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可有婚配?
昔日,空曠的午門前。
皇后蕭妍和權相章崧帶領百官相送。謝南州辭別百官,使團正式啟程。
謝南州換下了紅色蟒袍,身著一身明黃色常服,頭戴束髮紫玉金冠,腰繫玉帶,清貴無匹。
他和任如意同乘一輛馬車,任如意之前在追殺越三娘等一眾朱衣衛時,受了不小的傷,再加上她服用了萬毒解,內力全無,只能靠慢慢修養來恢復內力,所以謝南州讓任如意在馬車上休息,左右那麼多人,也不差她一個。
任如意思慮過後也同意了。只是看向謝南州的目光柔和了些許。
使團一路行至譙州驛署方才停下來,休養生息。
六道堂堂主寧遠舟已經官復原職,帶著一幫小弟,包括風流浪子於十三、機關達人元祿、冷麵侍衛錢昭、擅盾牌防禦的孫朗等人一同前來迎接使團,跟使團一起去往安國。
保衛使團安危的正是六道堂天道護衛,至於玄甲軍為什麼沒有被謝南州帶上,那是因為玄甲軍另有別的任務,不會浪費時間在去安國的途中。
丁輝帶著手下天道眾人已等候多時,見到寧遠舟,因接到任務而未來得及去拜見寧遠舟的天道眾人難掩激動,紛紛跪地,齊聲道:“堂主萬安!”
場面一度眾望所歸,不知道的還以為寧遠舟是這支使團的領導者。
“他就是你們梧國六道堂的堂主寧遠舟?瞧著也沒什麼出奇的。”任如意掀開馬車帷幕,看著不遠處宛如眾星捧月一般的寧遠舟,毫不客氣的說道。
馬車內,謝南州聽到任如意的話,眼神微動,只是道了句,“看來這次去往安國註定不會平靜了,那寧遠舟想必和章崧達成了某種協議,不然他不會這麼快官復原職。”
“需不需要我幫你殺掉他,殺人,我可是最拿手的。”任如意宛如盯上了獵物的雌豹,躍躍欲試的說道。
“不必,這寧遠舟倒也不是個壞人,相反我很欣賞他的才幹,若是有一天他肯為我所用,必然是一番大的助力,再說了,你現在傷勢未恢復,真氣恢復了不到五成,恐怕不是他的對手。”謝南州對任如意說道。
“真是婆婆媽媽,明明靠殺人就可以解決的事非要動那些彎彎繞繞,不過我這句話依然有效,你什麼時候想讓我去刺殺他通知我便是。”任如意冷哼一聲說道。
謝南州露出一絲意外的表情,“這好像不屬於我們約定的範圍裡吧?”
“就當是還了你上次幫我抓住越三孃的人情,我任如意向來不喜歡欠人人情。”
“好,我記下了。”
不多時,寧遠舟帶著錢昭、於十三、元祿、孫朗來到馬車前,跪倒在地,容色莊重的一同行禮,“參見丹陽王殿下!”
然而,馬車裡半點動靜都沒有,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似的。
錢昭等人面面相覷,但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麼,寧遠舟再次朗聲道:“臣六道堂堂主寧遠舟,奉章相密令,特來護送丹陽王殿下入安,迎帝歸梧。”
“你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馬車裡,任如意清清楚楚聽到了外界傳來的聲音,看到謝南州依舊不做理會,小聲詢問道。
“現在的六道堂已經不是之前的六道堂了,什麼時候天子親兵已經被為大臣染指,章崧想用寧遠舟來對付我,他是打錯了算盤。不急,再晾一晾他們!”
謝南州手裡正捧著一本書,細細翻閱著,他翻書的姿勢很好看,修長的三指輕輕搭扣在頁尾,剩餘兩指向內收起一個輕柔的弧度,恰到好處的優雅又不失威嚴。
夕陽鋪開金色的輝光,照耀在朱屋青蓋的馬車上,華貴靜美。
夕陽的餘暉像是一件金色的紗衣披在了謝南州的身上,襯得他更加俊美威嚴。
任如意大腦放空了片刻,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不由有些感嘆,這麼一張霽月風光、丰神俊朗的面容居然會出現在一名男子身上。
穿梭於輕紗之間的躍動光線飄落在謝南州的眉宇,俊朗之中帶著一些秀美的書卷氣,如深潭靜水,瀲灩襲人。
任如意看得入了神,腦海中電光火石般劃過了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
良久之後,任如意看著謝南州,唇邊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紋路。
謝南州察覺有異,側頭看去,只見任如意託著雙腮,眼神靈動,不停地打量著他,彷彿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你在看什麼?”
謝南州的聲音清朗乾淨,若泉水叮咚,悅耳至極。
任如意回過神來,似是不經意間的一問,“你可有婚配?”
謝南州愣了一下,眼神微動,聲音不鹹不淡,“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好奇嘛,你到底有沒有婚配啊。”任如意做出一番懵懂的樣子來,像是一隻什麼也不懂的小白雀。
謝南州瞥了一眼任如意,“別用朱衣衛裡白雀的把戲來對付我,我可不會上當。”
任如意當即換了一副樣子,面容冷峻,淡淡的問道:“想不到殿下的警惕性倒是不弱。”
“這才是原本的你吧,以後在我面前不許用你在朱衣衛白雀的那一套,做你真實的自己便可。”謝南州說道。
做真實的自己嗎?任如意神情微怔,這麼多年自己早已習慣了偽裝,她是一個殺手,為了刺殺極盡偽裝之事,有時候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任如意的心有一瞬間的波動,但很快便恢復平靜。
“所以你到底是否有婚配?”任如意問道。
“這很重要嗎?”謝南州道。
“當然。”
“並無。”
任如意得到答案之後心滿意足的笑了。
尚未婚配...嗯,最後一個條件也符合了。
想到這兒,任如意眼前浮現一個場景,身著華服的女子沐浴一片火光,那女子含淚帶笑對她說:“你是個傻孩子,除了殺人,別的什麼也不懂。我只要你記得一句話:這一生,千萬別愛上男人,但是,一定要有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孩子。記住了嗎?”
“娘娘…”任如意淚盈於睫,眼眶紅潤。
“又想你家娘娘了?”謝南州翻書的手停了下來,淡淡道。
“不用你管。”
“你家娘娘確實是個有謀略和有大智的皇后,可惜李隼得到了卻不珍惜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提點你一句而已,你不是想為你的娘娘復仇嗎?”
“你是說娘娘遇害和安帝有關?”任如意從謝南州的話裡聽出了些許意味,問道。
“我可沒這麼說,這都是你的猜測。”謝南州搖頭說道。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事情?”
任如意的直覺向來很準,謝南州所知道的一切絕對超過了她的想象。
“孤當然是大梧的丹陽王,至於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事情,你不需要去管,你只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幫我殺掉梧帝,我把你家娘娘遇害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訴你便可。除此之外,什麼都別問。”
任如意是一個很成功的刺客,履歷堪稱驚豔,戰績輝煌,這一點從她一月三殺節度使,七日令楚披國孝就可以看出來。
謝南州現在就需要這樣的人才,所以他要一點點收服任如意,讓他成為自己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而保持神秘感就是現在所必須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