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界限區別
方羽看著這一幕，眉頭卻漸漸地皺了起來。他看出來了，這護宮大陣比那城外的護城大陣要強上何止一籌。即便是墮靈妖、末火妖這等存在聯手，一時半刻竟也破不開它。
可真正讓方羽心中忌憚的，卻不是這個，而是另一件事。
他注意到，每當墮靈妖、末火妖攻擊那光幕的時候，那光幕便會微微地顯現出來。而就在那光幕顯現的瞬間，會有一條條漆黑如墨的詭異藤蔓，如同一條條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上那光幕。
“咯吱——“
“咯吱——“
“咯吱——“
那黑色藤蔓越纏越緊，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咯吱作響的聲音。而隨著那藤蔓的纏繞，那金色的光幕上便會逐漸裂開一道道細如髮絲的裂縫。
方羽看得暗自心驚。
這黑蓮太精明瞭。
它不親自現身強攻，而是藉著墮靈妖、末火妖那狂暴的、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攻勢，悄悄地將它的藤蔓附著在那光幕之上，然後一點一點地侵蝕、腐蝕那大陣的根基。
那藤蔓上似乎還帶著一種極其陰毒的腐蝕之力。
那金色的、浩然正氣的陣法之力，一觸到那黑色藤蔓，竟如同冰雪遇見了烈陽一般，迅速地消融、潰散！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方羽低聲喃喃道。他的心中對那熔心窟的黑蓮又多了幾分忌憚。
“熔心窟的黑蓮……“方羽低低唸了一句，眯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黑蓮果然利害，它竟能在不顯山、不露水之間，藉著墮靈妖、末火妖的攻擊，神不知鬼不覺地侵蝕著那護宮大陣的根本！
這樣下去，那護宮大陣破碎，不過是遲早的事。
“可是……“方羽忽然皺了皺眉。他環顧四周，銳利的眸子在妖海之中來回掃視，“那黑蓮怎麼不見它現身？“
他低聲喃喃道。按理說，這黑蓮既已出手，又何必藏頭露尾？是還在暗中謀劃著什麼？還是它已經潛入了皇宮之中？
方羽想不出，他只是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安。
“你在忌憚那黑蓮？“青妖忽然開口問道。
方羽點了點頭。
青妖聞言，溫潤的眸子裡也掠過一絲凝重：“放心吧，現在它是自己人。“
可不算什麼好訊息。
“而且那黑蓮妖很特殊，如果它現身出手了，大夏聖上，可能會直接出手鎮壓它。現在還沒到那一步。“
方羽眉梢一挑。
“聖上……“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眯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想起方才在那天牢深處，他曾親眼見識過那聖上的一擊。那金色的聖光巨掌從天而降，一掌便將那百萬血的末火妖鎮壓！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若聖上當真出手……“方羽緩緩道，“這滿城的妖魔怕加在一起，也不夠他一人殺的。“
青妖聞言點了點頭，溫潤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凝重：“但我們既然在這了，總要拼一下。“
方羽眸光一閃，微微點頭。
其實方羽不在乎其他，只要青妖沒事就好。
……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人……人類？！“
一聲尖銳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呼，忽然從那皇宮之內傳了出來！
方羽循聲望去。
只見那金色光幕之內，皇宮的硃紅宮門之前，此刻已經聚集起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影。那是大夏皇宮的禁衛軍！還有那身著各色華服、氣息強大的八脈武者！
他們一個個手持兵刃，嚴陣以待，將那宮門守了個水洩不通。
而此刻，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方羽的身上！
因為他們看見了，那個站在萬妖之中、被無數妖魔簇擁著、甚至還在和那妖魔頭子有說有笑的人！一個，人族青年！
“那是……人族？！“
“怎麼可能？！他一個人類，怎麼會站在妖魔堆裡？！“
“那些妖魔，怎麼不攻擊他？！“
禁衛軍、八脈武者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疑不定。他們議論紛紛，那聲音隔著光幕隱隱傳了出來。
