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珍稀木作
林鳳瑤一陣無語。這郝珍珍心也太沉了,直接讓她男人開著卡車去拉。就算是單位不要的廢舊物品,你這樣明目張膽,是不是也太招眼了?
不過林鳳瑤也沒帶怕的,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郝珍珍是在總廠下屬的營業部當營業員,而營業部身後就是工藝品廠。
這座老工藝品廠可不光生產現代藝術品,再往前推幾百年,那可是宮裡專屬的造辦處。如果真像她說的倉庫裡剩了很多舊貨,保不齊還有當年遺留下來的物件,撿漏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就太好了,嫂子,隔日不如撞日,既然你們單位現在人少,咱就去瞧瞧。”
“好嘞~援朝,援朝~~別吃了,快走,開上你的車,現在就去我們單位庫房。桂蘭嬸兒~~~讓我家大勇、小勇先在您家玩會兒,我們一會兒回來~~~”
張桂蘭現在知道林鳳瑤能掙錢,也不攔著他去收什麼舊貨,當即大包大攬道:“沒問題,你們去吧,讓倆孩子擱家裡一塊玩兒,一會兒玩餓了,我們一塊做飯吃。”
“哎~~呵呵呵,謝謝嬸兒了~!”
自從上次郝珍珍和張桂蘭聯手對付了胡為民後,兩人再沒吵過架,加之郝珍珍一直打著靠林鳳瑤發財的心思,態度就更好了。
周援朝披了件軍大衣,戴著棉帽,將雙手揣在袖子裡,快步跑到門外。他負責的卡車就停在院門口,也是今天才從南方回來,還沒去交車。郝珍珍專門讓他先壓著,拉完這一趟貨再去交車。
“媽,曉雯,我跟他們去看看,晚點回來。”
蘇曉雯點點頭,居然主動幫林鳳瑤拿了圍巾和帽子,還真有點賢妻良母的意思。
周援朝開的是那種老式的綠皮東風大解放,後面車斗由於要跑長途,罩著綠色帆布。郝珍珍坐在副駕駛,林鳳瑤爬上車斗,隔著駕駛位的小窗戶跟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往工藝品廠駛去。
郝珍珍上班的門市部緊挨著工藝品廠,她和旁邊看門的老張頭打了聲招呼,便直接開進後院。
臨近過年,工藝品廠已經停工,車間裡都沒剩幾個人,更別提是倉庫了。
林鳳瑤看著修舊如舊、古香古色的大院,心中感慨,這裡往前數一百來年,那可是皇宮造辦處,能給皇家和那些達官顯貴生產物件的。沒想到現如今只剩一個都到退休年紀的老頭看門,院子裡連條狗都沒養。
周援朝直接把卡車停在了倉庫門外。林鳳瑤從車斗上跳下,三人站在門口先把腳底板的積雪跺掉,這才走進去。
要說這工藝品廠的倉庫也真夠大的,老式的青磚三進連體大庫房,足有一千多平,層高六七米,粗壯的老式木樑負責承重,青磚牆與水泥地的接角處則長滿了黴斑。從灰塵厚度來看,這座倉庫裡很少有人進來。
“嫂子,這些都是你們廠不要的東西嗎?我們拿走了會不會對不上賬?有人問起來怎麼辦?”
郝珍珍聞言擺擺手說:“嗨,哪有什麼賬?你也看到了,這大多都是些舊的、破的、爛的。直接扔了吧有點可惜,可放在這兒多少年都無人過問,更別說對賬了。看門的老張頭,我送了他幾包香菸和兩瓶好酒,他說了,咱隨便拉。而且你也看見了,這裡這麼多破爛,咱拉一車走也發現不了。”
林鳳瑤聽她這麼說,就更放心了。
郝珍珍走到牆角摸索一陣,將電燈開啟。這偌大的倉庫頭頂只掛了一排十五瓦的黃燈泡,光線雖暗,但也夠用了。
周援朝從牆角找來把破掃把,戴上口罩說:“林兄弟,你看要搬哪個?我給咱稍微打掃一下。”
“周大哥,稍等啊,讓我來看看哪些是可以修的、哪些是能賣上錢的。咱們好不容易拉一車,最好撿好賣的東西拉。”
郝珍珍一拍巴掌喜道:“聽聽,聽聽,我說什麼來著?叫林兄弟來就對了!不愧是返城的知青,這學問大著呢,撿破爛都能撿發財,你學著點!”
