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鬼童
冷風陣陣，透過門窗吹入大廳，拂過眾人面頰，不禁讓人眯起眼睛。
同時一種詭異微弱的血氣，伴隨冷風而來。
血氣瀰漫，混雜風雨雪中，好似天上下的不是雨雪，而是血。
街道上，出現十多名黑袍人，沒有打傘，雨雪淋到他們身上，竟離奇的化為虛無，沒能打溼衣袍。
他們體型高大，有的高壯，有的肥胖，有的瘦高頎長，形貌各異，但身上清一色散發出那種詭異血氣。
看架勢，那一行人可能是屠宰場走出的屠夫，也可能是殺人如麻，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氣質比雨雪還陰冷，猶如讓所有生命敬畏的死神。
“這幫人好古怪。”
練龍星低聲道。
許陽凝眉道：“注意防範，總感覺他們有些不對勁。”
一眾黑袍人魚貫而入，來到客棧大廳。
許陽等人這才看清，他們身後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穿著鮮紅長袍，揹著鮮紅小傘，七八歲模樣的小男童。
小男童面龐如瓷娃娃般粉嫩，眼珠卻是純黑，沒有眼白，顯得很是怪異。
進門後，小男童跟那幫黑袍人一左一右分開，明顯不是同路人。
那些黑袍人分成三桌坐下，一個個低著頭，沒人說話，渾身血氣仍在散發，充斥在大廳內，顯得愈發濃重。
跑堂小二立馬趕來招待，不知聽那些黑袍人說了什麼，瘦臉上充滿驚訝，也未聲張，滿懷驚疑的走開。
“燕童，你咋來了？”
燕尋走到那小男童跟前，蹲下來，伸手勾了下他那小鼻樑。
嘣！
一聲輕響。
小男童背上小傘自動收起，傘身細長，猶如一把染血的劍。
看著燕尋，小燕童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墨黑牙齦，以及猙獰的尖牙，轉而伸出小手指了指趙小花，沒有說話，眼神閃爍不定。
燕尋點了點頭，“哦，你找她。去吧！”
言罷，起身讓路。
燕童邁動小短腿，走到趙小花跟前，伸手到懷裡摸了摸，取出一枚明黃玉符，遞到趙小花面前。
趙小花接過玉符，轉手取出一沓銀票丟在桌上，嘴裡不滿的嘟囔道：“一塊破玉賣五千兩銀子，老神棍心真黑。小毛孩，代我向老神棍捎句話，就說心太貪，當心被雷劈死！”
“你嘴上無德，最應該被雷劈死！”
燕童面無表情的反擊一句，聲音詭異的空靈，好似從地下傳出，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不，她活該被天打五雷轟，劈得她連渣都不剩！”
忽然，燕尋怒而起身，惡補一句，與燕童同仇敵愾的怒視趙小花。
砰！
趙小花拍案而起，怒喝道：“你們兩個小神棍，想找死不成？”
話音剛落，體內散發一陣威壓，將燕尋與燕童籠罩，反觀許陽幾人卻毫無感覺。
噔噔噔……
那小燕童拔腿就跑，一溜煙兒的跑得無影無蹤。
“看在燕童的面子上，我就饒你一次。哼！”
燕尋冷冷道，實則心裡發虛，自己都不知哪來的勇氣說這句話。
“你找死！”
趙小花臉色浮現一抹殺氣，作勢要對燕尋動手。
便在這時，許陽瞪她一眼，看似不動聲色，卻帶有一種霸道的威嚴。
察覺到許陽目光，趙小花有所收斂，氣哼哼扭身坐下。
練龍星拽了拽燕尋袖口，好奇問道：“剛才那小孩是你什麼人？”
燕尋坐下，道：“他是我師弟，跟我一樣，未滿一歲的時候，被我師傅撿回來養大。你別看他模樣小，其實只比我小一歲。”
“小一歲？”
練龍星吃驚不已，又不信邪的道：“開什麼玩笑？他明明就是個小孩嘛！”
“他是鬼童。”
許陽冷不丁橫插一句。
此言一出，除了燕尋以外，眾人皆是呆住。
鬼童之說，無數年前就已流傳開來，卻鮮少有人見過，沒曾想這小燕童，就是傳說中的鬼童。
教眾人如何不驚？
所謂鬼童，是人在年幼時死去，精魂不滅，七魄不散，再透過玄門手段將之復活，成為擁有人一樣的靈智，但身體永遠不會增長的異種生靈。
燕尋他師尊精通玄術，身邊能有鬼童相伴，就不足為奇了。
“許陽師兄，沒想到能看出燕童是鬼童，你以前見過嗎？”
燕尋涎著臉問道。
許陽道：“以前偶然見過一次。”
前生修行百萬年，許陽自是見多識廣，莫說是鬼童，就連超脫五行之外的鬼神，他都曾斬殺過幾個。
咔嚓、咔嚓、咔擦……
突然之間，一陣滲人的碎裂聲傳來。