“你們看！那妖魔堆裡，怎麼會站著個人類？！“
“是啊！那傢伙竟然跟那些妖崽子站在一起，還有說有笑的！“
“莫不是眼花了？！“
“不！不是眼花！那確確實實是個人！是個年輕的男人！“
“奇了！那些妖魔怎麼不攻擊他？“
“該不會……那傢伙就是妖魔假扮的吧？“
禁衛軍們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驚疑、恐懼與不安。
而那幾個八脈武者則要鎮定得多。他們眯著眼睛，透過那即將破碎的金色光幕仔細地打量著方羽。
“此人……好生面熟。“一個身著神淵府服飾的八脈武者皺眉低聲道。
“我也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另一個御靈坊的武者也附和道。
“等等！“忽然，一個天機閣的武者臉色驟變，失聲道，“他……他該不會是那個……“
“哪個？“眾人齊聲追問。
那天機閣武者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就是那個……天榜第一！刁德一！“
“刷——！“
此話一出，如同一顆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禁衛軍、八脈武者們一個個臉色劇變！
“刁德一？！“
“那個殺了六皇子的刁德一？！“
“那個鬧天牢、闖皇宮的刁德一？！“
“他……他怎麼會跟妖魔攪在一起？！“
“嘶——！“
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那原本還算鎮定的八脈武者們，此刻也一個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刁德一。天榜第一。此刻卻赫然出現在了那妖魔大軍的陣營之中！
這意味著什麼？！
……
而在方羽的腳下，那黑壓壓的、數不清的妖魔，此刻也紛紛抬起了頭，望著那個站在它們頭頂的、居高臨下的人族青年。它們同樣滿腹疑惑。
“人類？“
“怎麼會有人類站在咱們頭頂上？！“
“他是誰？“
“他怎麼敢站在這兒？！“
妖魔們也議論紛紛，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嗡作響的嘈雜聲，那聲音如同無數只蚊蠅在耳邊嗡鳴。
“這人類好大的膽子，敢站在咱們頭頂上！“
“就是！也不怕被咱們一口吞了！“
“我看吶，他是活膩了！“
“一個區區的人族，也敢混進咱們妖族的大軍裡來？不自量力！“
“嗤，你們看他那細胳膊細腿的，還不夠本妖塞牙縫的！“
“哈哈哈哈——！“
一群低階的、油嘴滑舌的妖魔肆無忌憚地鬨笑著、嘲弄著方羽。那笑聲聒噪刺耳，如同一群烏鴉在聒噪。
……
“吼——！！“
忽然，一頭體型龐大、性情暴戾的妖將猛地越眾而出，朝著方羽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它那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方羽，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咆哮：
“哪來的……人類……也敢站在……本妖頭上……找死……！“
它一邊吼，一邊作勢便要朝方羽撲來！那架勢兇悍暴戾，彷彿下一刻就要將方羽撕成碎片！
……
“哼。“
一聲極輕的、卻帶著無盡威壓的冷哼驟然響起。
是青妖。
青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妖將一眼。他只是緩緩抬了抬眼簾，溫潤如春水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聒噪。“
他淡淡吐出了兩個字。
“轟——！！“
剎那間，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滔天氣息自青妖身上轟然爆發！那氣息如同一尊沉睡千年的古妖驟然甦醒，磅礴、浩瀚、深不可測！
那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妖海！
“譁——！“
那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妖魔，在這股恐怖氣息的壓迫之下，竟一個個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砰！砰！砰！“
離得近的妖魔更是直接被壓得跪伏在地！那頭方才還張牙舞爪、叫囂著要撕碎方羽的妖將，此刻更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它那張猙獰的臉上佈滿了恐懼！