周援朝苦笑一聲,自己媳婦什麼都好,就是太財迷了。其實他開大車賺的也不算少,但奈何老婆愛美太能花,屋裡還有兩個半大小子,以後娶媳婦蓋房什麼的都得花錢。
林鳳瑤開始把注意力放在堆成小山的物品上。
倉庫中央堆得最多的就是木頭傢俱。林鳳瑤一眼瞧去,就瞧出來這些料子可都是老料子、好料子,裡面不乏黃花梨、小葉紫檀、金絲楠,還有烏木。只不過這些都是料頭,就是一些邊角料、下腳料,還有半成品的傢俱。
不少座椅背板或者立櫃後板,還能看到隱隱用墨書寫就的“內務府造辦處”字樣。
靠牆的兩側擺著很多大木箱,隨便翻檢一下,裡面多是殘破的裝飾品,有玉擺件、雕刻件,不是這兒斷了就是那兒掉了。瓷器也差不多,一些古瓷殘瓶殘碗,崩了口的盤子,缺了耳朵的香爐,脫了釉的景泰藍,比比皆是。
林鳳瑤看著,一方面是欣喜,而更多的則是心疼。這麼多好東西居然無人過問、無人保養,就這麼垃圾一樣地堆在這裡,蟲啃鼠咬造成了很多二次傷害,修補起來又得費一番功夫了。
林鳳瑤看得很快,因為這裡料子多,且不少都是到代的老料。他決定這些老木料和傢俱殘件直接裝走,撿最珍貴的黃花梨、小葉紫檀、金絲楠木拿。在他的妙手回春之下,這些傢俱又能重煥生機。
他又往後走了一段,眼睛一亮,看見了一堆好東西。
工藝品廠倉庫裡完好的老傢俱雖然沒幾件,但完好的背板、木雕花窗、浮雕椅背卻有不少庫存。
“周大哥,麻煩把這些東西上的浮灰清掃一下,讓我看看。”
“好的,林兄弟,你往後站站,土大,嗆人。”
周援朝讓林鳳瑤往後靠靠,他拿著掃把將那些背板、花格窗上的灰塵還有蜘蛛網全部掃掉,掃了個烏煙瘴氣。
老東西就是老東西,稍作清理,那上面超過百年的歲月包漿便顯露出來。
林鳳瑤拿著一塊窗戶大小的花板,仔細摸索了一下,心中嘖嘖道:果然好東西,是一眼到代的明朝黃花梨透雕螭龍喜字紋曲屏芯板。
林鳳瑤手上拿的這塊透雕花板,正中央刻著一個“喜”字,周圍環繞著六條螭龍,上面四條做飛舞狀,下面兩條則是臥伏回首狀。雕刻是兩面工,刀工嫻熟,雕透的每一處透孔間大小和距離幾乎一模一樣,非常嚴謹,也使得這整個花窗圖案極其對稱。
“漂亮!周大哥,這件、這件、還有這件,咱們都要。”
“好勒,來,我也幫你們拿。”
郝珍珍也來了精神,跟自家男人抱起那些帶雕刻的花板就往卡車上運。而林鳳瑤則自己拿過掃把開始清掃。他掃出的第二件,則是大約清朝年代、紫檀質地的仙鶴展翅屏風浮雕,包漿厚實,顏色黑紅,非常漂亮。
除了花窗、背板,還有帶雕刻的黃花梨獅紋馬鞍、繡著牡丹的黃花梨官帽椅靠背板、花床上的裝飾板,以及黃花梨座屏式小掛件。雖然是拆開的,但林鳳瑤數了一下,各個部位還算齊全,稍作休整便是一件漂亮的裝飾品。
翻到底下,還驚喜地發現了兩個黃花梨筆筒。擦掉上面的灰塵,筆筒表面的木紋光澤渾然天成地展示出來,看得人心中歡喜。