎?”
謝南州只是道了一句,“她從不屬於任何人,也從不屬於我,她只是她,我只希望她做自己就好,別的什麼,隨緣便是。”
於十三撇了撇嘴,嘴硬的男人啊,謝南州分明心裡已經喜歡任如意,可是就是不想表達給任如意知道,任如意更是對感情一竅不通,他不說任如意又怎麼知道。
就不能服個軟嗎?
於十三紮心道:“要是美人兒日後真的棄了你,選擇了別人,還和別人生孩子,殿下可不要後悔喲。”
“你...”謝南州眉眼冷峭,臉龐多了三分凌厲,拳頭也微微緊握。
想到那種可能,謝南州目光晦暗難辨,眼眸深處多了幾分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