“青……青妖大人……小的……小的知錯了……“
它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
整個妖海鴉雀無聲。那數不清的妖魔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沒有一頭敢再對方羽有半分不敬。
青妖這才緩緩收回了那滔天的氣息。
“青妖大人，好大的威風啊。“
一道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忽然自半空中傳了下來。
是墮靈妖。
它懸在半空，那雙狹長的、泛著幽光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著青妖與方羽：“怎麼，破陣破了一半，還有閒情在這兒教訓自家的小崽子？“
青妖頭也不抬，淡淡道：“御下不嚴，讓墮靈妖大人見笑了。只是我這位小兄弟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總得有人教教那些不長眼的東西。“
墮靈妖聞言，眸光在方羽身上一掃，忽然笑了：“來的有點慢了。“
它上下打量著方羽，那笑意愈發深了。
方羽抬眸看向墮靈妖，神色平靜：“墮靈妖大人不也在這皇宮外鬧得正歡嗎？“
墮靈妖哈哈一笑：“有意思。你這小子，比青妖那溫吞的性子可有意思多了。“
它頓了頓，目光緩緩落在那即將破碎的金色光幕上，語氣漸漸冷了下來：“好了，敘舊就到此為止吧。這大陣馬上就要破了。待那皇宮一開……“
它緩緩咧開了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這京城最後的熱鬧，可就要開鑼了。“
“熱鬧？“
方羽還沒來得及接話，便聽一道低沉如悶雷的聲音緩緩響起：“這熱鬧，還是讓本座來開第一鑼吧。“
是末火妖。
它那燃燒著黑炎的龐大身軀緩緩轉了過來。那雙如兩團幽黑火海的眼瞳，冷冷地落在了方羽的身上。
“天牢裡的小子。“它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地底熔岩的悶響，“別給我惹事。“
方羽眉梢一挑，不卑不亢：“承蒙末火妖大人記得。只是末火妖大人今日可沒空再與我切磋吧？“
末火妖深深地看了方羽一眼。
良久，它忽然咧開那張裂到耳根的大嘴，發出一陣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哈。有意思。你這小子，本座記下你了。待今晚事了，本座定要與你再分個高下，看看你那身體裡到底藏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方羽微微一笑：“隨時恭候。“
……
就在此時。
“咔嚓——！！“
一聲極其清晰的、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驟然響起！那籠罩著皇宮的金色光幕上，那一道被黑色藤蔓纏繞出的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蔓延、擴大！
“咔嚓！咔嚓！咔嚓！“
裂縫如蛛網般密密麻麻地擴散開來！那金色的光幕開始劇烈地震顫、扭曲，彷彿下一刻就要轟然碎裂！
“不好！“
“陣法要破了！“
皇宮之內，那禁衛軍、八脈武者們見狀，紛紛臉色大變！他們驚恐地嘶吼著，亂作一團！
……
而就在這混亂之中，那皇宮內卻忽然有幾道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方羽！那幾道目光裡滿是憤怒與痛恨！
“是他！“
忽然，一個身著華服的八脈武者指著光幕外的方羽，厲聲喝道：“我認得他！他就是那個天榜第一！那個殺了我大夏六皇子的刁德一！！“
他的聲音尖銳顫抖，滿是刻骨的恨意：“原來他早就投靠了妖魔！怪不得能登頂天榜第一！他就是人類的公敵！！“
話音落下，皇宮內外頓時一片譁然！
……
那些禁衛軍、八脈武者們紛紛朝著方羽怒目而視，破口大罵！
“刁德一！你這認賊作父的奸細！“
“叛徒！人類的叛徒！“
“你不得好死！“
“虧你還是天榜第一！我呸！“
“堂堂人族天驕，竟自甘墮落，與妖魔為伍！“
“你對得起生你養你的這片天地嗎？！你對得起那些死在你面前的大夏將士嗎？！你對得起那些被妖魔屠戮的無辜百姓嗎？！“
一聲聲惡毒的、憤怒的、痛心疾首的咒罵，穿過那即將破碎的光幕，如同一柄柄淬了毒的利刃，朝著方羽鋪天蓋地地射來！
“刁德一！你不得好死！“
“等這大陣破了，我等第一個便宰了你！“
“對！先宰了這個賣國的奸細，再跟那妖崽子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