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長恨（1）
“當年廠裡有人和白巾幗結怨的嗎？”曲穎問。
“白巾幗嗎？我沒聽說過，不過有人記恨她也很正常。全廠的年輕職工——老的也一樣，全都喜歡她。其他姑娘看她的眼神總帶著幾分不善。”
“有特別明顯的嗎？”
“那倒沒有，大家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就算再看不上某個人，也不會輕易表達出來的。”
“那蔡崇慶呢？他有與之交惡的人嗎？”
“蔡崇慶那就多了去了。他這人挺不地道的，跟很多小姑娘都處過物件，沒幾天就把人甩了。因為這事他沒少招人埋怨。而且他這人是那種特別討人厭的性格，仗著自己讀過幾年書，比其他工人都聰明，就是特別裝。”
“恃才傲物？”
“差不多這意思吧，出什麼問題了想找他解決，嘖！拽得不成樣了，他成天板著個臉，都用鼻孔看人。反正我是看不上他，不就是比我們帥點、比我們聰明點、比我們能幹點嗎？有什麼可了不起的？”
“你這不是處處都比不上人家嗎。”老太太直白的說。
老爺子憤憤不平的嚷嚷：“工作能力上我是比不上他，人品！我甩他八條街，我才不會幹出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
“您還記得肖強嗎？”曲穎略顯突兀的問。
“肖強？這名挺耳熟，我得想想。啊！這不是廠長家的傻兒子嗎？你們還認識他？他早就死了。”
“聽說過這個人，當年是怎麼回事？我聽說他是在自己家裡摔死的。”
“詳情也不清楚，當年廠長家住的就是二層小樓，據說是當年鬼子修的，那房子很結實，我記得好像一二十年前才被拆。人家那才是人住的地方，我們當初住的，都趕不上現在的豬圈！”
“人家問你肖強的事兒，沒讓你說豬圈。”老太太沒好氣的說。
“肖強肖強。肖強這人也挺不是東西的，仗著他爹是廠長。整天在廠裡遊手好閒，除了聊扯小媳婦，這人也不幹別的。大家對他意見都挺大的，但奈何不了人家啊！就只能忍著唄。肖強有段時間天天纏著白巾幗。不過人家看不上他，時間一長他自己也就煩了，去找其他小媳婦。
“白巾幗失蹤後一年多，突然肖強在家裡摔死的訊息就在廠裡傳開了。但具體是咋回事，也沒個正經說法。有人說他是喝大酒喝的，把自己給摔死了；也有人說他是躲仇家——把人家媳婦給勾搭了，人家拿刀過來砍他——他嚇得跑上樓梯沒站穩，摔死了。反正說什麼的都有。誰知道是咋回事。”
“肖強死了後就被送去火葬場了嗎？”
“那肯定的呀，誰死了不是給拉到火葬場去？現在不也這樣嗎？”
曲穎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肖強屍體沒被火化的事外人果然不知曉，她想。
當她思索該問什麼問題時，那位老爺子自顧自的嘟囔了一句：“你提起肖強，我突然想起來白巾幗失蹤那天我還見到他了。”
“什麼？您見到肖強了？”
“對，那天下班，白巾幗急衝衝的往廠子外跑，我追了沒追上，不過我倒是看見肖強騎著腳踏車拐向白巾幗消失的方向。”
“您確定是肖強嗎？”
“肯定是他，那年頭腳踏車也不是家家有的，在廠裡成天騎個腳踏車亂晃的，肯定就是肖強。那小子就是沒活在現在，不然就是個紈絝子弟，就知道惹麻煩。”
“肖琪呢？金國失蹤的那天您有見過肖琪嗎？”
“就是廠長家那個野丫頭？沒見到她，她比她哥要低調點，不過人也挺霸道的。說起來，我也好多年沒見過這人了，她還在燕河市嗎？肖強死了沒幾年，廠長也退了，她家就從那棟2層小樓搬走了，換新的廠長住，之後他們家的人就不咋露面了。想來是混得不好，不好意思在老街坊面前出醜吧。肖琪丈夫死挺早的，我沒見過本人，但聽熟人說過，好像30多就去世了。”
“這麼年輕嗎？”曲穎問，“因為什麼死的呢？”
“那就不清楚了，沒打聽過。”
“肖琪應該有個女兒吧？”
“聽說是有個閨女，你倆究竟是在找誰啊？肖琪還是白巾幗？”老爺子好奇的打量著登門拜訪的兩位陌生人。
“當然是找白巾幗，對了，老人家，麻煩您看看這張照片，像您記憶中的白巾幗嗎？”曲穎給老人家看了那個名叫司馬楠的女人的照片。
戴上老花鏡後只端詳了一眼，老爺子就連連點頭：“這不就是白巾幗嗎！為啥看起來像是最近照的？我知道，這是p圖對吧？”
“您覺得很像是吧？”
“這不就是白巾幗本人嗎？老婆子看一看，這是我年輕時候喜歡的姑娘。”小老頭炫耀的將曲穎遞來的手機衝向自己的老伴。毫無意外，他被翻了好幾個白眼。小老頭嘿嘿一笑，把手機還給曲穎，轉頭就去哄自己老伴。
曲穎和秦備對了下視線，對司馬楠是委託人的後代更有信心。
只不過當天晚上，他們就接到了宛如晴天霹靂般的訊息。
“怎麼可能不是呢！”秦備難以置信的望著找來自己房間的曲穎。
曲穎回答：“結果就是匹配不上，DNA檢測結果證明司馬楠和蔡崇慶不存在血緣關係。”
“怎麼可能不存在呢？”秦備愁眉苦臉的問，“司馬楠和白巾幗長得有八九分相似，不能只是巧合吧？”
“應該不是巧合，這是遺傳學上的相似。”曲穎皺眉說道，“雖然能證明蔡崇慶和司馬楠不存在直系血緣關係，但這並不能說明司馬楠和白巾幗不是血親。”
“啊？”秦備一愣，隨即明白了曲穎這番話的意思，他不由得大驚失色，“穎姐，難不成你懷疑白巾幗生的孩子不是蔡崇慶的？這怎麼可能呢！那究竟是誰的孩子？她本人肯定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誰吧，既然如此，為什麼要找到蔡崇慶呢？難道是打算讓他當接盤俠？這這也太太扯淡了吧！”秦備語無倫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