許陽等人不約而同轉臉看去，就見另一邊三張餐桌旁，那幫黑袍人正在用餐，一個個仍戴著斗篷，遮住臉面，吃飯時也不摘下，神神秘秘的做派。
許陽等人逐一掃視，只見第一桌那幾人吃著沾血內臟，第三桌喝的人著殷紅鮮血——
而第三桌之人，則大口大口的啃食新鮮骨肉，他們牙口極好，輕易將骨頭嚼碎，不斷髮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我的天！”
許陽等人皆是等大雙眼，深感震驚。
咔嚓、咔嚓、咔嚓……
黑袍人旁若無人埋頭大吃，滲人聲響不斷傳出。
許陽等人愣怔怔看著，如雕像般待著不動，皆是一副活見鬼般表情。
饒是以許陽沉著的心性，此際也是不禁驚訝萬分。
生食鮮肉，痛飲鮮血，吞噬內臟，這幫黑衣人表現的如此怪異，根本不似正常人，反而像一頭頭殘暴妖獸。
便在這時，那十幾名黑袍人身上血氣更重，並多出一種森然煞氣。
血氣與煞氣交織，凝聚成眾人所熟悉的——妖氣。
“他們是什麼鬼東西？”
忽然趙小花冷不丁開口道，腳尖點地，身輕如燕，飛掠幾米距離，停落在某個餐桌前，掃視著桌旁四個黑袍人。
看到趙小花這般舉動，許陽等人的心一下子揪起，潛意識壓制著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盯著。
趙小花到來，那些黑袍人彷彿視若無睹，仍是悶頭胡吃海塞，直至各自將盤中之物吃光，這才意猶未盡的停下。
頓時，十二名黑袍人直起身子，齊刷刷看向趙小花。
斗篷下充斥著黑暗，只露出一雙猩紅怪眼，看不清五官，但眼中閃爍著暴戾狠光，讓人觸目驚心。
相形之下，他們這猩紅怪眼，遠比燕童那純黑雙目更駭人。
“哼！敢在老孃面前裝神弄鬼，看來你們真不知死字怎麼寫？”
趙小花陰柔冷笑，話說著，猛地一揮衣袖，釋放一股氣勁，朝著那幫黑袍人衝去。
那股氣勁轉眼橫掃而過，那十二名黑袍人來不及閃避，頭上斗篷就被掀開，露出一顆顆奇形怪狀的頭顱。
“天吶！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看到一眾黑袍人頭顱時，許陽等人頓感觸目驚心，所有人齊齊色變。
十二名黑袍人，不，應該說是黑袍怪物，有的長著狼頭，有的長著蛇頭，有的長著熊頭，有的長著虎頭，更有甚者，長著一顆骷髏頭。
他們有著標準人身，頭顱卻是獸形，這般怪異長相，震驚了眾人。
“我的天呀！怪不得你們打扮的跟沒臉見人似的，原來是一群見不得光的妖傀！”
趙小花看了看那幫妖傀，不禁吃驚道。
許陽等人也是心驚不已，委實想不到，前一會兒遇到傳說中的鬼童，這會兒又見到更加神秘的妖傀，如此光怪陸離的遭遇，幾乎重新整理眾人對這世界的認知。
練龍星看了看某個虎頭妖傀，疑惑道：“妖傀是什麼東西？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妖傀是用人的屍體跟妖獸的頭顱與靈魂結合後，用一種邪門妖法煉製成的傀儡。”
許陽解說道。
燕尋驚異附和道：“人和妖融合煉製的傀儡？聽起來好詭異！好像比鬼童還罕見。許陽師兄連這個都知道，你還真是見多識廣！”
遠在上古時期，曾有巫族部落，善於煉製各種傀儡，被稱之為“巫靈術”，經過無數年的傳承演變，巫靈術在上古末期發展至巔峰。
後來，正邪大戰爆發，由於邪不勝正，諸多邪惡種族被滅絕，巫族也沒能倖免，巫靈術也因此失傳，消失在茫茫世間。
數百萬年前，許陽在下界修行時，便恰逢正邪大戰爆發，身為正道中人，自是要義不容辭的加入戰鬥。
這場席捲全世界，波及一切種族的大戰，持續十年之久，許陽也隨之血戰到底，直至蕩滅邪族，世間重歸平靜。
在此期間，許陽曾與巫族妖傀多次交手，自是對妖傀記憶猶新，一眼便能認出。
而今，未曾想失傳幾千萬年的巫靈術，突然重見天日，這其間將意味著什麼，無人能知。
或許是巫族後人再現。
或許是巫靈術現世，被某人習得。
或許是——代表著某個不可告人的驚天大謀浮現世間。
“啊嗚—啊嗚—啊嗚……”
“吼—吼—吼……”
突然，那十二個妖傀發出怪叫，面容猙獰，閃爍著猩光的眼睛，齊刷刷鎖定許陽。
“就是他，給我上！”
那個長著人骷髏頭的妖傀抬手一指許陽，發出乾澀嘶啞難聽的聲音，命令身旁一眾妖傀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